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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11:08:176599 字0 条评论

【玄而又玄】第二章(下)

来自合集 玄而又玄 · 关注合集

青玄推门进来时,夜熙正好从床上坐起。


  “你总算是醒了,”青玄松了口气,问道,“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我这是……”夜熙打量了会四周摆设,是他与青玄到了岛七后住着的客栈,心中疑虑反增不减。他直觉自己不该是在这里,心中像是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在他梦中悄然不见了。


  “你刚醒,别急着费心劳神,我告诉你便是,”青玄探了探脉,神色缓和下来,“你睡了有一天一夜,现下记不起事也有那蜃兽的关系。前日我们应了柳家公子赏烟火的邀约,中途入了幻境。你为了不伤及无辜独自去引开蜃兽,我留下等着他们恢复。”


  青玄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不少:“幻境耗人心力,柳无涯受劫数影响十分虚弱。柳家中止烟火会匆匆回府去了。我担心蜃兽有诈便打算去找你,却在半途被章华拦下。”


  “章华?”夜熙蹙眉,“这与他有何干系。”


  “天庭命他来保护柳无涯,恰好碰上你与蜃兽缠斗,便说要去找你,让我回去守着柳无涯免得有人动手脚。”


  仙界几千年不出以人身成仙的得道者,天赋神脉的仙人们大多不爱管闲事,除了像章华那样个别爱往人堆里混,在仙界还任了一官半职的。那帮子仙人飞升后也依旧心系人间,操心操力,可惜有些时候能力不足,于是一直盼着能有位帝君来主持大事。柳无涯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人选,若是飞升,不仅长生,或许与被众仙奉为仙界之首的仙族族长平分秋色也不在话下。


  夜熙想到这,就想不下去了。长生这两个字陡然刺痛他的神经。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当头把夜熙浇了个彻底。一时是无音山里所见的往事,一时是音姑姑离去时的身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竟分辨不清这些记忆都是幻境,还是幻境里的真实。千头百绪揉成一个不可解的线团相互撕扯,生生逼出一口鲜红的血。


  真是梦吗?


  青玄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又要去探他脉象。


  夜熙当即反握住他的手,脸色惨白:“青玄,是谁送我回来?”


  青玄怎么不明白夜熙的言下之意。章华与他们要好不错,却也为神王心腹,事情或许并非所看到的那么简单。青玄几番犹豫,最后叹了一声:“章华送你回来的。你被幻境困住昏迷不醒,心神俱损。他将你带去神界的净池疗伤,昨日将你送回客栈便忙事去了。他说几日后来看你,我……并没有见过别的人。”


  夜熙低低地嗯了一声,松开手靠回床榻。青玄见他失魂落魄,也不敢多言,简单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被青玄按在床上又休养调息了两日后,夜熙好说歹说才劝服青玄让他出门。


  青玄无奈道:“若不是柳无涯又邀我们今日赏烟火,你该再休息一日。”


  几日前的烟火会被蜃兽插了一脚,柳家公子昏迷不醒,最后连个火星子都没见到人就散了。


  夜熙不以为意。这两日青玄除了去看柳无涯外几乎与他朝夕相对,渐渐显露出以前爱呛青玄的样子:“章华最喜欢捉弄你,你这回是被他诓了关我这么久。这才不过让我躺了几日,区区一个幻境而已。我还不曾问,柳无涯几日前昏迷不醒,今日可是大好了?”


