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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18 14:27:124236 字0 条评论

兄弟居然喜欢我(一)

下期甜

“肖然!!!”


老师的怒吼和正正砸在头上的粉笔头把肖然生生从睡梦中扯出来。他闷哼一声,把粉笔头从头发上扫下,又理了理头发,做完这一切后又把头埋进臂膀里,甚至侧了侧头找着一个舒服的姿势,枉若无人地继续睡觉了。


全程不曾看过一眼老师。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火冒三丈,扔下一句:“不上课了!”又碎碎念着,“这什么班?!全是社会上的败类,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语速快得宛如高速子弹。


“嘭!”地一声,教室前门被狠狠摔上。


全班同学看着老师离开教室,又齐刷刷地看向肖然。但是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他是大名鼎鼎的校霸,打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回想起上个学期被肖然打的那人,简直就是血肉模糊,原因谁都不知道。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肖然还是原样,头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最终还是老好人班长开了口:“大家自习吧。”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拿出了书本复习。


风扇和纸张的轻微响动让肖然更感困倦,他小声打了个哈欠,眼睛撬开一条缝,视线聚焦到了操场上的人。


在金黄色的阳光下,那人拿球跳起,狠狠扣了个篮。肖然视力好,他甚至都能看见那人挥洒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人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江凛。


肖然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肖然轻笑一声,视线锁定了江凛。


正在喝水的江凛忽然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正在注视着他,他往他预感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因为被阳光照射显得格外澄澈,格外明亮,就像琥珀一样。


在那一瞬间,江凛眼里只有那双眼睛,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得很厉害,“砰砰”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太快了。太响了。


他莫名觉得喉咙干渴,脑袋发晕。


肖然被江凛看到的那一刻,心头竟有了退缩之意,好似什么秘密被发现了。在几秒之间肖然微抬起头,向江凛扬起唇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


就是,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心虚。


江凛看着肖然的笑容,感觉心脏被什么射中了,不然心里怎么会涌上这股情感。在江凛大脑一片乱线的时候,忽然冒出想摁着肖然亲的念头。


不行,这种想法太危险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啊。肖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江凛想到这时心里忽的一痛。


江凛看了一眼肖然的位置,早就空无一人。莫名的愤怒浮上心头,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不爽,用尽力气把塑料瓶捏得面目全非后,把塑料瓶扔进垃圾桶。塑料瓶带动其他垃圾碰撞,发出“咯喇”声。


肖然在下课铃响的时候就跑去操场上找江凛了。刚刚看江凛脸色不太好,难道是我笑得不够帅吗?肖然同学充满了很多个问号。也不是吧,肖然感觉自己笑得很标准啊。


到了操场上,江凛影儿都没有。


啧,江凛怎么着了,女生来大姨妈,他来大姨爹啊?麻烦。肖然感觉有点生气,这显得他傻似的。一腔热忱被冷水浇得猝不及防。


算了,我大度,不跟他计较。肖然这么想着。


肖然环视四周,在换衣室门口看见了一抹白色衣角。呵呵,果然本少爷的视力很棒。肖然又绽开了一抹笑,小小的酒窝映在脸上。


江凛闭眼仰头冲着凉水,心率好歹回归正常,头脑清醒不少,但是思绪依旧剪不断,理还乱


酸胀感充盈心房,江凛第一次感觉自己心累。


关上水,他无声地默念了几遍肖然的名字。


呼气,吸气。


穿上衣服理了理头发,甩甩水,走出浴室门。


江凛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肖然,他的眼睛审视着江凛,好一副痞样。江凛几乎颤了颤,他不知道肖然在这等了多久。脑子飞速运转,反反复复确认了自己其实没有说什么后,刚想开口就看见肖然兴师问罪的眼神,听话地闭上了嘴


“你……”肖然刚开口,就觉得自己没必要。不过肯定是要意思下的,不然就白跑一趟了,况且江凛犯错的时候很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是个人都得逮住。


肖然又笑了一次,马上变脸:“我刚刚笑得帅么?”


