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borg】夜游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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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分上下篇,HE
*快饿死了于是自割腿肉,断断续续磨了一个星期作出的生冷饭菜
*点赞评论摩多摩多
*退役军官fulgur x 民间灵媒Uki,不分左右,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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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距离他们相遇,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月。
餐桌上的紫花已经开始了枯萎,它的叶子变干了,蜷缩成死气沉沉的一团,花瓣也萎靡地垂下来,在微风里晃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跌落下来。
阳光越发耀眼了,fulgur被迫放弃了落地窗旁的位置,躺回了自己的卧室。
Fulgur的机体状况在恶化,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机械关节已经很久没有保养,走起路来会发出不堪的噪音,军方显然不会提供这种服务,他曾试过用食用油涂抹在关节缝隙里,但他很快发现这只是让他生锈得更快了。
或许到了夏天来临的时候,他就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了吧。
时间流逝的飞快,fulgur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昔日战友的面孔在他脑海里开始变得模糊,曾经呼唤过很多次的名字要很久才能回想起来。
可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但还有一个例外,Uki violeta依旧每天出现在他的思绪里,也在现实中活生生的存在着。
Fulgur不再逼迫自己不要想起Uki,他躺在冰冷的床铺上,让思念不住地蔓延生长。
他不想忘了Uki,可他只能在最后的遗忘到来之前不断回想,珍惜着自己能记起灵媒面容的每一分每一秒。
管他为什么呢,fulgur望着那朵半枯不枯的花,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两天后,第一片花瓣掉落了。
Fulgur看着那片小小的花瓣躺在桌子上,努力想要回想起Uki将那朵花——在它还恣意地盛开着的时候——戴在他耳边时的样子,可他发现记忆里Uki的眉眼已经变得模糊了。
Fulgur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就像这朵花一样,生命正在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失。
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早在退役那时就为此做好了准备,可之前能坦然面对的结局,现在突然变得狰狞黑暗了,让他想要逃离。
他不想死去了。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生活不一样了。
之前他觉得每过去一天他都离死亡更近一点,而流逝的时间除了将他引向死亡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了,重复每一天机械的动作让他感到无趣至极,活着似乎成了一种折磨。
可是现在呢?虽然每天依旧无趣,但在那朵花被种进瓶子里的时候,仿生人心理好像也被种下了一个期待。
他此前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期待,无意识的逃避,将它越藏越深,深到他自己都要相信它不存在了...可在死亡沉甸甸笼罩在他头上的时候,他终于有勇气把它从脑海深处翻出来,审视它,并承认这是他所渴望的。
前副将的心里,有一个积压了很久的,经年的期待。
他在无数本小说里读到了“爱”,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无论是什么样的爱,仿佛都注定与专为杀戮而生的机器人无缘。
他想遇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如果他在这之前死去,那就太遗憾了。
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理解“爱”的定义,但Uki对待他,和往日存在于他生命中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Uki会察觉他的感受,会看出他的优点,Uki关注的的不是一个冷血的副将,而是一个拥有人类心脏的的改造人,他所在意的不是fulgur应该做什么,而是fulgur喜欢做什么。
或许这只是一点微小的,言谈上的不同,可对fulgur来说,是漫长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凛冬里,突然显现的明艳春色。
正因如此,灵媒才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作为505军团的前副将,Fulgur ovid曾面对过无数的威逼利诱,五花八门的手段和计谋就像打在了他的金属四肢上一样,全部被冷冷的拒收,没有人能改变他前行的方向。
可那些曾试图打动fulgur的人,全部没有意识到他本质上是个人类,血肉构成的心脏在他胸腔里跳动,他需要被爱,并渴望被爱。
而一个无意中与他相遇的灵媒,就这样越过了所有谬误,准确无比的击中了仿生人的人类心脏。
这或许听起来荒谬至极,可fulgur就是这样的人。
灵媒确实拥有魔力,Uki violeta在无意间靠近了仿生人的心房,在里面种下了一颗名为爱的种子,现在它生了根发了芽,伸出枝条,缠绕住fulgur将死的心脏,荆棘刺入皮肉,刻入骨髓,再难以割舍。
Fulgur在明白过来这一点时,几乎是无奈的看了看自己铁红色的双手。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爱上了一个仅仅相处过几十分钟的陌生人,像是童话里描绘的爱情魔法。
他或许应该想办法再见一见Uki,哪怕一面也好。
当他抱着这个念头,与自己的关节对抗着走到客厅时,他突然发现了这有多么不可能。
他没有Uki的住址,没有Uki的联系方式,除了声音和样貌之外,他对Uki一无所知,甚至连他唯一拥有的信息,也在不停地从他的记忆里溜走。
而人海茫茫,他想从中找到Uki,实在是太难太难。
可是再难也要尝试一下,毕竟这很有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件要办成的事了。
(7)
Fulgur尝试了他所能想到的任何方法来寻找那个灵媒,甚至自己下楼跑去他们见面的那个小公园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Uki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似的,无论fulgur怎么找,也没能发现他的一点踪迹。
毕竟是灵媒啊,fulgur安慰自己,隐藏行踪很正常的,不用为此焦虑...
