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四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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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一路风雨,也总能赏得那雾雨朦胧的虹。
思慕难眠,也总能等到朝暾下风华依旧的人。
01.藏匿
武清十五年六月七日,不仅是我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更是一个于我而言极为不平常的日子。
昏暗狭窄的小巷子里,少年被贼人打的鼻青脸肿,明明一身狼狈,却愣是很有骨气地昂首挺立,又倔又傲。
亏得我喊来了巡视的兵哥哥,不然这少年不死也得残。
秉着做好事不留名的观念,我没等少年醒来便径自回了将军府,深藏功与名。
那时,我只当是做了个好事,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也从没有想过这会是故事的开端,缘分的伊始。
02.圣旨
我名唤爱香,乃是爱将军府的大小姐。
因着家父在朝中颇有威信,我十二岁生日当天,女帝甚至亲临了我的生日宴。
临回宫前,女帝还下了一道旨,将我与熠羽妹妹封做了亲王安逸的伴读。
小孩子不晓事,不知道成为亲王伴读是一件多么风光的事。起初,我还因为一些传闻,心中十分不乐意。
安逸乃是当今女帝最小的儿子,父亲是颇有名望的师凤君,同父姐姐安颜是皇储,一出生便被封作亲王,风光无限。
听闻,这位亲王殿下天资聪颖,能文善武。只是因为从小便被宠坏了,造就了一身的骄纵狂傲,脾性极差。
可惜,再不乐意也不能抗旨。
算了……不就当个伴读吗,大不了我把他当天王老子供起来,熬到课业完成,我跟他并再无瓜葛了。
再说了,当他伴读还能成为融大师的弟子,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我恭敬地接下圣旨,心中算盘打的啪啪响……
国子监开学那日,我望着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呆愣咋舌之际直感慨羽都真小。
啊这……不就是巷子里的那位拽拽吗?
03.期遇
入学国子监的那日,母皇给我安排了两个伴读。
两位伴读都是爱将军家的小姐,传闻有技压群芳之才,尤其是大小姐爱香。就连我都略有耳闻。
不过话说回来,这爱香的名字咋那么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听完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着实一惊。因为现在的爱府于我而言,就是一个晦气之地。
虽然很不想承认……我前两日在爱府附近被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阴了一把……要不是我打马球赛摔伤了腿,趴在地上被揍的可就不是我了。
算了,这不是重点。
师傅吩咐我先去收拾行装,并顺便替我那俩伴读上下打点一番,毕竟这几年我们都得在这国子监住着。
于是我与那传闻中的爱家大小姐就在大门口来了个不期而遇。
彼时,我正一脸骄横跋扈地骑着马便要往内苑闯,身后突兀的传来女孩略显稚气的嗓音。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我诧异的回头,刚好迎上女孩的目光。
眼前的女孩儿虽未长开,但五官已显出极佳的秀气。她骑在一头与她身高并不相称的高头大马上,即便如此还是矮了我一截。
她眼眸弯弯,迎着微曦晨光,又含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我愣了片刻,没有注意到少女脸上掠过的那道㤉然。
“啊,小女爱香,是殿下的伴读……请殿下稍等, 臣女的妹妹还在后头。”
“……”
04.偷懒
关于“安逸就是巷子里那个少年”这件事,我只能说真的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不过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就是他的恩公。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在国子监的时光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乐,我认识了很多人:爽朗洒脱的颜姐姐(安逸的姐姐),儒雅有风度的王蔚之哥哥,调皮捣蛋的王象先哥哥,还有总是一脸冷漠的王千哥哥……
以及那个惊才艳艳,骄傲至极,却又面冷心热的安逸。
也遇到了很多事,比如颜姐姐和蔚之哥哥坠入爱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大瓜。女帝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当即赐婚,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挑伴读的动机。
我在国子监人缘很好,每日都有人拉着我出去玩,甚至有许多小公子羞红了脸的在雨天为我送上雨伞。
放眼整个国子监,安逸倒像是对我最冷漠的那个,除了开学那日的偶遇,我与他再无交流。
而且我总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在躲着我。
难道他知道了我是他恩公,怕我让他以身相许?