  “昨日便好的差不多了,蜃兽中了你一弦暂时不敢出现,”青玄遥遥望了眼对岸湖边停着的柳家大船,夕阳斜照像是在琉璃瓦上镀了层金,“倒是你昏迷了几天更让我操心。”


  两人互揭一轮伤疤后,默契地换了个话题,平心静气地逛起了街。


  夜幕低垂,街市开始热闹起来,高高低低的灯笼透着或明或暗的光,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几个半大小子逆着人潮行进的方向,莽莽撞撞地往人群里挤,硬是把人潮分出了空隙。夜熙被人潮裹挟着不知被推到哪个方向,恰好脱了身。他转头欲寻青玄,却是回不去了。


  夜熙本就不耐与陌生人接触,索性用翎羽传了信,等着青玄找过来。


  湖堤多植杨柳,草坡上有不少男男女女围坐一团,把酒当歌。他慢慢往人少处走,方便青玄来寻。只是没想到,他等到青玄前,先遇上了熟人。


  “好久不见了小夜熙,”眼前一人着水蓝色金边衣袍,手里拿着柄将展未展的折扇,笑意盈盈,端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难怪被青玄暗地里槽一句像是人间的纨绔子弟,“想着明日去客栈看你,却不曾想今日便遇上了,你这一身可比以前那身玄蓝袍子好看多了。咦,怎么不见青鸾族那小子,也是走丢了?”


  夜熙照面时惊讶了半瞬,又在调侃间收敛了神色,称了一声:“章华君。”


  章华“啪”的一声展了折扇,摇着扇子状似可惜地道:“几百年不见,小夜熙与我倒是越来越生分了。”


  夜熙不理会章华的插科打诨,只说:“几日前是你救了我,多谢。”


  章华摇扇子的动作滞了滞,他笑道:“你虽不是由我看大的,但前任神王乃恩惠于我,帮你是情理之中,再者蜃兽之事也是我职责所在。”


  “是我轻敌,”夜熙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在幻境里曾见过一紫衣女妖,身上悬满银铃,不知你是否碰见过?”


  章华笑容不变:“不曾见过。幻境里千变万化,多半是你心神衍生的幻象,怎么,是你曾经的桃花来寻你了?”


  夜熙几欲发作,最后还是止住了,漫不经心地听着章华胡诌。章华能言善辩,不想回答时最擅长插科打诨,以前没少被他戏弄,只有青玄偶尔能让他吃些亏。既然打听不到任何想知道的事,夜熙便要告辞离开,免得后面章华提到什么不该提的人触景伤情。


  章华却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夜熙的肩,笑道:“我等你多时了,堂堂神界万人敬仰的神君也会迷路么。”


  “从人群里出来费了些功夫罢了。”


  青玄只恨章华这嘴,瞧见夜熙冷着一张脸,章华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摇着扇子,戏谑地看了眼青玄,被青玄迅速地回瞪了一眼。


  章华轻咳了一声:“既然都在了,一起喝杯茶如何?”


  夜熙断然回绝:“不必。”


  章华立刻补充:“谈谈柳无涯的事。”


  ..


  茶楼。


  夜熙冷脸抱臂倚着临街的窗,青玄和章华对坐桌前。


  “几日前我奉神王之命下凡,”章华正色道,“是为了柳无涯。他是千年难遇的帝君人选,仙族一脉也很是看好他。”


  青玄:“那么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是,也不是,”章华合起扇子,在手心敲了一记,正经不过一句话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神王希望柳无涯飞升得道,但也想顺应天道。我也劝你和小夜熙不要过多插手此事,免得招来天罚倒是害了自己。”


  青玄猛的起身,逼问道:“那晚蜃兽出现蹊跷,夜熙受伤怎么能坐视不理?神王既知他飞升在即,也应该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暗中窥伺,想害他性命增进修为。蜃兽必然已经成了别人局里的一颗棋子。”


  “此事我已上报神王,”章华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夜熙,“其他妖魔自然不敢来犯,至于蜃兽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究竟遭人蛊惑还是一时鬼迷心窍不能妄下定论。既是天道的选择,我们便不能动他。”


  “那我呢,”夜熙冷不丁开了口,“那东西与我有何因果,劫数是天道定的,蜃兽不过是一个媒介,换个别的我想也无碍。”


  “万事万物自有因果循环,生死各有命数,”章华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在夜熙身上停了一下,“劫数一旦生变,结果未必是柳无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


