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与爱
“嘶……”江姜扶着头从床上起来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和身上遍布的痕迹瞬间明白了一切。
“c。”他只记得昨晚在gay吧喝多了,也不知道是被哪只狗给啃了。
江姜看了看四周,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机关机了。
他索性坐回床上,拿起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了个充电宝,等充电宝被送来之后连忙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查看有没有未接来电。
“幸好……”他草草的看了几眼通话记录,没有红色字眼,心里松了口气,得亏陆承这几天忙着加班,根本没空管他。
又像是做贼心虚似的,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话键,毕竟前几次鬼混都被陆承给抓住了,希望这次不会被发现……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咳咳……”江姜清了清嗓子,柔声喊道,“老公。”
“嗯。”陆承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热情。
“你都好几天没回家陪我了,什么时候忙完啊?”
“快了,今天晚上我会回去。”
“那你下班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老实待着就行。”
“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我想早点见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
一阵忙音传来,江姜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里骂道:“这家伙居然挂我电话!”
又想到自己在外逍遥快活了几天,干脆不去管刚刚那通电话,总感觉身上有点脏,跑到浴室洗了个澡才离开酒店。
出了酒店后江姜打车回了家,昨晚实在是太累了,酒后乱性让他现在头痛不已。
他躺在床上思考陆承是否会发现,想着又该用什么借口忽悠陆承,在不知不觉中闭上眼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江姜在床上翻了个身,迷糊着打开手机看了几次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才清醒过来。
“完了!”他从衣柜中找出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匆忙换上后又随手抓了一件外套给自己套上,十分仓促的出了门。
陆承下班的时间是四点四十左右,,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江姜还坐在一辆的士上等待陆承公司附近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他坐在副驾驶上,朝后视镜中看了看自己,现在都入秋了,虽说温度还没降下来,但穿个高领毛衣好像也还算正常。
希望陆承看不出什么蹊跷。
刚下车,正好碰到陆承迎面从公司走出。
“陆承!”他挠挠头,笑着走过去挽着陆承的手,“诶,你车停哪了?走走走,快回去,这外头风挺大的。”
“嗯。”陆承打量着他这身打扮,又将目光从江姜身上移开,领着他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
“嘿嘿……”江姜注意到陆承异样的目光,掩饰性的笑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手提了提毛衣领子,跟着陆承上了车。
“最近加班那么辛苦,上面会不会给你休几天假啊?”江姜很自然的躺在后座上,只有搭陆承的车他才会有这个习惯。
“不会。”陆承在驾驶座上漫不经心地回答江姜的问题。
“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没精打采的。”
“是吗?”
“平时你话没这么少。”
“那可能确实有点累吧。”
“那今天我来做饭吧,你好好休息。”江姜坐了起来,一只手撑着驾驶座,另一只手搭上了陆承的肩膀,身体前倾,凑在陆承耳朵旁,“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办事嘛,我可想死你了。”
他又咬着陆承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下,面,也,是,呢。”
“……”陆承并不理睬他,江姜没得到什么回应,觉得没趣,变得安分起来,规矩的坐好,也没继续说下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
他又换了个话题,问:“要先去趟超市吗?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可能做不了什么东西……”
“不用了。”
“好吧。”显然,陆承并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之后他们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气氛中。陆承对江姜置之不理,十分冷淡。江姜则是觉得莫名其妙,陆承对他的态度和之前远远不同。
好在不一会车就开进了江姜所住的小区,两人从下车到上楼都一直保持着沉默。
陆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脱下鞋,抽出一双拖鞋换上,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径直朝内走去。
“陆承?”他慢吞吞地换完鞋,喊了一声。
陆承停在房门前,问:“怎么了?”
“我……我先去做饭了。”江姜指了指厨房,望着陆承。
“嗯。”陆承头也没回,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江姜在原地愣了一会,只觉得今天的陆承更加古怪了。
应该只是太累了吧,江姜想。
他走到厨房,查看冰箱里的食材,好像没什么陆承爱吃的。
他用仅有的食材做了几道家常菜,端出厨房,在客厅仍没见到陆承的影子。
“在卧室忙活什么呢?”江姜朝房间走去,轻叩房门,喊道,“陆承?”