怎么可能不焦虑。
他愿意用尽一生的时间寻找Uki,找上十年,二十年,他都不在乎,因为Uki值得。
可他的一生还剩下多久呢?夏天到来的时候,他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曾使他突破常人体能极限的机械四肢会锈成坚固的钢铁牢笼,将他的人类身体和灵魂一并锁进去。
到那时,他就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落地窗旁,让无休无止的思念陪伴着自己,一直到最后一息。
这太糟糕了,fulgur绝不希望这样。
在那不可避免的一刻到来之前,让他再见上Uki一面吧。
Fulgur挪到餐桌前,左手托腮,静静的看着那朵花,它已经凋谢了一半,尚未掉落的花瓣也皱缩成干巴巴的一团,毫无生气。
仿生人看着它,灵媒遗留的魔法好像失效了,Uki就像他眼里的那颗星星,曾短暂的照亮过墨黑的天穹,可这光还是远去了,fulgur的生命就如同这朵花一般慢慢凋零。
窗外阳光耀眼,挡不住的暖意从落地窗前发散开来,枝头绿意渐浓,风里有鸟鸣啁啾。
夏天,快要到了。
阳光照进屋子里,映出了空气里飞舞的细小尘埃,房间里的味道温柔而腐朽。
Fulgur在光里闭上眼,像是幻觉般的,他隐约嗅到了一股花香。
刺耳的门铃声仿佛利刃,瞬间割开了浓的化不开的沉寂。
Fulgur睁开眼,艰难地起身,挪到门口,开门后楼道里却空无一人。
他低下头,看见了门前放着的信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而纸上压着一支鲜艳欲滴的花,看起来就如同他放在餐厅瓶子里的那朵花,还盛开着的模样。
仿生人迷茫的灰色眼眸里一瞬间有了神采,仿佛朽木点燃了火,他迈开步,一点一点走向室外。
流星再次照亮了夜色,而他不再关心它是否会逝去。
他只想用尽一切去追随它的尾迹,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那个地址是一家咖啡馆,位于两个街区交界处的街角,那晚他和Uki也曾路过那里。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Uki会出现在那里,甚至他也来不及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他有过很多想要实现的愿望,而这个似乎是最简单,也是最难实现的一个。
他只想看一眼,再看一眼那双眼睛。
这固然没有什么用,可它已经成为一个执念,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Fulgur踏上那条街的瞬间,就看见了长街尽头那道紫色的身影。
Uki violeta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不安,焦躁地四处张望,旁边有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而Uki只是不耐烦的回应着。
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紫色发的灵媒猛然转身,望向fulgur的方向——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Uki就毫不犹豫地向他跑了过来,日光明晃晃的,fulgur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可他还是遵循着本能,也艰难的抬步,迎向逆光而来的灵媒。
他跑的太急了,腐朽的机械肢体完不成这样高强度的动作,电流在电路板上高速流动,看不见的电火花刺激着他的人造神经,每一根电线仿佛都在抗议,关节处刺耳的摩擦声让他仿佛陷进了泥塘,脚步越来越慢。
可他不关心这些,本来他就快要死去了。
他关心的只是在死前,能不能再看一看那双眼睛。
这时他才完全明白Uki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本应在迷茫与绝望中沉沦,可灵媒带着光把他从泥沼里拉了出来,即使没能改变他的结局,即使他们的相遇只有短短几十分钟,但这已经弥足珍贵。
Fulgur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失,眼前涌上的漫漫黑翳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可是幸好啊,他已经走出了足够的距离,Uki离他很近了,他已经看到了那双眼睛。