应该不至于吧……
十来岁的小孩总有一种不把问题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求知精神,我明知此事与我毫无干系,却还是忍不住成天在那瞎猜。
一日晨练,夫子抽查背诵,见安逸又在偷懒,很是生气的折断了用来打手心的木尺。然后他很不凑巧的看到了旁边同样在发呆的我。
夫子也没想到,大早上的居然能同时抓到两个走神的小崽子。
融夫子是出名的严厉,自然不会纵着学生走神,于是在几十来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和安逸被融夫子从堂内骂到了大门。
“你俩给我在这反省着!老夫一把年纪了,不禁气呀!”
夏日的风徐徐而过,燥热却不减分毫。
少年的衣䘧被风拂起,他低头看我:“呦,这么巧啊,师妹怎的也走神。〞
我捏了捏手心的汗,将脸扭到一边力求装聋。
他平时不是不同我讲话的吗?怎么偏挑尴尬的时候来热情?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去。
身侧的少年正笑得肆意,丝毫没有偷懒被抓包的羞愧。
气得我又偏过头,表示并不想同他为伍。
只不过,在这个阴差阳错的小插曲下,我和安逸先前的那股子别扭,似是也散了不少。
05.心迹
自从开学以来,我便一直在观察着那位爱家大小姐。
我不知为何突然对她来了兴趣,也不知这奇怪的兴致是从何时开始的。
似乎只要是有她在的地方,我的注意力便全都不由自主的放在她身上。我看着她喜,看着她忧,看着她稚气的脸庞逐渐长开。却又会在她注意到的时候,慌张的别过视线。
很奇怪,我想靠近她,却又会被奇异的情绪牵扯。
每日夜静时分,我坐在几案前,提笔写下对他的观察。
“今天上兵法课,她朝我这看了一眼,我觉得我的脸好像变得滚烫。”
“今天白家那小子给她送了一束野花。她明明不喜欢向日葵却还是收下了。〞
“今天阿颜给她带了几块玉糖糕,她似乎煞是喜欢。”
我日复一日地注视着她,日复一日地写下对她的观察,直到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明明无缘无故,却又好似一点也不奇怪。
眼下,小姑娘同我一起被轰出了学堂,在大门站着呢。
她看上去很是尴尬,那憋的红嫩嫩的脸颊,以及蔓到耳根的红晕,引得我不住地笑。
“既然我们都是难兄难友了,不知一会儿爱小姐可否赏个脸吃个饭?”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这句话就这么从我口中喊了出来。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
也罢,既然我对这姑娘有这么高的兴致,那便尝试着……交个朋友?
06.“抽风”
不知最近是怎么了,这安逸缠上我了,春天送花,夏天送伞,秋天送枫叶,冬天送……冬天送雪球,迎面砸过来的那种。
同时,他对我的话也多起来了,时常同我谈天说地,一聊一个上午。也常带我去踏青,或是去钓鱼。有时他会逃课带着我出去玩,吃我喜欢吃的小吃,替我抄作业,在我打瞌睡时踢我打掩护。
总结下来:就是不知抽了什么风。
但我还莫名享受这种感觉。
一日阿颜笑嘻嘻地和我说:“安逸和你现在这个状态,跟当时的我和蔚之差不多。”
她的意思是......
“但我看这小子最近也老拉着熠羽玩,不过到底与你亲些。”
不知为何,那几日我的心情就没再好过,便连上课的抢答都时常落了下风。
直到一日,我刚巧听见了安逸和熠羽的谈话。
“熠羽师妹,你家长姐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吗?”
“她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
我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
07.纤影
这些天,我算是在爱熠羽那儿将爱香了解了个彻彻底底。
从前的所有嚣张气焰,在有关于她的事情上总是会变得小心翼翼。尽管我想让她看到的安逸,应该是骄傲而洒脱的。
都说,小心翼翼是一切心动的伊始。
我是不是也终于碰到了那个让我怦然心动的人?
她纯粹如春日初融的雪,热烈如夏日怒绽的花,在我看来纤影灼灼,绰然惊鸿。
如果倾心于一个人真的就这么简单,那我对她的依恋或许早已植根入心。
我十六岁生辰的那一日,向母皇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我和爱香的赐婚圣旨。
然后我那好母皇,在我面前当场表演了个嘴角上天。
爱嗑CP的女帝,是屑!!
08.遁形
赐婚圣旨下来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殿下亲自求的旨意,爱小姐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呐!”传旨的宦官笑的慈祥。
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再加上那人从不藏着掖着,因此我也曾做过类似的猜测。
只是都不大肯定。
“他喜欢我吗?”
