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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1 20:09:234965 字0 条评论

【红幕】伍.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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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完全的京剧猫官方世界观,极多私设注意】

        长歌幼时受的是相当正统的教育。旁人都说他们一家三口如出一辙地脾气好到吃了亏也不知。父亲从她刚认字时便请来失业了但故作玄虚实际上还是失业了的教书先生来教她一字一句地念书,这小孩儿也是个二木头什么不懂,只好咿咿呀呀地跟着念。

        而后好在有母亲发现了教书先生尸位素餐,最后是夫妻二人齐上阵教她这块练不成瞳术的朽木头念书写字曲线救国。旁人这时又道何必,再生一个不就成了。父亲却道这有什么关系,学不成瞳术韵力也不精,至少会念点书吧,生都生了,好歹负上责任。

        那要是书都念不成又如何呢?母亲也不想给长歌太多压力,揉揉她的脑袋道,就算什么都不会,学好不学坏也成。那时的长歌伸手想擦脸上蘸的墨汁,反而将墨抹的到处都是。“妈妈,”她瞪大了眼睛看母亲,深邃的眼底盛的是百般不解,“什么是好坏,好又要怎么去学呢?”

        何为好坏之分,或许她现在也未能不假思索问心无愧地答下来。但那时的小猫却将它视作自己唯一的出路,对于自己极为混杂的韵力,即使她未能理解也多少能从那些旁人中略知一二,对,自己的天赋让妈妈感到很难为,就只有学好了,只要“学好不学坏”,妈妈就会开心。

        可到底什么是好的,什么又是坏的呢?乳母说“坏了,要落雨了。”那想必雨就是坏的?父亲有时说“好茶。”,那茶就也是好的?

        妈妈说“不要和不认识的猫说话,小心坏猫。”猫,猫不是坏的吧?我也是猫,妈妈明明是要我学好的。

        对,坏猫最后都是要抓去坐牢的,官府会来抓他们。

        于是年幼的小长歌自然而然地觉得官府就是好的,好的最后就是会战胜坏的,坏的会被好的抓起来。是这样的。

        可仅仅是那一夜的倾盆大雨就告诉了她,不是那样的。

        要么雨根本不是坏的,要么好的根本抓不住坏的。


        “小姑娘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余羡没个正形地绕着她像只青色的大蝴蝶一样呼啦啦地转着,“这位公子是你什么人呢?”

        “我,我叫长歌……!”看着师父越发沉下来的脸,她连忙慌慌张张地答上来,“他是……”百里伸手将她拢到身后,截了她下半句回答,“她是我的徒弟,阁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何必缠了个小孩子没完没了。”

        余羡像是很没办法似的啧一声,却无半分怒色,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哎呀,你说了可不算呢,得人家小姑娘说,万一这小猫儿是你拐来的又如何?”语罢,又很亲热地伸手拽过长歌拍拍肩,“小姑娘别怕,有什么话你都直说,姐姐和判官大人会保护你的——”

        长歌多少是有些呆滞地回头望师父,好在先前一直站在一边的鹤丹赶在百里发作之前先向前了,一边无可奈何地摇头,“好了,余姑娘,放开人家。”

        眼下他们在一件客栈里,余羡倒也很识趣地笑笑放开了她,一边回头示意备茶的侍女回避,这屋里也就只剩下他们四个,外加一个屏气敛声立在阴处的暗卫了。

        长歌心下推敲几回,越发觉得这位自称来打杂的余姑娘才是这拨猫中的头儿。

        “实在是叨扰二位了,但事发突然何况牵涉一连串的旧案,无数孤魂至今还在公堂簿前哀嚎,不查也不行啊。”鹤丹清清嗓子,客客气气地开口道,“想来二位也不喜,那在下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两位是否在那艘航船上见到一位红衣女子?”

