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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2 20:21:561729 字0 条评论

艺术家·壹

做过的梦

正午昏沉而颓唐的睡眠总是会这样。家人的谈话从门缝间细碎传来,现实的倒影近在指尖,似乎一用力便能紧紧攥住。

而我在房内紧闭着双眼,在离光明仅剩下

三米的逼窄房屋内,被梦魇拖入昏沉。

我像是被兔子引入洞中的爱丽丝,只不过等待着我对比并不是绮丽梦幻的镜中世界,而是无尽的由心底的恐慌,罪恶所交织成的海洋。

在那一个世界里,我,杀了人。

我依稀记得第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恶与罪交织的城市,人们总喜欢给它取一个譬如“哥谭”一类的外号。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梦里的我应当不是第一次了,那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所能拥有的的娴熟,灵活的指尖穿梭过目标的额发,刀刃下的力道刚柔并济,划过颅骨亦或是脆弱的脊柱。对于将死亡当做一门手艺的那个“我”来说,仅限于一种艺术方式显然是空洞且无趣的。刀刃,毒药,麻绳,枪支,亦或是高耸的塔尖——都能成为沾满鲜血的存在。

窗外有刺耳的警笛声音,刺破了凌晨两点的晦暗夜空。

但这对于这所城市来说,似乎响彻在夜空的警笛声不过是来自地狱狂欢的聚光灯下,那一束毫不起眼的点缀。

尖叫,笑声,扣动扳机的声音,还有子弹穿过骨头发出的钝响,当然了,还有醉汉伏在妓女肩膀上发出的污言秽语。

我每天晚上都在听着这样的声响。似乎这里是没有早上这一说的,密集的破旧居民楼耸入云端,向上看去只能望见那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的筒子楼,如果你恰巧走到没有建筑物遮蔽的一小块天空下,却也只能扫兴的发现——所谓的天空也不过是一块小小的黑幕罢了 。

这里是“哥谭”,是罪恶的源头。

我杀了人,但都是贫民窟里的人,所以我不在意,那些西装革履的警察不在意,死者的家属也不在意。

几具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会被匆匆运向伫立在城南的那块有着森森大口的机器里,黑暗会吞噬他们,然后把他们体内所有有用的金属元素和有机物提取出来,之后他们剩余的尸体会被丢弃在城外的荒地里,而那部分有用的东西则会被装在盒子里,由一个没有嘴巴和眼睛的机器人来判断那些东西价值的多少,以交换相应数量营养液。

这才是那些家属们所关心的。我亲眼见着一个女人在只拿了三管营养液时,张嘴恶毒的咒骂着那个应该是死者的男人吃的多拉的多,肉里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我静静的呆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冷眼看着女人尖叫泼洒,最后被不耐的执行者一枪爆了头。没有人在知道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即使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或许是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无趣吧。我决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搞把大的。

我打算杀个“富人”。

行动很成功,我追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上了楼梯,他一路哆嗦着费力奔跑从而挪动着肥硕的身躯,一面涕泪横流的问我需要多少钱才能放过他。

我没有在意他的话。很显然,他把我当成了那些贫民窟里为了钱财的亡命徒。

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像一个足够有耐心的猎人一样慢慢的把他逼入死角,平静的看着他不间断的报出一串串足以令人疯狂的数字,然后在他逐渐麻木绝望的目光下缓缓扣响了扳机。 

——他求饶的话激怒了我,我不允许有人用俗物玷污我伟大的艺术。

我原本是打算让他多活一会的。

男人的尸身缓缓倒下,瞳孔似乎还惊恐的倒影着我的身影,而在男人的眉心处正不偏不倚的落了一枚血红的弹口。

我很满意的走近欣赏了那个洞口,这个男人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他的眉眼很对称,我打下的那个孔刚刚好在他五官的几何对称轴上,大概是三分之一的位置。

血液没有渗出半分,子弹也在穿入脑颅的瞬间融化,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血色小孔,不得不说这把枪支简直完美的保存了我的作品,这个认知使得我又忍不住走又走远欣赏了几分钟。

但随后呼啸而来的警笛声不得不打断了我对艺术品的欣赏。凭心而论,我是很欢迎有人能够见到这幅完美的艺术品的。但是他们总是不能领会这伟大艺术当中的奥妙,他们总是喜欢以罪恶一类的词来加以冠之——尽管他们也做过不少此类的艺术。

我有些懊恼的看着团团围困住大厦的机械人和飞行器,红蓝交织的警戒灯点燃了夜晚糜烂的建筑群,刺耳的警笛不同于以往的单调,而是此起彼伏的响彻在大厦周边的各个角落,甚至涌现了以前我从未见过的兵种。

我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心里想着这男人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不过现在的状况显然已经不能让我再停留了,一个富人的死亡足以让我这个艺术家在这个世界里无法继续生存下去,我将面临着无数警力的追捕,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结束。

于是我果断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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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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