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实坊】浮生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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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晌
拾壹-枯坐堂前不知时
两刻钟后。
狄仁杰和李元芳一脸无语的坐在桌前,看着李白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吃着第三碗卤面。
虽然说这里的卤面味道鲜美、下料十足,单是一碗就加了许多鱿鱼和海蛎,汤汁更是鲜香可口、微辣劲道……
但是……
元芳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空碗,又再看了看李白的吃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饿了几天了……
狄仁杰端茶饮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李太白,能注意点吃相吗?”
李白抬头,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笑嘻嘻的道:“可是我已经吃完了。”
狄仁杰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就走吧。”
李白看着狄仁杰似是吃瘪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翘到了天上。但还没等他笑完,就又听见狄仁杰平静的说出下半句话:“既然太白兄吃得最多,那不如就由太白你来付钱吧。“
“喂!狄怀英你……”
.
是夜三分。
元芳坐在客栈的床沿,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起一落。过去自己在外独自一人的三年,他亦是这样度过每一个夜晚,就这么一人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然后开始又一天的生活。
可是现在却大不相同了,或者说,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李元芳眼睛的余光飘向窗台边的那一豆细小的烛火一点一点的左右摇摆。无人相陪,无人作伴。就连前一段时间经常见面的徐福,和他的关系也只不过是相对亲密的合作伙伴罢了。像他那样的大情报头子,无论客户如何来来往往,自己找不找他合作,他的生意依旧是可以红红火火的做下去,对于他而言,不会又任何影响。
所以说,到头来。
不管怎么样,最后都只会剩下我一个人啊……
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将来……
……?!
狄仁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眼神深邃的看着自己。两人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人站在门口沉默的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狄仁杰先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那为何自己坐了那么久。”
“啊?”李元芳眨了眨眼,“有很久吗?”
狄仁杰转身到外间看了眼水型刻漏,淡声回答道:“从你进房没动静开始,已经一个时辰了。”
一……一个时辰?
李元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以往不在狄仁杰身边的时候一坐就可能是三四个时辰,所以一个时辰对于他来说,确实不长。
“所以。怎么了?”
李元芳干笑了一下:“只是在想一些今天的事情而已。”
狄仁杰轻轻颔首,走进屋里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淡声问道:“说来听听。”
李元芳看着狄仁杰的动作,神色不自觉的恍惚了起来。上次狄仁杰这么坐在身边和自己讨论案情,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到回忆都不太记得。那过去无数个相伴相谈到深夜的夜晚在记忆中游荡来回,似孤魂野鬼一样的苟延残喘着。
元芳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那个木偶好像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狄仁杰点头道:“确实。它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恰到好处,不由得会让人怀疑这是故意所为。”
元芳低头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狄大人,那你之前的那件事……还要查吗?”
狄仁杰微微摇头道:“只能暂时搁置了,眼下我们先要处理木偶这件案子。”
“但是……”李元芳抬头,鎏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狄仁杰那双黑瞳,“那狄大人你要怎么办?”
狄仁杰被元芳问得愣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出来。还没等元芳开口追问,狄仁杰的手掌就已经安慰似的抚上了元芳的头,轻轻的揉了两下,然后又捏了捏少年那双手感极佳的兽耳。
元芳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半,迅速埋下头小声说道:“狄大人……”
狄仁杰温声道:“没事的。”
“可是……”
“狄某从不做冒险之事。”狄仁杰安慰道。
“……嗯。”
又是一阵沉默,元芳开口问道:“狄大人。”
“如何?”
元芳又沉默了一下,小声答道:“没什么。”
狄仁杰闭目思索片刻,起身对少年道:“记得早点休息。”
元芳乖巧的点了下头,狄仁杰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少年看着狄仁杰离开的背影,眼神再次朦胧起来。
曾几何时,这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但是两人无论如何再像以前那般交流案情事务、促膝长谈,都回不到过去那种毫无顾忌的样子了。
至少对自己而言。
少年在心中默叹了口气,悠悠走到窗边,俯视这座小城灯火通明的夜晚。再转头一看临窗的桌子上那盏烛火,还是和李元芳刚看到它时那样,奋力摇曳闪烁,证明着自己依旧存在,不顾一切的护着那盏心中将息的火焰。
元芳疲惫的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耳边突然响起的绝望的嘶吼。
该睡了。
少年和衣上床,悠悠的听着耳畔的声响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