他的膝关节彻底罢工了,灵媒托住了他倒下去的身体,fulgur在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Uki捧着他的脸,呼唤着他的名字。
那双紫色的明亮眼眸带着急切,深深望进了他眼底,就如同他们初见的时候一样绚烂美丽,万千光点散落在其中,又揉碎成河流,荡漾着反射了明艳的日光,
明如辰星。
(8)
“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向各位公民宣告,505军团前副将fulgur ovid机体失联已超过72小时,依照法律规定,确认其死亡,让我们哀悼逝者,缅怀英雄。”
关于fulgur ovid的话题已经在网上持续发酵了好几天,自从有个神秘人发布消息称这位前副将已经死亡开始,他那寥寥数句的身份信息就越发频繁的出现在网络上,关于这位被埋没的英雄,人们众说纷纭,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他作出如此大的贡献,却隐姓埋名这么长时间,直到疑似死亡,身影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政府在多方压力下发文称正在调查,三天后给出了这样的结果,此后人们只需要沉痛哀悼,猜测fulgur身份的声音也会慢慢平息了。
广场大屏上的新闻主持满脸沉重,单调的声音向大家复述着官方所公布的那些fulgur的功绩,所有抬着头望向屏幕的人脸上也挂满了悲意。
这时,就显得广场东侧那道脚步轻快的身影格外突出了。
Uki violeta回头望了望广场上气氛沉重的人群,拉起口罩挡住了唇角的微笑,两杯温热的咖啡被装进袋子,在他左手里晃荡着。
灵媒沿着小路走出广场,拐上大街,径直走向了街角的图书馆。
图书馆二楼的阳光正好,木质书架和纸页散发着温暖的木香气,来阅读的人基本上都聚在了一楼,显得二楼很空旷,Uki绕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径直来到一排排书架尽头的那张桌子前。
属于图书管理员的电脑开着屏幕保护,鼠标和键盘都被扔在了一边,而管理员本人正抱着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Uki笑了笑,从袋子里抽出一杯咖啡,手臂越过那人肩头,将杯子轻轻放在了那人桌子上。
Fulgur一动,向后仰起头,对上了爱人带着笑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低声道:“Uki,下次来的时候要提醒我一声,别这样悄无声息的。”
Uki将下巴搁在那一头凌乱的银发上,伸手搭上了fulgur的手腕,手指从fulgur戴着的黑色手套下端伸进去,缓缓摩挲着被阳光晒暖了的坚硬金属。
“明明是fufuchan看书太入神了。”
他贴的太近了,fulgur的后脊感受到了灵媒的心跳,于是仿生人无奈道:“Uki——”
Uki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柔声道:“那些可以等一下再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Fulgur了然:“成功了?”
灵媒浅笑了一下,拖过一张椅子坐在fulgur身旁,同时无害地用他的温软嗓音说:“是啊,大获成功。”
图书馆里静的落针可闻,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和纸页翻动的声音。
关于Fulgur的死亡证明?当然是假的。
谁也想不到故事最后是这样的走向。
有谁知道两个半夜散步偶遇的人同时对彼此一见钟情的概率是多小,又有谁知道一个灵媒为了能和爱人长长久久都能干出些什么事来。
Uki这几天具体的行程是什么fulgur并不清楚,他只知道Uki凭借着灵媒的身份和本人灵活的头脑,成功以一己之力与政府私下达成了协议,通过一纸虚构的死亡证明,将前副将彻底从军方的防备对象名单里清除,拴在了自己身边。
在仿生人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将他留给一个具有超自然能力的灵媒,对于政府来说,这样的选择跟放任他腐朽比起来,的确是更加人道主义,也更加一劳永逸的做法。
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Fulgur ovid本就是一个被埋没的名字,在他退役前曾知道他长相的人已经全部长眠于地下,而政府确认死亡的人,谁又有挖掘他去向的兴趣呢?
