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
好吧。还是没赶上521的末班车(逃)写得很烂大家将就着吃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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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发酵的喜欢。
一如面团发酵成的面包,总是那样蓬松柔软,足以填满整个心房。
安德切尔双手沾着面粉,正拿着裱花袋往纸杯蛋糕上挤奶油。小小的蛋糕缀着雪白的奶油,还布着点点的彩色糖果,看起来精致又可口。拉特兰人总是那样擅长制作甜点。
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过,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的头顶,安德切尔放下了裱花袋,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端起来从各个角度端详了一番,满意地将蛋糕放下,这才来得及擦擦手。
安德切尔用湿抹布随意地揩了揩手,又觉得没擦干净于是放下抹布,正准备拧开水龙头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温热又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他,安德切尔一下就认出这是谁,想起手还没洗,便挣了两下,没挣开,因为被抱着于是异常艰难地偏了偏头,“先放开我,我去洗个手。”
“我帮你洗吧?”史都华德不愿意放开他,还未等青年作出回应便抓起他的手。史都华德打开水龙头,涓涓的水流流过白皙的指尖,他只忙着认真地一点点搓洗着对方手指间的面粉。
“好了。”史都华德放开他。
安德切尔眯着眼举起手看了看,金色的阳光透过指缝,史都华德看着他回头看自己,瞳孔黄澄澄的青年连发丝都发着光。
喉结微微动了动,史都华德想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地被对方指尖弹来的水珠打个正着。
水弄到眼睛里去了,他想。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睛,雪白的耳朵尖抖动着将水珠甩去。
安德切尔正双手撑着料理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吧。谁的小心思都比不过早慧的萨科塔。
“叮”,烤箱适时发出了响声,安德切尔便忙着去端他还在烤箱里的甜品。
沃尔珀就跟在他身后,围着他转来转去,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摇去。
手感真的很好,安德切尔紧紧盯着那条尾巴。
想摸。
然后他就摸了,甚至光明正大地从尾巴根一路捋到尾巴尖,抬头看见史都华德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蓝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安德切尔忙站直了身,双手背在身后。
然后他开始数背着的手里攥着的毛。
史都华德叹了口气,心说还好这次揪的是尾巴的毛,耳朵上的毛再揪是真的会秃啊,然后替他将已经制作完成的糕点放进托盘里,端到客厅里放凉。
“这个是什么?”
“嗯?这不是你让我做的么?”安德切尔正在研究昨天从报亭里随意买来的杂志上的数独小游戏,正要动笔填数字时,闻言便抬起头看他,“你说你今天想吃这个面包的。”
“啊,对。”
安德切尔咬着笔头,看着史都华德撕下一块面包,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低下头把还未填完的数字填完,思索片刻,他又坐到史都华德旁边,枕着对方的尾巴仰躺在沙发上。
嘿嘿,大尾巴。
史都华德低头看他,然后笑了笑,只是微微敛了敛眸,看着桌上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柔软的面包。
那还是很久以前了。
多久呢?史都华德也记不太清楚了,那还是在他同安德切尔一起旅行的时候,那时两人的关系也不若此时这般。
安德切尔只会客气地叫他史都华德先生,然后说一声麻烦了,再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有时是请求他帮忙提东西,有时是要求他带路。
他们一起坐上列车,一起在泰拉大陆上周游,谁都不知道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是怎样度过的。
史都华德想来也觉得好笑又怀念,摇摇晃晃的旧火车上充斥着各种速食食品的味道,称不上好闻,但两人还是挤在同一个卧铺上,笼着被子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活像两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高中生一样,低声地交谈着玩闹。
又说起面包,那是他们路过一个北方的小镇时的事了。因为列车经停时下错了站台,两人不得不在寒风呼啸的站台呆上整整一个晚上。
史都华德还记得,两人蜷在角落里紧紧相拥,其实像他这样从小生活在雪地里的沃尔珀并不怕冷,但他仍努力用尾巴圈住自己和安德切尔,只要温暖再多一点,再靠近一点。
“史都华德,你的家乡也下雪吗?”安德切尔突然问他,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却被冻得发紫,如琉璃或者是琥珀一般金黄的瞳仍显着一股明媚的笑意。
“当然。”史都华德答道,“谢拉格的雪景很漂亮。”
“漂亮到什么程度呢?”安德切尔在他怀里低声呢喃着。
“噢,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和族人的毛色就很像雪景呢。”
“是吗?那一定很漂亮。”安德切尔说着又笑起来,他对史都华德从不吝啬笑容,他又闭眼缩回去轻声咕哝着说,“下次去谢拉格可得带足了御寒的衣服去……”
尘封已久的记忆早已模糊。史都华德只模模糊糊地记得些,记得自己应允一定带他去谢拉格,去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然后是两人一起依偎着分食一个干瘪的面包,那还是在史都华德的大衣里翻找出来的,还是安德切尔嫌弃过无数次的完全沦为工业化的产物的面包。安德切尔说以后一定让你尝尝比这好吃几百倍的面包。他就说好啊,那我就等着咯。
安德切尔就笑,他也笑。
谁知道呢,谁知道那时的面包是什么味道的呢?安德切尔不记得了,就连他的记忆也模糊起来了。但他唯一敢肯定的一点是,也许面团就是那时开始发酵的,就像他慢慢发酵变质的喜欢一样。
谁记得早就不重要了,他其实并不怎么吃甜品,同安德切尔在一起后才每天都不离小甜点的陪伴。谢拉格人更多以肉食为主。
但他仍然喜欢安德切尔做的任何一样甜点,它们就像安德切尔一样,味道是否合乎口味其实并不重要,他更喜欢看发酵中慢慢胀大的面团。
那是种有些酸涩的甜蜜,他心中总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就是喜欢看,也喜欢慢慢回忆。
尾巴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让史都华德不经意间蹙了蹙眉,他垂眸伸出手将那只正在自己尾巴上到处作乱的手逮了个正着。
他捏住那只手,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腕,感受到对方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便顺势翻过身与他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屋外的阳光仍是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