江凛几乎是秒答:“帅。”


肖然感觉全身通畅,轻松不已,心情愉悦。“那行,走吧。”


肖然一把勾住江凛的肩向前走。江凛被肖然勾的脖颈微低,他还有点懵,怎么回事,这就完了?


肖然也微低下头,和江凛平视,轻声说:“江凛哥哥~”江凛耳尖红了,肖然尽收眼底,颇觉有趣,在他耳边轻笑着,吹了口气:“你的表情……”故意停顿了一下,肖然舔了舔唇,好像在回味着什么,“真好看。”


肖然放开了手,江凛马上离他几米远,低着脑袋站立着,真真是翩翩君子啊。肖然邪恶一笑,目光瞥向江凛红透的耳朵。


他就喜欢这样捉弄江凛,江凛的表现永远是最有趣的。咦?奇怪,平常他得骂我一顿,这次怎么不出声儿?啧,新表现啊。


江凛还没细想刚才的事情,就被肖然玩味的眼神看得快烧起来了。别看了,我会忍不住的。江凛眼神深沉些许,眼底翻腾着烈焰。


“我,我去买杯水。”音色低沉沙哑了不少。然后江凛就逃似的去买水了。


肖然微笑着目送着江凛进便利店后,开始推测今天江凛的奇怪之处。肖然表面上是粗枝大条,实际上他敏感的很。他其实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毕竟都要面子,撕裂了谁也不好看。


但是这次,肖然犹豫了。万一呢?万一不是呢。江凛,说实话,他不舍得拆穿。两人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早就成为各自生活中的一部分了。要是割舍,必定要承受抽筋扒皮之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完这些,肖然心情开朗了一点。


“你来啦。”肖然眉眼弯弯,笑着说。


江凛看着他的笑容,一天的烦恼和疲劳烟消云散。是啊,肖然就像是一个小太阳,照耀着江凛,他打破江凛的玻璃罩,让江凛接触光,接触着这个世界。不然江凛还是当初那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小孩。


是肖然给了他温暖,是肖然带他认识酸甜苦辣。其实江凛也想过,要是肖然有一天去照耀别人了,离开自己的世界,他怎么办?他继续吃药吗?不过肖然长年的陪伴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现在却又怅然若失。


江凛离肖然近了些,轻轻的从背后抱住他。江凛的头倚在肖然的肩,朝他脖颈处蹭了蹭,缓缓地说:“你以后会经常陪着我的吧。”


磁性温缓的嗓音如汪洋将肖然浸溺,柔软微湿的头发轻轻磨蹭着脖颈,还有那双亮晶晶的黑瞳孔,肖然觉得江凛软得能掐出水。肖然心软,耳根子也软,被这么一刺激,自然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嗯。”肖然郑重地说道。


江凛放开了环在肖然腰间的手,嘴角有稍瞬即逝的笑。不过很快又变回楚楚可怜的样子,黑曜石般的瞳孔依旧水润。


要是有兔子耳朵,那肯定是耷拉着的。肖然这么想着。不过这只兔子是比肖然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呢。


说起身高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肖然就要炸。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凛比他高,明明说好了一起的,你半路弯道超车怎么回事?


校霸的威严扫地了。


忽然肖然定睛一看,在校门口的人,正是那个上学期被他打的人。肖然瞬间警惕,目光如鹰般死死盯着他。那人好像是感觉到了,转头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这一笑让肖然背脊发寒。这个sb怎么还会回来?