这时候我年已及笄,顺利从国子监毕业,与熠羽都被封了官职,我从文,而熠羽从武。
而安逸毕竟是皇子,女帝直接封他为尚书右仆射,我的顶头上司。
不知是哪里来的干劲,我为官的第一个月内政绩非凡,引人侧目。女帝破格将我封为侍中,与安逸地位相当。
虽然总感觉女帝有什么阴谋,但我仍很开心。
仅仅因为,我与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处在了同一高度。
武清十八年九月,在颜姐姐与蔚之哥哥成婚的前一日,蔚之哥哥突发急症,不治而亡。
那日,阿颜哭的眼角发红,几欲昏迷。
我目睹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的熄灭,最后只剩下纯粹的黑。
----那是没有一丝希冀的绝望。
我试着劝她,可她问我:“如果阿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如何?”
我想象不到,亦不敢去想,我知道若他出了事,我会哭个撕心裂肺。
就像阿颜现在这样。
或许,我也是喜欢他的吧。
这种喜欢早已无所遁形。
一日日的陪伴,一次次试探,我的心毕竟不是铁做的。
在遇到喜欢的少年时,也会同其他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漾起久久不歇的涟漪。
我想起他会笑,看见他便会欢喜难抑。
我认为这足以证明.........
我寻了个傍晚,主动邀他月下同游。在那轮明艳皎月下,我从初遇他的那一日讲起,将所有的少女心事倾诉于他。
我告诉他,爱香喜欢安逸。
09.难料
古薇元年,阿颜顺利登基。
同年,我也与爱香顺利成婚。
赤凰习俗,男女嫁娶乃是大事,成婚的前一日,要许下一生一世的契约。
宣誓那时,我从繁杂的礼服下牵住她的手,觉得这个誓言早就是板上钉钉。
“此生已为誓,白头亦不忘。”
清酒入肚,誓约成立,我以为我和她总能走到最后。
可惜世事无常,不懂得人间似锦繁花。古薇二年,在一场秋狩上,爱香失踪了。
我疯了似的在猎场找了十日,阿颜也急了,调了五百兵力帮我,可是三个月过去了,我们几乎搜遍了整个羽都,却没找到丝毫的线索。
一年过去了,爱香仍是杳无音讯。
但我不会放弃。
我去见了阿颜,让她先暂时卸掉我身上的职位,好方便我找人。阿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她的蔚之哥哥。
“阿逸,你可千万要把她找回来。阿姐已找不回我那挚爱的人。”
“这几日我时常在想 ,兴许,年少时的种种不过是梦,终将落下帷幕的梦。”
“只是这梦太过于盛大美好了些。以至于起初的我,忘却了梦境的飘渺............”
“但你还可以!你还可以找回你那心爱之人,阿姐定会全力助你!”
10.失忆
......嘶......头好疼......
我在一条小溪旁醒来,望着四周的那几棵白杨树,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
我强撑着起身,朝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村落走去。
.........
后来我在那片村庄生活了下来,那儿的人告诉我这是灏州,政通人和,几十年来风调雨顺。
尽管我失了忆,可很是神奇的,我的脑子里似是塞满了忘也忘不掉的战略才学,武艺兵法这些亦是手到擒来。
我失忆前,似乎是一个文化人。
于是,我干起了私塾教师的营生,因着我却有几分真才实学,来求学的人门庭若市。我的事业竟干得蒸蒸日上。
冬天,我的几个学生约我去打雪仗,雪球砸过来的那刻,我忽然眼前一黑,眨眼便不省人事。
那个扔雪球的徒弟吓得一时间找不着北,但还没等到他们将我弄回家,我就醒了,醒的时候,还挺迷茫。
我做了一个冗长而繁杂的梦,梦中有个不认识的少年,朝我抛着雪球,末了还一脸矫情的跟我说,他只和我一个姑娘打过雪仗。
按理来说,以我的性格,这时我应该一脸嫌弃的说:“谁稀罕”,可谁曾想,我竟是不受控的燥了个大红脸,羞涩的经不起撩拨。
或许只是少年太俊了吧......