房门不打开,只见陆承手提行李箱,冷眼看着他,越过陆承,他看见房间衣柜的柜门敞开,里头的衣物空了一半。
“你这是做什么?”江姜皱起眉,问。
“收拾行李。”陆承回答。
“收拾行李干嘛?”江姜不安起来。
“搬出去。”说罢,陆承直接无视江姜,拉着行李箱向外走去。
“陆承!”江姜刚反应过来,陆承已经换完鞋踏出了家门,他有听到走道外“叮”的一声,电梯刚好停在了这层。
他追了出去,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了。
看着电梯缓缓下行,他顾不得其他,转身跑向绿色通道,踩着一级级台阶跑下楼。
江姜四处张望,发现陆承在车旁,刚放完行李关上后备箱,正准备离开。
“陆承!”他一边喊,一边冲上去抓住陆承的手,“为什么?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你解释清楚!”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陆承甩开他的手,转过头直视江姜。
“嗯……”江姜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事心里清楚,难道不是你应该向我解释吗?”陆承目光深邃,让人一时猜不透。
他急躁起来,再这么下去不知道陆承会闹哪样。可这么被陆承一反问,江姜又有些心虚。
他再次抓起陆承的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想把人带回去:“好了,有什么是我们回去再聊好吗?外面冷,饭我都做好了,再吵菜都要凉了……”
显然这点力气对陆承来说算不了什么,陆承猛的把手抽出扇了江姜一个耳光,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姜瞪大眼睛看着陆承,捂着脸,吼道:“你到底在闹什么,快跟我回家!”
“回家?我们哪来的家?那儿只是我们做爱的房子吧?”陆承淡淡的说。
“你在胡说什么!”江姜更愤怒了,他不明白陆承为什么这般羞辱自己,羞辱他们直接的感情。
陆承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看样子是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对吧。”
“江姜,你还是改不了你那副德性。”
“你到处鬼混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哪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不久前才答应我不会再有下次了。这才几天啊?不过是我手头工作有些要紧事。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昨晚我忙完半夜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房子却是空的,我电话打过去就听见你在别的男人身下乘欢。”
“我并没有立刻挂掉这通让我恶心的电话,我听了下去,想知道我听了多久吗?”
“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知道你在电话那头叫不出来,没了动静我才挂掉。”
“你可真行啊江姜,是不是下面有把的都能来上你啊?”
“谁知道你有没有带别的男人进过这个所谓的‘家’呢?”
“‘不会有下次了’,的确,没有下次了。江姜,以后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不着你了,你就算把这房子里装满了男人都行,都跟我没关系了。”
江姜顿时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分手吧。”
“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承会跟自己提分手。
“我说,”陆承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江姜鼻子一酸,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对他那么温柔,那么好,那么喜欢他的陆承现在居然跟他提分手。
他哑着嗓子笑了笑:“你没搞错吧?陆承,当初是你死活非要跟我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陆承脸一黑,握紧了拳头:“江姜,你说你贱不贱,刚跟别人做完就往我身上贴,你不嫌脏我还嫌呢。”
“我……”江姜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的确,他就是这么贱,好好一个人,偏偏就是爱犯贱,陆承说的不错。
陆承不在同他争执,转身拉开车门,发动汽车。
江姜就这么看着陆承驾车驶出小区,他想叫住陆承,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叫了又能怎么样呢?陆承又不会回来。
江姜打了个喷嚏,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上没换下的拖鞋。
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出一个词:关心则乱。
“乱你大爷的。”江姜骂道,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重新乘电梯上楼。
出了电梯到家门口他又发现自己练门都没带上。
他走进去之后用力摔上门,正好瞥见那一桌早就凉透了的菜。
“啧。”他不禁皱眉,今天的事实在是够闹心的。
他根本没胃口,把那一桌子菜都倒进了垃圾桶,只觉得浑身无力,又走到卧室想好好休息。
卧室却是前所未有的空旷。
江姜一头栽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把头埋在枕头里。