  “难道要眼睁睁看他性命断送于此?”青玄恨声道,“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世,眼看就要修成正果……”


  章华沉吟片刻:“神王不至于放任柳无涯无端遭祸。小青玄莫急,只是此事涉及天道,若要动手必然要慎之又慎。”


  “我去。”


  二人目光齐齐地看向了夜熙。


  明亮的烛火映着青蓝的瞳孔,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玄衣像是浓重化不开的墨色。夜熙一向喜好素净的颜色,衣衫上的纹样多是山川草木,青莲尤甚。但每逢推不掉的聚会要事必须露面时,又常穿玄色。章华曾说是那在神界住了百年养出来的习惯,神界的老古板们很是信奉玄色为尊。


  章华展扇笑道:“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蜃兽已将你引深幻境一次,到也未能将你怎样。你不受神王约束,自是合适。”


  青玄目光来来回回,最后盯着章华嘴角那意犹未尽的笑,才恍然大悟:“你让我请他下凡时就已经算计好了?”


  章华合扇在青玄肩上敲了一记,笑嘻嘻道:“转过弯了?难得能见你露出这副神色。不过,前头的告诫可不是玩笑,为了柳无涯,也为了你们自己。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你姑姑几日前给我传信请我看着你一点,好歹是少君了,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青玄嘴张张合合,最后郑重说了一声:“谢谢。”


  章华连连摆手:“今日一个个都与我道谢,这太阳打西边出了不成。你俩以前可是能损我十句绝不少半个字,我现在浑身不习惯,不如再多损我两句我听着还舒畅些。”


  青玄与夜熙一时失语,这人就不应该惯着。


  夜熙:“事情既然已经谈完,那我们便告辞了。”


  夜熙侧身径直向门走去,又在踏出门槛时停住,偏头轻声对章华道:“神王博爱心怀天下,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神王一样坦荡,你可就这样复命。”


  章华自夜熙出门起就揽着青玄一直喋喋不休:“你和小夜熙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不是一个族的,这倔脾气骨子里倒是一模一样,不知道谁随了谁。一个个闷声不响的都能掀了天,你好歹还有你姑姑和族人要顾及,行事万万不能不管不顾。小夜熙……小夜熙你劝着些,他一旦铁了心,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阻拦他的。”


  青玄停了步,眼里满是警惕:“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章华松开青玄,摇了摇扇子,摇头长叹一声:“有感而发而已。这三百年我多半在闭关,你姑姑写了信我才略知你的事情,至于小夜熙……他的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可是……”


  章华竖起手指,眨了眨眼:“作为长辈我言尽于此,你和小夜熙好好的我便放心了。瞧,小夜熙已经出去,那我便送到这,你们现在回去还赶得上烟火会。”


  ..


  夕何夕。床榻并不是客栈的样式,房间内点着静心的沉水香,檀木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颇像昨日柳家宴会上的制式。


  他定了定神,推门向外走。门外廊下倚着个摇着扇的蓝玉衫人影,饶有兴趣地捏着廊外的竹叶。众仙眼里最是风流倜傥的章华君正毫无风度地对着竹叶道:“好好的春日,这竹叶怎的透着股死气。”


  青玄:“……”


  章华掐着青玄转身要走的点回过头打招呼:“真巧啊小青玄,又见面了。”


  青玄反问道:“不是章华君特意在此处堵我吗?”


  章华摸了摸鼻子,毫不尴尬地道:“哪能是堵呢,我是来关心关心小辈。”


  青玄上上下下打量了章华一番,脸上满是怀疑


  “……”,章华举手投降,“好吧,我是来看柳无涯的,正巧碰上你。昨日柳无涯请你们在府上小住,这我还是知晓的。”


  青玄得到满意的答案,便头也不回地作势离开。身后传来章华敛了轻佻的话音:“夜熙已经去了无音山。”


  前面人影脚步一顿,又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回廊拐角。风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竹影摇摇晃晃,窸窸窣窣的声音里混着一句似有若无的叹息。


  “两头都不是人哪,”章华苦笑一声,又自言自语道,“总不能不管。”


  ..