我思忖半㫾,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添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笑意。
11.不燥
做了许久的私塾教师,我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于是便想到终年积雪的白临山头,赏赏雪景。
或许我真与雪球有缘吧,刚登顶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超大雪球砸了个眼冒金星,却至少将始作俑者看了个准。
那是个芝兰玉树的少年。
“姑娘,实在抱歉!”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慌乱,他小跑着到我跟前,拱手行礼。
“小生牧善,害得姑娘遭此一罪……姑娘没事吧?”
眼前的少年笑得如春风清浅,我想起前几日梦中的那个少年,心念一动。
.........
自那日以后,我开始反反复复的想起那个少年,开始四处打听有关于他的消息,也知道了他是当地县令之子。
我开始习惯于每日去他府上拜访他,也常为他带去礼物,却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日日前往。
我才华横溢,精通每一样记忆,却唯独不通情爱,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不是动心了。
或许,在我失忆前,我永远是被精心呵护的那一个......
一日,走在去找牧善的路上,我因为心不在焉,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是也心不在焉,径直往前走着,即便如此,我还是上前道了个歉。
少年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转过来看向我。
清晨的阳光暖意融融,远处蝉鸣几许,鹊啼声声。微风不燥,时间定格,一切都刚好。
面前赫然立着梦中的少年。
12.无欢
两年来,尽管困难重重,我从未放弃。
为了找到爱香,我踏过千山万水,几乎搜遍了赤凰王朝的每一处角落,只剩下偏远的灏州。
结果还真让我在灏州找到她了。
我是在一个小村子里撞见她的,尽管她一身夫子打扮,我还是将她一眼认出-----她就是我的爱香。
可她似是失了忆,在见到我时,虽一脸惊异,却没有夫妻间久别重逢的欢愉。
她若有所思的同我到了别,朝县令府走去,然后,我亲眼看见,她在县令府的马车旁对着另一个少年大献殷勤。
找回爱香的那份喜悦多少冲淡了些,我冷眼看着,心头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
她失踪两年了,按照赤凰律法,她与我已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夫妻。
她忘了我,喜欢上别人,既没有触犯人伦道义,也不会被世俗眼光所不容......
可是,我从来没有放弃她的理由,我也从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
即便是她忘了我,我也有能力,有信心让她重新喜欢上我。
我向阿颜知会了一声,让她把我调回羽都,并在中央为爱香封了个官。
本以为我可以安心追求爱香了。可谁知,一日阿颜来找我,告诉我近来北狐来犯,边关告急,朝中又缺少顶用的武将,而此时我的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只好跑去当那什么平北大都督,刚走没多久就收到消息,爱香再度被封为侍中。不等我为她高兴,就又得知,那牧善也进京了。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镇定得下来,弄得我一天天暴燥的不行,逮着人就骂,搞得平北军上下人心惶惶,大家都谨慎行事,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好在我还算是个称职的都督,大家也都对我心服口服。
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糟糕的话.........
羽都那边传来消息:牧善与爱香很可能要订婚了。
没有被背叛的苦涩,也没有被抛弃的绝望,那一刻我只觉得很平静。
于我而言,这本应是一个极其难以接受的消息。
但是至少,我争取过了。
13.过往
我成婚了,却不知为何心中空落落的。
被封为侍中后的不久,牧善也来了羽都,而且第一时间就来找我,我惊讶的发现他变得很不一样。
从前的他,会拒绝我的礼物与邀约,如今的他倒是成了送礼物的那个。
我惊讶之余也有几分惊喜,于是在他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下,这场婚姻就定下来了。
订婚那日,我回了一趟爱府。
刚回到羽都时,我便得知自己失忆前曾是爱府的大小姐爱香。
只不过,除了自己原先的身份以及从前的一些细琐往事,其他的事,我的家人都没有同我细谈。
我同他们讲起了我订婚的事宜,他们罕见的绷着脸,似是十分不情愿谈论这个话题。
又来了......每每谈起我的婚嫁大事,他们都是这个反应,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焦灼不已却无法宣之于口,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声在我看来神秘莫测的长叹。
临走时,我在门口整理衣冠,无意间听到了几个下人的对话。
“........大小姐......连逸亲王都忘了吗?他们先前明明这么恩爱,谁见了不说一句定能恩爱到白头?”
“这自是怪不得咱家大小姐的,那牧善一看便知定不是什么好人。我都听说了,先前大小姐还没有被认回爱家的时候,那牧善可是对大小姐爱搭不理的,怎的如今大小姐一被封作侍中,他便上赶着来讨好?”
