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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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天君,那杀害上仙,祸乱人界的妖,我们已经擒获。”大殿上并没有太多人,他们一尘不染,看上去很是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与那躺在大殿上,满身血迹,像是没了呼吸的青衣人。不,准确来说是妖,狐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殿上的那些将要判决他的人。只是因为,疼。真的好疼,也许他这次是真的会被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处决。
也,好冷。想用狐尾盖住自己,也许这样就能温暖些。可是他没有力气动了。
“此妖作恶多端,不知悔改!应当立即处决!”玉泽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也看不太清, 茶色的长发把他一半视线遮了去。
“等等,他身上怎么会有凌上仙的仙气。”一仙君探查玉泽的时候发现,众仙听了皆在议论。“难道说这狐妖与那凌上仙有关系?”
“上仙他没来,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天君开口了,“狐妖,你与那凌上仙有何来往。”他居高临下,眼神没有给一个玉泽。
玉泽笑了,“我...不曾认识什...么凌上仙。”他勉强说出这句话。这个人,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哦?那你身上的仙气又作何解释?”众仙都在等他开口。那凌上仙自诞生以来就是半仙,就差历个劫就能成为真正的仙。
因此一些靠自己努力修成寻得机缘飞升仙界的,对这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存在的半仙颇有意见。但平时总见不到这位仙君,觉得架子颇大了些。
“许是不小心沾上的吧。”不等玉泽回答,在角落一直旁听的月怜突然开口。众仙看向她,月怜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
天君看着月怜,月怜微微笑着,没有再开口。
可任谁都能想到,凌晏如一般很少出来溜达,就算再怎么巧,也不可能让着狐妖碰上,更别说沾上仙气了。
狐妖与凌晏如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天君揉了揉眉心。
随后玉泽便暂时被囚禁在一处小偏殿,等候下令处决。众仙见天君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散了去。只是都在疑惑,月怜为何要帮一只妖遮掩。
玉泽觉得自己还有气息多亏了这仙气吊着。能感受到仙气在他体内替他温养着身体,只是这一点点,起不了多大效果。
“你真的不去吗?”月怜坐在院中,拿起刚泡好的茶,浅尝一下。在她身后静心打坐的凌晏如没有理她,像是没有听见般。
“八成是活不了多久了,没准还能再见最后一面。”月怜举着琉璃茶杯,光透过茶杯照在她脸上。
凌晏如还是没有动作,言尽于此,月怜也不多待,顺手带上了那套琉璃茶具,“上次说好的啊,报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月怜走后,原本在静心打坐的凌晏如忽然睁开双眼,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到底还是渡不过去这个劫啊。”月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晃了晃手中琉璃杯。
凌晏如的确是要渡劫,但却是情劫。他从诞生以来就在这仙界,他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体会不到。差半步成仙的他,拥有很强大的仙力,别人摸不透他的脾性,也导致没人敢轻易接近他。
但也有几个愿意与他亲近的,月怜便是其中一个。他们也已是几百年的至交好友。凌晏如倒是对自己的劫没什么感觉,月怜对他这个态度并不感到意外,但她还是提醒凌晏如,渡不过去,轻则损几百年的仙力,重则掉入轮回,永生永世。你可想好了?
凌晏如没有回答她,只是淡定的喝着茶。他向来如此,月怜也没再说什么。
玉泽模糊中好像又回到了他在人界的日子。那时候的他,还没修成人形,无忧无虑的,每天在林里嬉闹。
后来,有次他贪玩跑到林外,第一次看到开在水里的荷花,忍不住想过去看个究竟。他轻轻踩着荷叶,在荷之间跳来跳去。
他看见一个紫衣人在荷塘中间泛舟,太远了有些看不清,他努力跳过去想看清紫衣人。太过着急没想竟直接掉进水里,他还不会水啊,难道今天就要淹死在这里了嘛?
玉泽在水中扑腾着爪子,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紫衣人,他俯下身,伸出手把玉泽捞上水面。玉泽趴在他腿上大口喘气,终于能呼吸了。
玉泽抬起头想看清紫衣人的模样,可好像有层雾隔在中间似的,他看不清。朦胧中竟与一人身影重叠,他努力回想着是谁,是...凌晏如!
玉泽猛的睁开眼,刚刚做的梦是他幼时的经历,他突然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身上的疼痛感没了,他能感觉到有股温和的仙气在为他修复。
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
“别乱动。”
玉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目光呆滞的看着殿里挂着的绸带。好像早就预料到凌晏如会来一般,即希望他来又不想他来。
“你来做什么?凌上仙,我一个将死之人,你又何必白费力气?”
字里行间透露着疏离与无情,凌晏如皱眉。他走到玉泽身旁,地上人儿狼狈不堪的模样,看了很是让人心疼。
凌晏如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玉泽披上。玉泽此时伤也已好了大半,“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凌晏如像是叹了一口气,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你信吗?”
见凌晏如没有出声,玉泽自嘲的笑了一下,“是我做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是啊,像他们这种高高在上没有感情可言的仙人,怎么会为了一只妖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