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星】燎火不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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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王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伫立在王座的边上。窗外的月光安静地铺下,盖住那金与红构建的顶端,是最高权力的象征,也是责任的象征。
她注视着座上的宝石,抚摸着剑柄的花纹,良久,年轻的王叹出一口气,抱着剑靠着王椅席地而坐。
向来梳理整齐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澄澈如天的宝蓝双眼也黯淡下颜色。她闭上眼,想着从前的美好;想着加冕的壮志;想着红发的骑士单膝跪在自己的身前宣誓,内容为她。
精铁制造的鞋跟敲在瓷做的面上,哒哒的声响在空挡的大厅回响,格外清楚。年轻的王仰起头,见到从月下阴影中走出来的那抹红色身影。她歪头靠在椅子上,对骑士扯出一抹笑容。
“业,你来了。”
名为业的骑士看着面前面露疲态还强撑着笑容的王,蹲下身,伸出手抚上王的脸。
快到极限了,骑士这么想,用拇指按上王的眼尾。下一秒,泪水就从王的眼眶涌出。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呆呆地摸着面上的泪痕,胡乱用袖口擦去。
“抱歉,我本来没打算在你面前这样的,稍等我一下,很快就能好。”
“这样啊,那你是打算回去后自己一个人抱着被子哭吗?”
他笑着捧起王的头,让逃避的王直视他的眼睛。
“知道你很逞强,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星。”
骑士撩起王的长发,虚搂住彷徨的王,而后吻上她还沾着泪的睫毛。
年轻的王抓着骑士的披风,缓缓眨了下眼,靠在骑士的怀中。
接触的温度,触摸到的真实感觉,她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又回到了原处。
抵着骑士的肩,王将一切的委屈与不解都流了出来。碎念着心中的话语,直至月亮要向下落后才睡去。
抱着王的骑士一步步走在长廊,他从高台向远处望去。零散的灯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现,他那双杏色的眼冷得如同毒蛇,盯着被圈中的猎物。
骑士并不在意什么背叛者的原因,那样的人与他而言只需要铲除就好。
只是他效忠的王牵记着国土上的黎明苍生,他的王因为曾经效忠人的背叛而怀疑自我。所以他想着帮她平一平这乱,肃清那些为利苟活谄媚之人。
天还未亮得透彻,年轻的王便从床上醒了过来。正巧太阳升起,冉冉点了一片的光景。王坐在床上,喃喃地说了一句。
“好像是业的眼睛。”
笑声在屋内响了起来,王转过头,见到的是抱剑靠壁的骑士,那副样子,绝对是把刚刚的话给完全听了进去。
恼羞成怒的王抄起身后的枕头就向骑士丢了过去,她把自己卷在被子中。看着骑士眼下明显浮现出的一浅层乌青,王别过头道了声谢。
恶劣的骑士佯装没听到的模样,将手举起来摆在耳边。
“欸,刚刚有人说了什么吗,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呢,还是说是蚊子飞过去的声音?”
“业真是吵死了。”
年轻的王从被子中钻出来,换上作战穿的便衣,将长发竖起。编完辫子,年轻的王拍了拍自己的脸,接过骑士递来的剑,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业,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战,就看我的表现吧!”
骑士想,有句话那些大臣倒是没有说错。他效忠的王,是被太阳晴空所眷顾的,最为独特的星星。
于是他上前一步,亲吻王的额头。随后单膝下跪,做出宣誓的姿势。
“期待你的胜利,我的王。”
战场从来不是儿戏,年轻的王站在墙头,蹙着眉看烟火四起。早上还整洁的衣裳,此刻已然脏损的不像样子。脸上的血渍甚至都没来得及清洗,印着一道浅浅的疤。
她攥紧拳,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是好。能用的策略也用了,能上的人也上了,但情况依然没有好转。除了军队,还有许多的百姓也自发上了前线,拼死守护住他们的家园。
敌军宛如不知疲倦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雪上加霜的是,另外一国的军队也正向着这里进发,估计傍晚前就能抵达。
莫名的,王的心里生出了悲哀。果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于富饶的小国不仅不会促使自身实力的发展,反而会在壮大前就被周围的大国吞噬。
不,年轻的王嗤笑一声,只是自己还不足矣治理好这个国家罢了。要不然怎么会在上任后不到一年就被人出卖,引来频频地战争。
厮杀声连绵不断,王闭上了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业说过,那些人是早有预谋,只是刚好趁着新旧国王交替薄弱的时期捅刀子罢了。身为一国的领导者,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红发骑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年轻的王拔出她的剑,一举从城墙跃下,杀入敌方的阵营,一口气清理出一片的区域,为自己的战士缓解压力。
“不要命了吗。”
骑士啧了一声,借着旗杆向下滑去,三两下来到王的身边,一剑击杀试图在身后偷袭的敌人。
“你是蠢货吗,这个时候不想着好好休息还上来做什么。”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王挡住劈过来的剑,一脚将那人踹开。她呼出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迹对骑士笑着说:“这不是因为还有业在我这一边嘛。”
“你还真是。”骑士已经想不到该怎么说她了,只得同王一起速战速决,希望能给本国的军队一些缓冲的时间,也减少一些伤亡。“蠢得可以。”
年轻的王趁着空隙耸了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王国的战士见到他们的王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在乎什么生死,咬着牙继续往前顶着。
骤然提高的士气,成功击退了敌军。
可还不等王放松下来,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已然疲惫不已的王做不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那支羽箭刺向自己的胸口。
感受利箭刺破皮肤入肉的疼痛,望着铺面而来的羽箭,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过头,将背靠着她的骑士护在身后。
察觉到不对的骑士回过神身,看到的便是王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身后。
他的瞳孔收缩,伸出手想要将王扯过。可等他碰触到王的时候,箭矢已经射落,他的王体力不支,倒在了他的怀里。
滚烫的血快将他点燃,骑士抱住满身伤的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王看见骑士眼中倒映的自己,她想捂住自己的脸。
这个样子的自己太狼狈了,不愿意让骑士看到。
但她却连抬起收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还隐约听到了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死前的幻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更希望看到业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样子。
“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啊业。”
年轻的王费力抬起手,却只能动一动手指。发现的骑士抓住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表情。他想像平常那样笑着,嘴唇扯了几下都无法准确地向上扬去,只能咬住下唇看着王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难过的话……请在活着的前提下帮我报仇吧。”
王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骑士的衣襟,撑起身子,在骑士的脸上留下一个冰凉又湿润的吻。
“我爱你,还有,谢谢你。”
昏迷的最后,王再次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
【请对国民进行裁决。】
无罪。
【请对背叛者进行裁决。】
有罪。
【情感冲散,抽取灵魂,判为裁决天使】
象征生命的光彻底从王的眼中消散,骑士抱着王的尸体,坐在战场的中央。
一点点的金光从王的国民上飘现,治愈了身上的伤痕。
骑士抬起头注视着这一幕,想到了那个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声音。
“罪人的制裁。”
无数的火焰从骑士的身后席卷而开,迅速向着四周蔓延,毫不留情扑上敌国的士兵,任凭他们怎么扑打都无法将火焰熄灭。
而那些火焰像是有灵性一般,绕过了王的子民,直直冲着背叛着而去。
同时,那红得近黑的火焰卷上了骑士的身体,啃噬着他的面容,凝成深色的蝠翼。
“恶魔!这是恶魔!”
背叛者惊慌失措地喊着,忙不失迭地逃着。
他们尖叫,他们哭喊,这一切宛如人间地狱。
而炼狱的中央,恶魔搂紧逐渐消散的金发少女,流下最后一滴泪水。
业火燎原,不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