        百里眼光微动,心下一沉道:“见过。”

        余羡幽幽地转到鹤丹身边,“看吧,这不就说了,果真是因看不惯我嘛。”

        鹤丹:“……余姑娘,求你少说几句吧。”

        说到那魔化猫,长歌又想起那对鬼魅般的眸子来,身躯不经意间又抖了抖,还好得了师父伸手在她肩上轻拍两下,她的心又理所当然安稳下来,又能轻巧地深吸口气了。

        对面像是注意到了师徒俩轻悄悄的小动作,鹤丹轻眯了眯眼,又道:“坦然告诉公子吧,那女子名凤卿酌,乃我们判宗府一直在追查的要犯,身上背了一连串人命案子,算上这回,”他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来,“统共是五案。”

        这回倒是惹了个不好惹的主啊。

        “此猫行事向来嚣张又残忍,手段诡黠毒辣,专挑的富商官家下手,离开现场的行踪像是被刻意处理过,却从不隐瞒案发现场的状况,难免留下蛛丝马迹。”鹤丹接着说道,“可惜这次,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是啊,还顺便砸了船,一副要毁尸灭迹的模样呢。”百里沉声道。

        “这……还是绕不过,这节确实还是在下鲁莽了,在下在这里给两位赔不是。”

        他不好意思似的笑笑,一边拱手行礼,又被百里截了,“大人要向我们两个手脚俱全的大活人道歉是多余了,不然那些带着伤现在都还没醒的,一会可就不知道要受大人几回拜了。”

        “公子说的是。”你很嚣张嘛到底谁审谁啊?鹤丹内心狠狠地指指点点几下,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得体的笑容。

        这猫深不可测啊,想来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长歌低头暗自思㤔,让他们把自己和师父扣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早些解决别误了事!

        既打定了主意,她便从师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挥挥手,“几位大人,既然你们提到了凤卿酌,就是还在追查她了?是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呢?”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啊……!鹤丹心下暗暗擦干泪两行,在看百里的反应,他似乎也未置可否,只是脸色依旧是不太好看,他的徒儿仰头望了他许久才勉强点头。

        太棒了小猫!判宗府上下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大功大劳!鹤丹又在心下感动地大哭一场,甚至跟余舟两猫奏起了庆典曲儿来——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百里看他那样就知他脑内又在盘算什么,虽然盘算什么也一概不知。

        到眼宗之后他又引此为诫教育了徒儿一番,这就是后话了,不提。

        将神思拉回,鹤丹清清嗓子,又道,“眼下这要犯还逍遥法外,我看当时两位身上都染了血迹和那厮的混沌,不知是否同她交战过?”

        “打过一场。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实力倒不差,也嚣张的很,打起来出招没有章法,不像是有血统世家的京剧猫。”百里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可惜是阴霾山谷那一头的疯子。”

        此案唯一的死者是录宗最大的富商,就是那个被一箭穿了脑袋的冤大头。同船上其他猫性命无碍,但像被下了蛊,陷在幻梦中无法唤醒,还待后续观察。 死者面门被韵力凝成的锐物贯穿,脑瓜烂了一半没得医了,只能愿他安息。

        长歌身上沾的基本上都是这货的血,当时凑得近被喷了一身,身板又小,就像掉血池里刚捞出来似的,来的路上吓了不少无辜猫民。

        “一开始那猫好像也不想杀他的,但当时他对我说了一番话,大概精神恍惚将我认作了另一只猫,我也不懂他说的什么。”长歌仔细回忆着,忽然就灵光一现,道,“他提到了一个,叫‘云初’的猫,像是在骂这猫,而后他就被杀了。”

        当时那凤卿酌跟师父交战,分明是力不从心,即便如此还执意要腾出手杀那富商,也因此要害暴露险些被师父拿下,想来那番话肯定令她怒不可遏,怒得直接动手将他天灵盖打穿。

        “云初”。

        云初这个名字一出,一直抱臂立于鹤丹身后像是在看热闹的余羡脸色一变。

        “果然如此。”众人回头去看,原是余羡低声笑着道,“到了这里,所有的案子就终于串起来了。”


        双君难得有不修这修那,能静下心从阴霾山谷跑出来好好看月亮的时候。

        离驻地不远,是在一片平底里抬头的高崖上,底下就是浅浅的海滩。今晚实际上没有什么月亮能看,初八没到十五,月亮是难看的扁扁的,又因着这月,星星也看不着了。

        但难得也是他自己的时间,趁着这若干分钟也能思索一下自己整天做牛做马是为了啥。

        一手托腮一手撑在地面,肌肉记忆地拧着并不存在的螺丝。风吹过来,好惬意啊。

        只是身边依旧是甩不掉这烦人的家伙。

        卿酌从他后头冒出来,拎着一壶酒一张矮几,好奇地绕着他转,“哎呀,独自一猫出来赏月,赏的月还这般寒碜,干嘛不等到灯节再告假出来玩呢?”