  无音山谷此刻却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夜熙余光扫了一眼困在结界内萎靡不振的蜃兽,又转回对峙的梦妖身上,往常温润的声音骤然压低,露出神君不可冒犯的威压:“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那一记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梦妖冷笑一声:“托神君的福,我倒是没有大碍。只是神君好大的神威,连一只小妖出现在哪里都要管么。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只想着自己的大道名声,目空一切,哪里会在意别人的死活。恐怕你对此也深有体会,我倒是想不到夜熙上君贵为前任神王之子,在那些人眼里也如草芥一般罢了。”


  “你上一次在幻境里动了什么手脚?”夜熙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寒冰。


  神识威压甚重,梦妖却像是不曾受到影响,利落抹去嘴角的鲜血,大笑道:“不过是借了点蜃兽的力量让你想起最不想记起的东西罢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被人忌惮就弃如敝履的滋味对上神来说也不好受吧。”


  一道凌厉弦光突至,梦妖旋身避过,腰身银铃作响,光滑的石壁上留下一丈长的裂痕。一座古琴赫然出现在夜熙手中,幽幽泛着青色折光。


  梦妖顿时双眼猩红,狞笑道:“怎么,向来无情的神族也有恼羞成怒的一天?非要往这圈套里钻,送上门的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能折磨到你哪怕是一点,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再敢来,情毒还未解吧,上君大人?”


  “你住口。”


  十道弦影齐飞,洞穴霎时亮如白昼。


  梦妖迅速掐决,衣裙上悬挂的银铃应声剧烈地摇动起来。夜熙登时心神俱痛,气海内翻天倒海,元神中一道裂痕似是要发作,额前一抹蓝色晶石其中光线若隐若现。


  “你果然动情了,”梦妖硬生生将弦影逼退一寸,嘴角溢出鲜血,“这神界何曾能想到前任神王的遗子竟也会如此为天道不容。你落到这般境地都是你父亲千年前杀我全族的报应,不要怪我!”


  “梦妖一族追随魔族为虎作伥,屠戮生灵,祸乱众生,不该杀吗?当年前任神王念你年幼无知,手上不曾沾上人命,便放过了你,倒是他当年妇人之仁了。”


  十道弦影合一,音律猛然逼近两寸,直指梦妖心脉。


  “你这伪君子别想狡辩!今日只当给你下战书,来日我必取你性命祭奠我全族亡灵!”梦妖侧身护住心脉,右肩生受了一击随即逃走了。


  结界碎了个四分五裂,蜃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盘坐于石台上闭着眼的夜熙,犹豫半晌,还是垂着尾巴走到离石台半尺处伏下身不动了。


  “可知罪了?”


  蜃兽低低地吼了一声。


  “你一时不慎遭梦妖利用险些铸成大错,谅你一直专心修炼,不曾杀生,此次又是遭人利用,待柳无涯事毕,还了罪便可成仙。你若是想去神界,章华神君可引荐你,若是想去别处,报我名号倒可以试一试,只怕并不管用。”


  蜃兽伏低头,轻轻“嗬”了一声。


  石台上传来一声轻笑:“想跟着我?千百年来和我说过这话的,你是第一个。左右韵星阁也冷清无人,你想跟便跟,事情了结后便去寒潭静思罢。”


  章华从柳府悠哉悠哉回到客栈,屋内还没有人,夜熙去了无音山尚未回来。章华叫了一壶茶,坐在临河的窗边,漫不经心地用扇柄敲着木桌。


  一刻后,店小二托着茶壶麻利上楼,腾出右手正欲敲门,隐约听得屋内突然传出一声“糟了”,险些不稳地把茶壶摔到地上。他忙问道:“公子发生何事了?”