被子前几天刚换过,什么味道也没有。
没有陆承的味道……
他好像有点舍不得陆承。
“日!”江姜使劲的揉自己的头发,迫使配不再去想这些事,那莫名的乏力感让他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陆承,还是以前那个对他无比温柔的陆承。
他牵着陆承的手,两人一起向前走着,对方却突然停下,脸上没了笑意,满是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说:“你说你贱不贱,刚跟别人做完就往我身上贴,你不嫌脏我还嫌呢。”
下一秒,江姜从梦中惊醒。
“靠!“有完设完,又是陆承,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先喘几口气缓方缓,再习惯性的拿起床头的手机。
手机自动推送的消息一长串的呈现在悬浮窗上。
江姜本想一键清空,却扫到了一条本地的新闻。
本市快迅:前日,市中心医院一名HIV病毒感染者……
他有些好奇,这年头居然有HIV病号有能上新闻头条。要知道在市里HIV患者可是会受到专门管控的。
江姜用手撩起刘海盯着屏幕,点开了这则新闻的主页面。
“HIv病毒感来者出逃,患者本人还患有精神类疾病,根据调查,患者在迎春路周围消失,请居民们多加小心……"
没记错的话他前天去的那家gay吧就在迎春路。
GrayFancy是前两年开的gay吧。江姜也是假然路过,进去之后才知道是家gay吧,里头的服务比较周到.人也比较干净,一来二去,江姜也就成了那的常客,
GrayFancy的老板是中法混血,江姜见过他几次、对他也是信得过。
"Coy可不会把那种人放进GrayFancy。”他笑了笑,又自嘲,“这人也是够惨的,老子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染上这么个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江姜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每天醒来床边少了个人,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难得安分的在家老实实待了一个多月。原因是江姜感冒了。
“啊嘁!” 他缩在被窝里,房间里的空调已经打开,江姜却仍冷的发抖。
这感冒从和陆承分手那段时间一直持续到现在。按道理这种小感冒早该好了,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比刚开始更严重了。
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被子走向客厅。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药,这一个多月以来,江姜几乎是把周围的药店,诊所给跑遍了。
他坐到沙发上伸手拿了一包冲剂,撕开包装,正准备泡,却发现自己连热水都没烧。
江姜只好起身去烧水。他接完水,按下热水壶的开关,坐回沙发上。
以前他生病陆承都会陪在身边照顾自己的。
陆承……
他不禁回想起曾经与陆承在一起的点滴,好像陆承在的时候都让自己十分安心,他也从来不用操心任何事。
江姜静静地听着水壶中的水渐渐沸腾,他打开电视,这个点刚好是午间新闻播放的时间。
新闻中正在报道关于某家酒吧,看着屏幕里的场景,江姜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Gray Fancy?”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家华丽的酒吧是自己上个月才去过的地方,可它现在被封了!
“近日本市HIV患者突增,据了解,多名患者都曾来过这家酒吧,警方目前已经对Gray Fancy进行全面封锁。”
那三个字母映在他眼中,他不由得心慌起来,想到自己越来越严重的感冒,免疫力降低的症状,还有上个月在Gray Fancy的那个晚上。
“我……”
如果自己真的患上了HIV,也不是没道理的,上个月在迎春路消失的患者,还有现在突增的病例,一系列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他又想到和陆承分手那天陆承对他说过的话:
“江姜,你说你贱不贱,刚跟别人做完就往我身上贴,你不嫌脏我还嫌呢。”
他心里一震,将电视机关闭,接着拔掉热水壶的插头,披上一件大衣,找出一条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赶到医院做了个检查。
检查报告要三天后才能出来,江姜想了很久,认为这件事陆承应该有知情权,他决定给陆承打个电话。
陆承会担心他吧……
刚准备按下通话键的手指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跟陆承已经分手了,陆承不会再管他了。又怎么可能会担心他呢?既然这样,那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他死死的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打扰到陆承,还怕陆承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漠不关心。
号码最终没有播出去。
当晚,江姜彻夜未眠,他像是接受审判一般是在自己脑海里,把三天后所要面临的一切都幻想了一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安徽省司机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同时又抱有侥幸心理,希望能一直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
不对,像他这种人,根本不会真正过上幸福的生活。
谁愿意跟他过日子呢?
