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白】天堂鸟的救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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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修女收拾好书走出去,他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平菇打破安静的空气,“现在,神父大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白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捂着他的嘴巴,连忙放下手后退两步,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拍拍一旁对王子躬身,“是我失礼了,殿下。”
平菇本来还有心逗他,但是看他这幅正经的模样又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他自己是个好猎人,可是今天他失控了。
这让他感到有一些恼火,于是他也没有再多多说什么,说了就没事就走了。白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晕,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平菇莫名其妙来找他,然后把他拖到暗处,最后独处了尴尬的一段时间后又离开,这到底是要搞什么。
他安静的站在原地目送平菇出去,缓慢的、小心翼翼的长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奇怪,但也许情况并不坏。我再观察观察吧。”
第二天有祷告仪式需要他主持,和平常一样的行程,但是却被一个小女孩儿一句话差点出问题,白鸟皱皱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的王都大公的独女。
她说:“您可以做我的守护神吗?神父大人。”
白鸟无言,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另外一边。
“您的话没什么错,但不太恰当。”白鸟揉了揉雨林的头,对她说,“我是神父,是为你们传达神灵旨意,带来幸福的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呀。但是呢我不会守护一个人的,我爱众生,一如神爱众生。您可以私下对我说这话,但不该在祷告时说。”
他看着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内心一片柔软。但是他克制了一下情绪,又说,“特斯小姐,您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和我说,我值得您信任。”
雨林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又仰着头看他,“那么,神父大人可以陪我玩一会儿吗?我不想和阿莱夫殿下玩……”
这要求不难,白鸟欣然应许。但说起阿莱夫殿下出生的时候,白鸟没有主持受洗,所以对他并不熟悉,因此白鸟也没有见过阿莱夫。
白鸟有些奇怪,按理说就算没有主持神圣洗礼,在一些宫宴或者盛典上总该见过一面两面。然而他确实对这位殿下毫无印象,这很不正常。
他缓缓的眯起眼睛,也许,他该拜会一下这位神秘的殿下。
午后的时光是慵懒的,白鸟趴在桌子上浅眠,又迷迷糊糊做了那个梦。
梦中,他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翱翔于天空。
浅粉色,梦幻不已的天空。
他穿云渡雾,飞行城间。他与黄昏共舞,携彩云为自由加冕。
然后,他停下了,停在高高的窗沿,往下看,是空荡荡只有神像的宫殿。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看不真切神明的模样。
他只记得一个笑着的少年,只是轻轻的抬头一撇。
于是沦陷。
平菇在殿中昏昏沉沉,他莫名很困。
宫里面的一些花开始凋谢,于是落花成眠。
他在日复一日的戍守着黄昏所见只有一种颜色。
可是有一,当他从神殿中走过,将要前往千星城时,去听到了一阵扑腾的声音。
平菇稍稍抬头,发现刚刚从窗边掠过的鸟群中,有一只掉队了。他于是轻轻笑了一下,轻松灵巧的跃上窗,单膝跪下把那只迷茫的白色小鸟双手捧了起来,对它说:
“你落单了,怕不怕?”
小鸟歪歪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随后无辜地“咕叽”了一声。
平菇没忍住又笑起来,用手指给这不知险恶的小家伙顺毛,一边问:“看来是不怕我,那饿不饿?不久前去和异域来的商人换了许多种子,结出来的果实味道很不错。”
他诱哄道:
“跟我走,好不好?”
小鸟显然是听不懂他的话的,但却似乎从他温柔的微笑中感觉到了善意,就低下头啄了啄他正在抚摸它的指头。
“那就是答应了。”感受到指尖传来痒痒的感觉,平菇高兴的站起来,捧着他从高窗飞下,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愉悦,“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交到一个好朋友!我要去告诉阿莱夫!”
小鸟不懂他为何那么快乐,被那样灿烂的笑容所吸引了,于是甘愿被俘获。
一笑倾心,再笑痴情。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守护过路的旅人了。”平菇结束了一天中的工作,回到自己房间后趴在窗沿上对小鸟说。
“咕啾?”
小鸟对它说话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又自顾自在床上蹦跳着走来走去,平菇安静的看着它,又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说起来,被我带回来后,你好像从来没有飞过。”他摊开手伸过去,它便十分自然的跃上他的掌心,“你是不是不会飞,所以才掉队的?”
小鸟“啾啾”叫,似乎在催促着他什么,平菇了然地笑起来,“是要出去玩吗?”
“咕啾!”
“好。”
奢华美丽的廊柱旁开满了鲜红的玫瑰,一朵朵娇艳欲滴,惹人怜爱。黄昏迫近,将淡金色轻柔的镀上秾丽的色彩,远近都成了模糊的画卷,与满园艳色杂揉成了暧昧。
卡卡就站在这里,等黄昏亲吻过美丽,等夜幕安静降临。
落花成梦是很久前一段时间他所让平菇经历过一次的,那时候他仍旧相信平菇会按照他期望的那样子,那时候他仍然能控制梦境的内容。
平菇认为,每一朵花都有一个纯真的梦 却不会知道梦的主人是谁。
他觉得这样的想法荒谬,也从不认同理解。
可是现在的情形又不同了,冲动做出的选择,后果只能自己来承担。
他的信念如此,从未改变。
天色暗了。他轻轻叹息一声。
我们应该永远留守在孤独黄昏里守望着明天,却永远得不到明天。
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你的命运。
你不该逃避,不该挑战。
他不会是你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