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惊鸿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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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
两人闲闲在廊下对弈,红泥小火炉里烹的是荷香茶。
棋嘛,两人一人各胜一次,又和棋一次,没分得出胜负。
“你下棋的水平很高嘛,你经常和人对弈吗?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胜过你?”
“胜过我的人不少,魏无羡,江澄都胜过我。以前下棋不过玩乐,也沉不住气,没一会儿就自己认输了。”
“那你这棋艺是跟谁学的,难不成是你大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错了。)
沉默,安静。风过也无声。刚才还在打趣对方的某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后也安静了下来。
后悔,就是非常的后悔。
“呃……呃……”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巧妙地盖过这个话题 。
良久。聂怀桑开了口。
“我大哥棋艺并不低,棋者,奕也。下棋者,艺也。小时候母亲教习处世之道时,也教过我们棋艺,大哥身为少家主是要学的,我就不太需要,也没用心过,但每次对弈大哥都会输给我。”
“我是后来看大哥他们下棋我才知道我大哥棋艺一直很好,不输蓝曦臣的,但金光瑶应该是比不上,他没有那人想的多。”
“不过你猜对了,我的棋艺确实是金光瑶教的,他看顾我的时候教着玩的。”
“那看来三尊对弈,金光瑶胜的几率要大一些了。”
“不,应该是二哥。“
“……猜到了。”
棋是没心思下了,杯中茶已微凉,不过配上这暑气倒也刚好。
“说起来你哥也确实可惜,不过是说了他一句娼妓之子,便招来了杀身之祸。”
聂怀桑闻言摇了摇头,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一饮而尽。
“金光瑶野心不小,杀我哥才不会是因为一句娼妓之子。”
“哦?“
听到他怀疑的语气聂怀桑皱了皱眉头,随后继续说道。
“那时他刚回金家,按理来说我大哥在他才能有庇护,金光善一直不待见他,让他回金家除了看他还有利用价值外,还有一点就是他与我大哥和二哥的情谊。我大哥和金光瑶他们俩再不和,为着蓝熙臣也不会撕破脸。”
“他想要那仙督之位,自然是金光善和我哥,他都不会留。”
聂怀桑还想继续他的推测,对方却没打算继续听下去,他敲了一颗棋子打断了他。
“你设的局是否也把仙督之位算计进去了?”
“仙督?我坐不了,聂家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若你计谋得逞,金光瑶倒台,仙督之位会归谁手。”
“金家倒了,我不可能,江家也不可能,你猜还剩谁。”
“泽芜君?”
“若是蓝熙臣能当,就不会轮到金光瑶了。虽然金光瑶背后有金家,但论声望,他是远远比不过蓝熙臣的。”
“?”
对面那个人手指轻轻叩击着棋盘,半是疑惑不解,半是沉思。这让聂怀桑也有点疑惑,按理来讲眼前这个人对蓝家的了解不应该这么浅薄。
“泽芜君坐一家之主可以,做仙督怕是不太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又是个不会得罪人的性子,他不能坏事,但也成不了事。”
聂怀桑边说板暗暗观察着眼前这个人。他用手住着脑袋,好似理解了一般微微点头。
“蓝熙臣过于求全,金光瑶又过于狠毒,看起来他俩都不合适,那你觉得更适合的,是蓝家的蓝二公子喽。
“我不过随口一说。”
外面虫鸣声渐起,屋内,对话声倒是安静了一瞬。
“再说你不就是蓝家的吗?想了解自己去了解去。”
聂怀桑必须承认,他在赌。聂怀桑对这个人了解不深,不,不能算不深,应当算非常不了解。除了知道他名字,和那个与他十分相似的经历外,他对他了解还远没有他对自己的了解深。所以他想赌,赌这一次他会不会露更多自己的信息给他。
果然,他犹豫了。
“我虽然姓蓝,但我不过蓝家一旁支,抹额上都不能绣云纹的那种。我连云深不知处都没上去过,怎么可能了解的了他们啊。”
“那你呢?等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会去哪儿?”
那人沉寂了一下。
“等那时候我自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