以前他有陆承,现在陆承走了,都是被他自己糟蹋的。
他到死了都不会有人在身旁照顾自己,更不会有谁在意,江姜不敢再往下想,他前所未有的想念陆承。
三天后,检查报告出来了,呈阳性。
江姜苦笑,摇摇头,被迫搬进了医院的隔离间。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冷清,他时不时望向门外,总有人提着水果,鲜花来探望隔壁的病人。
自己床头却是空荡荡。
又过了两个月,他隔壁那位病人去世了,来的人少了,江姜连隔壁的热闹气氛都蹭不到了。
“咳咳!”他咳嗽不止,心里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见陆承。
下午他趁护工不注意,卡着陆承下班的点溜了出去 。
他在公司前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陆承下来。
“咳咳……”有阵寒风吹过,江姜鼻子冻得通红,只能哈气取暖。
“陆承!”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冲上去把人拦住。
“江姜?”,陆承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江姜,不禁有些诧异,两人仅三个月没见面,对方却变得如此虚弱。
“我……”在江姜真正见到了陆承后他却不知怎么开口了。
“你来干嘛?”陆承问。
“陆承……我,我有点想你,我们能不能……”他低着头,话说出口后便越来越没底气了。
“江姜……我说过我不会再管你了。”陆承作势就要走。
“你……你听我说,陆承,先别走,求你了,别走陆承,别走……”江姜见他要走,顿时慌了神,生理上的不适更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别走,别让我一个人待着。”他拉住陆承的手,温暖的触感足矣安抚他的不安,“陆承,我真的好想你,你别不要我了,带我走,陆承,求你了。”
“我受够了,带我回家好不好,病房里冷冰冰的,我不喜欢那,带我回家……”
“你究竟想说什么?”陆承被他这么缠着说了半天,硬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更没耐心了。
“我要死了!”江姜看着陆承,嘶声吼道,他把陆承的手攥的更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陆承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陆承,我快死了!”
“我染上了HIV,我去过GrayFancy,我被传染了!”
“我受不了了!”
“我在隔离病房待了两个月了,我偷偷跑出来找你的。”
“带我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江姜突然觉得浑身乏力,双腿发软,他轻轻靠在陆承怀里:“我好难受,好冷,你再抱抱我……”
“抱抱我,陆承……”
陆承见他有些异样,顺势揽住江姜。
“陆承……”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渐渐意识模糊晕过去。
陆承把人送回了家,江姜仍处在昏迷中,身边离不开人。
陆承留了下来,出于道德,他不能放任这个病人不管,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心软。
这是江姜自找的,可说到底陆承还是心疼他。
随后陆承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江姜的号吗。
“是陆承先生吗?”那头的人问。
“是我。”
“我是隔离区病房的护工,请问您是江姜的家属吗?”
他望着床上昏迷的江姜,想了想,最终回答:“嗯。”
“12号病房的病人江姜现在不在隔离区,您知道他的去向或者与病人有联系吗?”
“嗯,他在我这。”
“是这样的,隔离区病人是不准随意离开的,若需要办理出院手续选择在家隔离,请在48小时内办好手续并将病人的私人物品带走,否则视为病人违规出逃,感谢配合。”
“好。”他挂断电话,帮江姜把被子盖紧了些,出门帮江姜办理出院手续。
等到江姜醒来,房内只有他自己。
“陆承?”他只记得自己被陆承送回了家,可现在陆承不见了。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江姜很是失望,看了陆承真的不会再管他了。
几分钟后,江姜听到了开门声,陆承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江姜听到动静后马上下床,想去确认来的人是不是陆承,却双脚无力,没站稳,摔倒在地。
陆承同样是听到动静,放下东西连忙走进房间,看到江姜倒在地上,将他抱起。
“陆承!你……你没走?!”江姜搂着陆承的脖子,很是惊喜,又因为许久没有近距离接触有些不好意思。
“嗯。”陆承把人抱回床上,说,“出院手续我帮你办了,以后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行。”
“那你……”江姜当然愿意待在家里,只是按规矩来说HIV患者出院选择在家隔离需要家属签字并负责照料。
陆承会留下吗?