于是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fulgur现在自由了——他曾经的愿望只不过是在死前再看一看Uki的眼睛,可现在,就像是上天给他的奖赏,他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也有爱人在身边,他在阳光里享受着一个温暖的下午,并且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温柔的日子等着他。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当然,他也曾有过一个疑惑,他思考了一阵子之后还是决定直接问Uki。
“对了Uki,在我们再次相遇之前我找了你很久,可是一无所获,我想问...”
他记得那时灵媒脸上闪过一丝懊恼,Uki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话音里略有急切:“fufuchan,我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灵力能感应到你的金属部分,但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机体损伤已经这么严重...毕竟我也没想到你之前是军团的人,我以为你只是出了什么意外需要义肢...”
“我在等你来找我。”
这时他才知道那些天Uki那边发生了什么,欲擒故纵是Uki喜欢的小把戏,他在等着他的小羊费尽全力寻找他,再不经意的露出踪迹来。
可fulgur渐渐不再寻访了,他以为fulgur已经放弃,于是动用了灵媒的能力查证,结果他从水晶球里看见的是将要凋零的残花,而仿生人黯淡的眸色触目惊心。
Uki不知道fulgur的地址,于是他向自己的朋友求助——幻影盗贼早已对这附近的所有住户信息烂熟于心,戴着猫耳助听器的棕发少年吹着泡泡糖按响了fulgur的门铃,将信放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起Uki的朋友...没权没势的灵媒自然不是孤身一人与军方斡旋,Uki背后还站着一个隐在黑暗里的强大影子,如果有人能够侵入官方系统,就能发现关于fulgur疑似已经死亡的假信息之所以能迅速传播发酵,是因为官方网络特警组织VSF的介入。
不仅如此,对他濒临报废的机体进行抢修,甚至包下了他未来所有维修任务的也是这个组织,
VSF本来就是潜藏在地下的势力,他们的存在就是保密信息,fulgur的事交给他们是令人放心的。
而作为掌握着大半个暗网秩序的VSF队长,sonny brisko本人却是个阳光俊朗的家伙,也就是fulgur那天在街口看见的金发年轻人,说起来可笑的是这家伙还专门为传播了他死去的谣言而道过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啊!
还有那个脖子上挂着耳机的青年...他那时对sonny帮忙不带上他这一行为进行了控诉,那对于很久没听过噪音的fulgur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些事情令人无语,可细细回想起来却有温暖渗透其中,每当fulgur意识到他的未来会与这些相伴时,就会感到既心累又充满了期待。
当fulgur第不知道多少次将这个故事在脑海里回顾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疑点。
临近午夜,为了调整他七零八落的作息,Uki从背后抱着他强迫他睡觉,fulgur转过头去确认自己刚刚发现的疑点:“Uki,话说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
灵媒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美丽的眼,将脸转过一个弧度,毫不吝啬地将呼出的温热气息全部倾吐在fulgur后颈上,麻痒的触感一瞬间顺着机械后脊流遍全身,仿生人颤抖了一下,随即知道Uki借此想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于是他刻意压低了些音调:“Uki,回答我。”
沉默,片刻后Uki丝绸般轻柔的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有魔法存在?”
Fulgur气结,这个说辞未免太不高明:“你...”
Uki抱紧他轻声续道:“真的是魔法哦fufuchan,我觉得我们遇见地方,还有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花...全都充满了魔法。”
Fulgur失笑,他的爱人用了诗一样的形容,想要对他表达的东西是却那么显而易见。
是啊,作为灵媒的他,自然能察觉到对方身上微小的情感波动,仿生人心里的迷雾散开了,有光照进来,于是整条路都开满了花,沾染了魔法。
Uki不说话了,fulgur逗他:“是灵媒的魔法吗?”
本来他没指望Uki能回答,可是那双星辰般的紫眸眨了眨,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笑意。
“不知道哦,但或许...是呢?”
(9)
午夜是具有魔法的,无需多言。
而在那时夜游的人啊,无论你的心是隐于浓雾,或是沉于泥沼。
愿你能遇见漫天星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