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血,雨,家
来自合集 小野犬 · 关注合集
*是私设
*lof也发了
*谷崎兄妹中心
*背景虐
谷崎润一郎曾有个十分完美的家庭。
那个家在横滨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巷子里住着许多人,他们都爱笑,热热闹闹,安居乐业。
谷崎润一郎有个温和的父亲,有个美丽的母亲,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生活称得上美满,虽然拮据了些,却足够让一家四口有足够的条件好好生活。
这条巷子在横滨这种地方总是难得一见,甚至于之后的人们听到,都以为那儿只是个虚假的传说。
因为那些真实到虚假的美满,像是诅咒一样,都在同一天破碎开来。
谷崎润一郎清晰地记得,那天早上黑沉的天空。
他和直美按妈妈的要求,去附近仅有的一家超市买东西。超市有些远,两个孩子步行来回需要大半个时辰。回程时,天已经下起了小雨。
高高的房檐挑起了灰暗的天空,谷崎润一郎突然觉得这雨下得格外压抑。
雨下得越发大了,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坑坑水洼。谷崎润一郎拉着谷崎直美一路小跑着回家。
他不敢跑得太快,一是怕直美摔倒,另外也是怕踩到大水洼湿了衣服。特别是直美还抓着头上他披上的外套,所以虽然是跑着的,速度却着实有些慢。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在谷崎直美头上的外套已经差不多湿透了,谷崎润一郎也淋成了落汤鸡。他将直美头上的外套拿下来,把她留在了一个淋不到雨的屋檐下,自己先跑回家拿伞回来接直美。
巷子口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谷崎润一郎跑过巷内时,只觉得这巷子今日竟出奇地诡异——偌大的巷子内,除去雨声外,没有一点声音。连狗叫声也没有。
恐惧在谷崎润一郎的心里一点点放大,当他推开家门时,这种情绪已经化成了实质。
他看见——柜台上、椅子上、餐桌上尽是一片红色,赤红的血腥的气味冲进他的鼻腔进入他的大脑,他感到一阵窒息。他一顿一顿地转头,看见了爸爸妈妈的眼睛。他们死不瞑目。
谷崎润一郎被冻住一般僵在门口,几乎要大叫出声。
“哥哥!”谷崎直美细弱的声音像炸弹一样轰然炸裂,谷崎润一郎一下子回神,飞快地转头跑到直美面前将她抱住,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能吓到她。
“闭上眼睛,直美。”他的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努力稳定下来,寻求安慰似的摸摸直美的头,又重复了一遍,“直美,闭上眼。”谷崎直美乖乖闭上眼睛。
谷崎润一郎一把将她抱起,准备冲出巷子,不远处的巷口却突兀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惊了一下,咬了咬牙,又将身子缩了回去。一手捂着直美的眼睛,一手关上了门。
之后他尽量不去看父母的惨状,抱着直美躲在了柜子和墙壁间的缝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谷崎润一郎的手微微收紧,他低下头又小声叮嘱,“直美,不要睁眼,也不要出声。”女孩轻轻点头,毛茸茸的头发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小手在谷崎润一郎背后胡乱地拍了拍,然后不再动了。
她感受到了哥哥的情绪,那种悲伤中带着恐惧的感觉让她有些慌张。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虽然并不是很能理解谷崎润一郎的心境,但她也努力地想给他一点安全感,想告诉他,不要怕,还有我。
谷崎润一郎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动作,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门外的脚步声上,清晰的脚步声震得他发慌。
“吱呀——”门被打开了。
谷崎润一郎的瞳孔微缩,这个九岁的男孩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闭上眼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快速地思考办法。
“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不要剩下,全杀了。”
“是。”
平静到发冷的语调像冰碴子一样刺进谷崎润一郎的血液,他全身都凝固了。
脚步声在屋子里回荡,催命符一般刺激着他的大脑,几乎都要到他跟前。
多年后,谷崎润一郎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时的他突然第一次使用了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细雪」
虚幻的雪花出现在空中,只有他能看见那奇异的一幕。雪花隐匿了两个孩子的身形,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屠戮者的视线。
谷崎润一郎屏住呼吸,闭上眼低头听着屋里的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远。
谷崎润一郎呼出了一大口气,他抱着直美的手不明显地抖着。
他笑了,却又蹙着眉,苦笑的落寞表情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看起来不似这个年纪的孩子。
九岁的男孩依偎着他的妹妹,抽泣着轻声开口,“直美,我们还活着。”
声音飘然地回荡了好久,等着另一人的答复。
谷崎直美这时睁开了眼,认真地看着自家哥哥,双手捧上他的脸,努力地给他一点力量,“嗯。”声音小小的,却给了人足够的慰藉。
谷崎润一郎第一次使用异能,就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维持了一天多的时间。
他不敢收回异能,他怕下一秒见到的就是敌人,怕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就是直美和自己。就算迷糊地快要晕过去,也一直维持着异能不收回。
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缩在小小的屋子的角落里,就这样彼此依偎着撑了一天多。
直到福泽谕吉找到他们。
尽管有江户川乱步的帮忙,找到幸存者自然是在简单不过,可他们被找到,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那天后,谷崎润一郎生了场大病。几天的高烧使他觉得天旋地转。
但这一觉他意外地睡得很好,似乎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那梦太过温柔,像月光一样浸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知道直美还在等他,于是他醒了。
“看不到我的话,她会哭的。”
是啊,失去的已经失去了,要守护的是剩下的,以及后来拥有的。
——我叫谷崎润一郎,我现在拥有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