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君逢
“贪狼星动,帝星暗淡,人界恐有劫数”白色的身影立足树下,一如当年
“大公子……”
“放心,父皇已去,大秦已亡。吾,不会再插手人间之事”他抬眸,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桃花
身边侍卫打扮的人后退一步,俯身拜下,张了张嘴却是无言
“长安,你见过他了?”扶苏见他无言,心下了然
“是,他……”被唤作长安的侍卫咬了咬牙,便要细说
“长安,吾冷”他笑笑,开口打断了长安的话
“属下扶您回去”还是不肯见吗……
扶苏垂了眼眸“走罢”
行至屋前,不料一少年立于院中,面色苍白,望向扶苏时眼睛却是极亮,轻声唤他“兄长……”
扶苏怔了怔,本是故人,而今却……
默了一会儿,扶苏抬首“公子可是认错了,吾,并非汝之兄长”
扶苏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可他不再是大秦的那个尊贵无双的大公子扶苏
眼前的人也不再是那个爱跟在他身后唤他兄长的孩童
胡亥无言,低头掩了眼中的黯然,再次抬头时,浅笑依然,看向扶苏将要离去的身影开口“他来了”
扶苏正要推门的手一顿,他来了?他?是……他吗
“他正寻你”胡亥笑着,眼中却再难掩哀伤,那个护他,疼他,宠他的兄长啊,终归是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只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他在哪儿”扶苏手指轻颤,毕之啊,汝还好吗
“兄长再陪亥儿下一盘六博棋可好”为了那人,兄长断然不会拒绝……
扶苏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好”却是未再否认了那声兄长
棋盘上,白棋势如破竹,黑棋俨然无路可走
胡亥抬眸,笑了“兄长的棋艺一如当年,亥儿甘拜下风”
“你让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让与不让,结局都是一样”
扶苏不答
“兄长啊,自你去了后,便再无人,能陪亥儿下这六博棋”
“兄长,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因我而死。对不起,因我大秦二世而亡。对不起,你最爱的人因我而亡。对不起……
扶苏微怔,刚要开口,没有说出口的话被一句“他在阎罗殿中”阻了回去
阎罗殿……
扶苏上一世便是地府之人,掌管地府的阎罗与他乃是至交。他要进阎罗殿,自是无人敢拦
殿中一抹青色格外引人注目
似是听见了什么,殿中的少年回首,见他入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垂下眼脸,默了一会儿,抬眸,轻笑“公子”
“毕之……”
毕之,我的毕之啊
扶苏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
“大公子,许久不见”一如往昔,平静的话语,微勾的唇角。好似那么多年的离别都不存在,他们只是分别了几日而已
扶苏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亦是浅笑“毕之,许久,不见”
相顾无言
平静却被一声轻响打破
扶苏望去,却见阎罗从架子后走来,神色略有几分尴尬
“想不到堂堂阎罗竟是喜欢偷听他人谈话”甘罗侧头,淡淡的说
扶苏轻笑
阎罗无话,讪讪地退了出去
“毕之可要去吾那里”扶苏看着自家伴读说
扶苏的住所如他一般赏心悦目
甘罗却是无暇欣赏,他眼里满是那个消失了数年的人
“毕之?”那人唤他
终是没能忍住,甘罗上前抱住了他
“我当年,便不该回去。我不该,留你一人在上郡,殿下……”泪流满面
扶苏闭眼,亦是伸手,抱住了怀里无声坠泪的人“毕之,我,不会再离开你”扶苏低头,顿了一下,看着自家伴读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往昔的记忆历历在目
他十二岁官拜上卿,被誉为天才神童不久便成了自己的伴读,初到时却饱受欺辱
那年他彻夜未归,自己急疯了,险些掀了整个皇宫
他羡慕自己的名字的出自《诗经》
自己便为他择了‘毕之’为字
自己惹怒父皇,被派去上郡,是他一直不离不弃,为自己出谋划策,舍生忘死
可惜,自己终是死在上郡。可惜,他终是没能做了那只脊兽
幸,自己在地府又见到了他。幸,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甘罗无言,加深了这个吻
相识数年,有些话,不说,亦懂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幸与君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