“哼,趋炎附势的小人,咱家小姐性情如此纯良,若是真同他成婚了,指不定得吃什么亏呢。”
“............”
逸亲王.........便是我梦中的那个少年吗?所以我同他先前是夫妻?我们从前.........很恩爱?
我的心狠狠的颤了颤,就像走楼梯时一脚踏空了。
我终于明白了,父母那些没完没了的叹息。也终于明白了,每次女帝单独诏我觐见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赤凰习俗,男女成婚的前一日,要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若此誓不成立,则婚约作废。
这么说,我也曾跟他在满室红帷的厅堂内,誓立终身。
我相信,既然几年前我能够心甘情愿的和他定下终身,那么那时我们定是彼此相爱的。
可惜,这份爱,我现在已悉数不记得了。与他曾经的情谊,连同过往的点点滴滴,早已随着那份记忆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与我而言,便同一个陌生人毫无差别。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破誓。
誓立终身,终身为誓,我不可破之。
我选择相信从前的我,我选择努力找回过往。
还有,牧善此人,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14.烂醉
爱香没有和牧善订婚。
听说,在他们订婚的前一日,爱香更改了主意,说女儿家毕竟心思多,要再思索几日。
我知晓她的性子,她要是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便是做出了决定:她不打算订婚了。
几个月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终是消散了不少。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年末,我回羽都休沐。这时边关也已平安,于是阿颜顺势又将我调回了羽都。
年末宫宴上,我又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
只是,她好似很郁闷,一个人在那独饮。我拒了别人的邀请,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
她不开心,我亦喜不起来,这从十三岁起就已成了习惯,刻入骨髓。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喝了个烂醉,然后哭的稀里哗啦,我终于忍不住想上去安慰。
这时小厮来报:“牧家公子和端木小姐在东厢房那边偷情,被发现了。”
我看了眼不省人事的爱香,一时血气涌上头顶。
那人渣这是干的什么事!?
他以为他是谁,既然敢招惹我捧在手心上的姑娘,就该对她死心塌地的好。
偷情............简直荒唐!
我命人将偷情的那两个人从东厢房拉了出来,那两个人几乎是赤裸着身子出来的,还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嫌恶的看着那两个人。
我冷笑着,命人将他们就这么赤裸着身抛出宴场,让他们在大街上表演表演。
随即,我折回去,要将爱香送回爱府。
小姑娘仍是不省人事,迷迷糊糊的,混乱间,我听到她咕哝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对不起”三个字。
15.如故
宫宴那日,我大醉一场,巧合之际,我竟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我忆起从前的段段过往,以及那时,青涩的爱恋。
或许我从未喜欢过牧善,我只是喜欢记忆深处那个会朝我扔雪球的少年,我只是把牧善当做了那少年的缩影,我终于明白了,那日我做出的决定没有错。
因为我自始至终深爱的人从来未变。
其实牧善连影子都算不上,他还不配。我找遍应该同他一刀两断。
既然如此,安逸.........还会接受我吗,他还会接受一个曾差点背叛他的爱人吗。
从前,桀骜的少年放下一身傲骨,去追求他倾心的女孩,而如今,那女孩也该放下过往,大胆的向他敞开心扉。
想了很久,再一次下朝时,我终于大着胆子叫住了他,还未开口却已是羞红了脸。
“殿下......”我话还未讲完,便被面前之人笑着打断了。
“爱小姐。”他操着同先前一般无二的嬉皮笑脸,拖长了调:“有什么事要红着脸说?”
“快说呀,说完了让我也红一红脸。”
早晨时分,太阳初升,将攒了一夜的暖光洒向大地,拉上了少年少女身侧的影子。
在经历了所有的大风大浪后,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们好像都还是一如往昔。
誓言终究牢不可破。
THE AND.
这个文完完全全是根据游戏里面的真实事件改编的。只不过游戏里面,其实在爱香失忆的时候,他俩都曾经和别人有过婚姻。只不过安逸的心中始终都有装着爱香,就时不时都能想起来一下。
然后后面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他们最终又走到了一起。
只能说这个游戏真的很妙。时不时都能吃到一些,很刺激的瓜。
但是安颜和王蔚之那个是真的很意难平,过会可能还会再出一篇他们的番外,但是篇幅会较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