“我会照顾你。”陆承一眼看透了江姜的心思,揉揉他的脑袋,“好好休息。”
江姜低头说了句谢谢,内心激动不已,至少在这段时间,陆承是属于他的了。
12月份,极速的降温让江姜变得越来越虚弱。
江姜突然想到和陆承在一起的三年里,他们好像都没有一起看过雪。
也是,南方嘛,雪确实很少见。
“陆承,你说……咳咳,今年,今年的冬天会下雪吗?”
陆承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说:“圣诞节那会可能会有。”
“那我真想看一看……”
因为圣诞节的到来,街上更热闹了,各种活动举办着,而江姜只能待在家里。
他明白自己时间也不多了,想去外面走走。
陆承却不敢带他出门。
江姜站在阳台上,陆承明明告诉他今天是雨夹雪,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雪花,心里空落落的。
“阿嚏!”他已经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江姜,快进来,别看了。”陆承再次来到阳台催促,感知到室外较低的温度,他皱起眉。
江姜却无动于衷。
又在阳台待了半个小时江姜才肯进屋。
陆承握住他冰冷的手,十分不满:“都说了让你进屋别等了。”
“可我们到现在
都没有一起看过一场雪。”
“就为了这个?这次看不到那就等下一次不行吗?”陆承只觉得他不顾自己身体执着于这种事的做法很荒谬。
“可是,下一次……下一次我就不在了……”江姜哽咽着,抱住陆承哭了起来。
陆承听了江姜的话鼻子一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别哭,圣诞节呢,开心点。”
“嗯……”
“如果明天下雪,我们一起出去看雪吧。”
“真的吗?”
“不骗你。”陆承帮他擦干眼泪,笑着说,“不许哭了,再哭就不算数了。”
“嗯嗯。”江姜也笑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陆承说,“圣诞快乐。”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跟陆承之间有没有下一个什么节日了。
其实他挺想和陆承过个年的,他想被陆承领进家门,他想跟陆承有个家。
只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了。
夜里,大雪悄然而至。
“咳咳……陆承!下雪了!陆承!”睁开眼,江姜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兴奋的叫道。
陆承只是沉默,他昨天答应过江姜,可今天的江姜整个人看上去更为病态。
“陆承?”江姜又喊了一声。
陆承最终还是把江姜带了出去。这也成为了陆承最后悔的事。
江姜被陆承搀扶着在小区中一步一步慢慢走。
“咳咳……”从他们下楼开始,江姜咳嗽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回去吧。”陆承劝道。
江姜却挣开陆承的手,说:“没事,咳咳……你,你让我自己走走。”
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休息。
陆承想跟上前,却听到了江姜的声音:“我没事,你,你先别过来。”
陆承又看着他一口气走了好几步,稍微放心了一些。
江姜浑身乏力,方才那几步废了他好大的劲,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嘴唇动了动喊着陆承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太小还是外面风太大,陆承没听见。
陆承在他身后不远处掏出手机,想给江姜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在镜头聚焦后,镜头中心的人突然倒下了。
“江姜!”陆承的心乱了,他扔下手机,朝江姜奔去。
“陆……陆承……”江姜眼前一黑之后又感觉脑袋被扶了起来,后背靠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他知道是陆承在搂着他。
“我在这呢,我在。”
“这……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雪,我,我好开心。”
“以后还会有的,以后会有更开心的,我们回家,先回家。”
“你……你听我说。”
“好,我听着呢。”陆承把他搂的更紧了。
江姜一字一句,艰难的开口:“我以前老爱犯贱,做了……做了很多不对的事情。”
“我好,好后悔……”
“我真的很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想,想跟你有个家。”
“可是现在,我……我没有机会了。”
“陆承,你你把头凑近些,靠过来点……”
陆承听他的话,乖乖把头低下,凑的很近很近。
怀中的人突然发力,扯着陆承的衣领往下拽。
他吻了陆承,随后张了张嘴,用极小的声音说了最后三个字:
“我爱你。”
江姜死了,死在了陆承怀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了陆承,吻的那么小心翼翼,甚至都没有在陆承的唇上留下什么余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也是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