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04的日记(节选Ⅰ)
来自合集 囚雁 · 关注合集
九世纪76年 8月2日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做诺埃米的孩子,是组织派下了去暗鲨佰利尔家族的格里高伯爵的任务之中。
那时我还没有见过他,为了使任务成功率提高,在执行任务的前几个夜晚我都潜伏在格里高伯爵的偌大的庄园里面,这个像墓穴一样死寂的庄园里,除了有三三两两的仆人会低声讲话之外,其余的日子都如同无风的死山谷。
还有一到夜里就越来越清晰的canjiao声。听起来是个少年的声音。我的心像绷紧的弦,也许这个孩子会成为本次任务最大的威胁。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已经熟悉了伯爵家的基本地形,庄园的警备非常松懈,因此我能够很容易地取格里高的命。
那天晚上我和计划之中一样,将刀架上了格里高的脖子。这时我注意到了床上的那个少年。
他把脸埋在白色的床单里面,双手护着膝盖,一身刺眼的伤Ⅰ痕,后背满是乱七八糟的刺青,新的旧的,有的还因为没有好好清理,伤口发了炎。
这个很高大的房子四周挂满了雪白的床单,上面有各种形状的红/色 痕迹和液Ⅰ体干涸的痕迹,昭示着每个夜里惨/不忍睹的事实。我想象得到这个孩子经历过什么。
心脏忽然窒息起来。
我把短刀扣在了格里高的脖子上。
“这个孩子是谁?”
格里高不屑地歪着头:“他是我的爱人。”
“说实话。”
“他真的是我的爱人啊,你看,我爱他,他也爱我。”
他明显在胡说八道,我握着刀的手力度加深了一分,血Ⅰ顺着刀面流了下来。
格里高却阴森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沙不了我的!你沙了我的话这个小子也会死。他和我签订了契约,他是要陪着我一辈子的。”
我第一次在暗杀的工作之上犹豫了,我无法相信格里高说的话,但我也不能冒险拿这个孩子的生命来赌这次的任务的成功率。
“或者说你只要能杀了我就不管别人是死是活?杀手大人?”格里高笑眯眯地盯着我。
他明显是个疯子。
我把格里高押带回了组织所属的秘密 牢 狱里,然后将这个叫诺埃米的少年带回了自己家养伤。
救他回来以后,我托人去调查了诺埃米的身世,以及关于蔷薇契约的相关内容。
诺埃米是巫灵族当年叛变组织——红玫瑰教会(Red rose church)成员的孩子,RRC瓦解之后,除了大部分 死亡的成员,还有部分存活下来的人遭到了同族的排挤。诺埃米在父母死后同样遭到了族人的排挤,举目无亲被拐卖到了人类的地下黑市,中途经历了一两次转手交易,最后被格里高伯爵买了下来并和他签订了蔷薇血契。
他本来是有很多路可以走的,偏偏两个不同种族的人联手将这个孩子逼上了绝路。诺埃米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诺埃米在被我所救之后,因为多年被惨 无人道地对待,精神似乎出了些问题。他拒绝吃药,并且很抗拒与我接触,我在给他后 背的伤口上药的时候,只能在他的屋子里偷偷放上安眠香,等他熟睡之后悄悄地给他上药。他有时候还会自 can,那天我出门执行任务,回家之后看到诺埃米躲在床沿拿着纺锤往自己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划,血 流了满地,我知道他应该是想把后背上格里高留下的刺 青弄掉。
太让人心疼了。
为了不让他再做这种事情,我把我家里面存放的各种刀 具和bi 首 全部扔在了阁楼,并且尝试着和诺埃米交流,告诉他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之后诺埃米也许知道了我对他没有恶意,慢慢学着对我敞开了心扉。
如果恶魔的孩子是天使,那么天使也该和恶魔一样被世界抛弃吗?
诺埃米身上的伤养好之后,我把他拜托给了我在威德古斯的朋友阿蚁照顾,她因为退役的缘故,所生活的环境比我安全得多。
和诺埃米分别时,他捧起我的手掌,在我手心里画了一个十字,之后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面。我知道这是巫灵族人与亲人分别之时表示祝愿的小仪式。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热流,我蹲下身来紧紧地抱着他。
我每隔一礼拜左右会去威德古斯看诺埃米,令人欣喜的是,他的精神状况逐渐好转了起来。
诺埃米似乎也很期待我每次的到来,他会小心翼翼地向我讲述他在威德古斯的日常生活,还会很开心地给我介绍他的新朋友。
他红灰色的头发和蓝眼睛,变成了我一生中最大的牵挂。我一定要好好守护着他。
监禁格里高的秘密牢狱位于组织总部,我不是没想过沙了他,这个疯子所说的沙了他之后诺埃米也会死,经过各种调查得知他没有撒谎。
如果格里高死了,诺埃米也会死,因为格里高是诺埃米“希望一直陪伴在伯爵身边”这个愿望的受者,但是诺埃米死亡却不会对格里高有任何影响。
不过诺埃米为什么会许下想和格里高这样的恶魔共度一生的愿望?我不敢亲自问他,他经历的痛苦太多了,我很担心他回忆之前的东西,情绪会再次崩溃决堤。
大概是那个疯子用什么来威胁诺埃米,被迫许下了这样的愿望吧。
我之前是个很不怕死的人,总是会拼命地完成我的每一项任务,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是我现在对死亡的恐惧不亚于每个人,没有办法把格里高除掉,也没有办法销毁蔷薇契约,诺埃米像菟丝一样脆弱的生命寄托在恶魔的身上,如果我哪天不在了,诺埃米要怎么办才好。
雨水里混杂着的风中的泥土,玷/污 了凌晨最清澈的白玫瑰,格里高死一千次都不够。
但他现在却成了玫瑰的根须,却是非常非常肮脏的根须。
我沙不了他……
我沙了他诺埃米也会死。
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把格里高沙掉!一定要想办法。
写到这里,心中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和抽搐让我不得不停下了笔,一大团墨水滴在了纸上,我想起了诺埃米的眼泪。
(这个系列的日记会一直写,会从救了诺埃米的杀手04的角度讲述巫灵族人诺埃米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