  屋内无人应答。小二咬了咬牙直接推门而入,屋内俨然一人都无,只有被风吹的吱吱呀呀叫唤的窗。


  章华火急火燎地往无音山赶,完全顾不得店小二发现屋内无人的奇诡之事,手里攥着扇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粉身碎骨似的。也是,被小辈期瞒,放谁身上不得气的七窍生烟。


  无音山里浓雾缭绕,幻境迭出,章华费了点劲才找到了山洞,见到夜熙面色苍白地盘坐在石台上,腹中打好的长篇痛斥文稿一字都说不出了。


  “来了?”夜熙并不睁眼,只是往洞口处略偏过一个角度。


  章华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径自在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枉我自称算无遗策,竟被你摆了一道,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让青玄来给我做主。”


  夜熙不言。


  章华瞥了眼缩在一角乖巧趴着的蜃兽,眼角抽了一抽:“你这倔脾气还真是百年都不改,被我拆穿了就当个闷葫芦。你特意把我支去看柳无涯就是知道今天你未必安全无虞,却没想到我会找到这里来。”


  章华沉声道:“我思来想去,你乃草木之精华孕育而成,乃前任神王与龙族王储孕育而生,至纯至净,天道何以会不庇护你。你倒也不必胆大到独自前来。”


  “我知道,”夜熙叹息了一声,“多谢你了章华。隐瞒你是我不对,只是屠杀梦妖一族的确实是我父亲,我想自己了结。”


  夜熙警告地看了眼卧着却耳朵竖起的蜃兽,冷静道:“我不知神族是否有这样的权力屠杀他族,也不知这样的行为往后又会带来多少灾祸。”


  章华只淡淡回道:“神族自承天道,夜熙不必多想,既然未遭天罚,那便不是罪业。”


  夜熙沉静地望着章华,眼神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章华见不得他这样的表情。他初见夜熙时,那孩子就是那副无波无澜的面孔,诸事都如风过无痕,就连他本人都像随时会烟消云散的样子。可章华以为神族并非木石之心,不然做神有何意义。他按了按太阳穴,略显头疼:“可是那梦妖又说了什么?”


  夜熙轻描淡写道:“我只问梦妖一族既有这样的余孽,那九尾狐族是否也有血脉尚在,妖界北域新王继位,皆传那是一位九尾狐,梦妖尚且如此,狐狸呢?”


  章华忍不住开口刺他:“这便不是你多想的了,小夜熙。神王自有定夺。”


  夜熙不答,只继续说:“我只愿我能安心执掌流月星辰,梦妖可憎,那屠族本身也是可……”


  夜熙意识到失言,只见章华眼神复杂。众人皆仰慕神族自生便承恩天道,是六族之中无与之匹敌的族类,却无人知晓他们最强大又最薄弱之处就是情。


  草木之心如何能有情呢?他先前只以为夜熙对世事不多过问,对神王之行也并不逾矩,毕竟要长出一颗心是难的,他这位小辈看着似乎温柔含情得很,那眼里却是一潭静水。孰料几百年的光景过去,不算的颇通人性,却也有了这样的问题。


  章华沉默许久才问:“那你以为该怎么办。”


  夜熙闭上眼:“妖有怨气,梦妖宁愿冒着身归混沌的风险也要来此一搏,我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


  章华不赞同地道:“求不得,放不下,她的族人已然不能再有了。何必又要与神族作对。”


  “或许你是对的,”夜熙身形晃了一晃。


  “夜熙!”章华快步上前扶住,“我送你回韵星阁。”


  夜熙摇了摇头,气力不济,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道:“这下面柳无涯的事情也就拜托你了,青玄需要他。”


  章华低头看了眼怀里人眉间那抹蓝色晶石,上面爬满了斑斑驳驳的裂痕,稍有褪色,依稀还能看出灵力游走其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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