        她倒像没看到双君不耐烦的神色似的,自顾自在他身旁坐下,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俩酒杯来,双君望天不理她,她就自己斟起酒来,照例给双君倒了他的份。

        “啧,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双君将酒杯推了回去,“一天到头就知道瞎跑瞎杀,结果烂摊子还是我收拾。”

        卿酌十分豪迈地一饮而尽,笑道:“嫌麻烦就别管我啊,你看,我就说你还是关心我的吧。”

        “你替我去找净元骰,哪里是要给我省功夫,到时候不还是要我去给你收拾后手。”他没理会对方,想到以后还得和这家伙做同僚,便十分伤脑筋地唉声叹气着。

        “早着呢,趁着大人宽限我这么多天,我得回蛊城看看。”

        他不说话了。

        卿酌将酒杯又往他那里推了推,“喝啊,明天咱们没事干,就这么点,误不了事。”

        “纵酒伤身。”双君淡淡地说着,但也实在是拗不过,便轻巧地握了酒杯细细品来。

        见他喝了,卿酌便恶作剧得逞似的喜笑颜开起来,又道,“你每日倒那堆破铜烂铁里就睡,四更又起想睡又睡,最没资格跟我提健康。”

        双君心知自己酒量不好不敢再喝,放下杯子继续望月。卿酌自觉无趣,也就没再开口逗他,两猫对坐无言。

        望了那天上扁平的月良久,双君忽觉头有些晕,想是酒劲上来了。他低头默了良久,忽然间就开口道:“我知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也没良心的乐子猫,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说到一半又被她打断,“哎呀,你别问了,还真会骂呢。”卿酌忿忿不平地敲着桌子。

        “闭嘴。”

        卿酌便乖乖闭嘴。

        “你以后打算怎么样呢?”

        卿酌忽然觉得他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能怎么样呢?想那么多以后的干什么?”

        双君气得敲起桌面来,“你就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害身子害人害己的?你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哪怕半条啊。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疯傻,爱说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压根不想想桥要是不给船让道怎么办。

        “噗……哈哈哈哈哈哈……”卿酌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她在空旷无一人的所在大笑,朗朗笑声像要穿过灰黑的云层将月亮击落。“哎呀,双君,你是醉了吗?”

        “我就像踏进水域的猫,岸上的猫赶我走,我就只好往深处去。为了活命我借了不属于我的力量,越走越深,最后突然发现,我到了太深的地方,没了这股力量我马上就会淹死,只好硬着头皮涉水而行啦哈哈哈哈哈——”

        她就像在说同自己不相关的故事,像是被这个故事逗乐了一样毫无保留地真心地笑着。

        “……为什么不先借着这股力量往回走呢?”

        “我看不到了啊。”

        对方微微一怔,卿酌接着笑道:“我已经不知道岸在哪里啦,我走得太远啦。”

        双君沉默着,不再抬头望月,只好低头去看杯里剩的酒,看月光在杯中被撕扯成软金丝。

        她也低下头,微笑着注视杯底沉着的月,又轻声说道:“你不也在涉水而行吗?”

        他依旧一言不发,她就自顾自接着说,“不是吧,难道你还想着找到她跟她回去安度晚年?你在想什么啊?”

        也不知道双君听没听到她的话,估计听到了也充耳不闻。只是他突然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也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嘛。”卿酌笑着给他再满上酒,掐上她自己那杯,对上空中残缺的月。“看吧,”

        “这杯中的月影可比天上的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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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其实字数超了orz但是感觉从哪里断开都不适合就还是发出来了´_>`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下次更新大概八月初吧哈哈(无感情)

○从这章开始文中凡是念起来拗口出戏的“猫”字都改为“人”字orz,关键时刻时也都用“人”字,dbq但我写的时候真的受不了真的很出戏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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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父亲名殷景明,是眼宗某府府主,母亲名柳长恨,身宗贵族。所以其实长歌算血统纯正的京剧猫了,从小就培养起来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奇怪的宗派配对导致她天生就韵力不纯,洗也洗不干净

□不过父母都不嫌弃她,旁人也只能笑他夫妻俩是大冤种罢了

□其实判官三人组里面的牵头儿是余羡,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干正事让鹤丹这个督宗猫代劳

□舟舟因为身为暗卫的缘故屏息以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暗卫的职业操守噢

□鹤丹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的内心想法真的很精彩,只是他不说。

□云初是很重要的角色,后面的回忆篇会有详细说她(点头)

□双君酒量不好,卿酌千杯不醉,两猫经常一起喝酒,但双君很节制从来不会喝醉

□所以本章里他没有醉,卿酌在调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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