这个被打的人就是黄鹏,他上学期因为骚扰女生,有一个差点被他得逞。也就是他在骚扰一个女生的时候,好死不死碰上了肖然,肖然最容忍不了这种肮脏的行为,怒火冲天直接上去就给他一拳,一拳一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打在黄鹏身上。


所有人都在劝他,拉他。说别打了,别打了。可是这种人渣为什么不打?!他眼眶血红,直到江凛把他抱进怀里,他才勉强放开了黄鹏。所有人都在叫救护车。杂乱的声音和混杂其中的警笛让肖然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如决堤涌上脑海,让他窒息。


就死死睁着眼,生怕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哭,哭是没有用的,可是他好难过,他的心好痛。江凛看着肖然这副脆弱又勉强维持坚强的模样,把肖然搂得更紧了,江凛说:“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能看得见。”


刹那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那是一种嘶哑的,绝境的,痛苦的,无助的哭


肖然遏制着声音,生怕有人知晓他的脆弱。


都哽咽了,哭得都喘不上气了。


江凛感受着肖然身体的抖动,还有那被压制的几乎听不见的哭声,心里一阵阵钝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然才红着眼眶沙哑的说:“放开我。”顿了下,又加上一句,“我洗把脸。”


冷水令肖然清醒了不少,他哑着声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事。”江凛也顺便洗了手。


憋闷的空气和血腥味让肖然觉得呼吸困难,他转身就走,三步两步跨上台阶,推开天台门走了进去。一阵清风拂面,蓝天白云,天气晴朗。


江凛一直跟在肖然身后,他有一种预感,肖然要做些什么。当看见开启的天台门时,也走了进去。


江凛看见肖然展开双臂,风吹着肖然的衣衫。那一刹那,他感觉肖然有往下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衣摆。就好似肖然只是上来吹了会风那么简单。


肖然眯了眯眼,转身离开了天台。肖然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疾风,江凛侧了侧身,肖然顺手就把天台门关上了,动作行云流水。


肖然笑了笑,轻轻用手挑了下江凛的下颚,“走了,被我帅呆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江凛觉得肖然就是人回来了,神还在那。因漫不经心而表现出来的慵懒给了肖然一种新的气质,但是让江凛觉得熟悉的东西却不见了。


就在那天晚上,肖然一闭上眼全都是他摁着黄鹏打的场景,还时不时闪过记忆的片段。在这么下去,肖然快要精神崩溃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江凛寝室走去。


江凛刚刚洗完头,顶着一脑袋水珠开了门。


肖然还没说话,江凛就侧身让他进门了。因为原因难以启齿,所以憋死也蹦不出一个字。大男人总不能说因为害怕吧。


江凛像是习以为常,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温声说:“你先睡吧,晚安。”


“那你呢?”


“我刷会题。”


“要不你陪我吧。”


在说出这话后,肖然和江凛都愣了愣,肖然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吭声了。


“……”江凛艰难地挤出个字,“好。”


虽然小时候经常睡在一起,但自从上了高中之后两人几乎就没有了。


肖然转过身子,面对着江凛,轻声说:“关灯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间陷入黑暗。


“我今天打黄鹏了,下手还挺重。我最厌恶像他这种人。”


“拿女生当玩物,用那些及其恶毒的手段,使女生就范。今天看到他那么做,我也想用极其恶毒的方式对待他,让他生不如死。”


“我的妈妈,就是因为出门买了个菜,却遭受了这种劫难。这种行为的伤害腐蚀着妈妈。妈妈实在是太痛苦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承受着。”


“最后承受不住,跳楼了。”


“但她未能完成愿望,天意弄人。”


“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那种眼神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砸坏了所有目光所及的东西。”


“她哭了,绝望的哭着。”


“但她看见了我,她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说,是她不对,妈妈错了。”


“然后,我就成了罪人。一个把她钉在这个世界的执念。”


“妈妈是在为我而活。”


江凛几乎窒息,他不知道肖然要承受这么多。他只知道,这位好似永远都是积极的、快乐的肖然,原来是这样的。


江凛要心疼死了,他轻轻抚摸肖然的眼角,做出了最郑重的承诺:“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


肖然微乎其微地蹭了蹭江凛的手,“嗯。”声音轻得像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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