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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0 20:21:513350 字0 条评论

芳花

 你要我潜伏在其中吗?我自然会的,你知道。切片敲下这些字,莹凉的台灯光线浮现出静谧的脸,嘴角若有若无得笑,虽然他平常也是如此。我会在此默默准备,直到那一刻来临。除此以外,我什么也不干。

  他仔细得拧着手里的螺丝钉,很慢很平缓,像是要把它拧进胸口的心里,心脏也被这颗螺丝旋进更加清晰的事实里。是梦吗?这现实……

  我永远都会逃出去的,只要看着眼前眼前那道肉眼可见的光束,就能像鱼一样随便得游出去。我从没被什么抓住过,但我大概知道,如果被抓住了,就会在狱中被支配一生。我还是自由的吧,破坏,你总说喜欢宇宙深处,未知又危险,够你死一万次的这种神秘的对手,会莫名让你害怕且兴奋。把你的人类的思想和心脏藏好吧,如果地球真的在宇宙中,作为唯一有生命的星球,暴露软肋是不可取的。

  切片浑身都很模糊,披满洁白的寒冷月光,他把包裹好的布条塞到沙发底下。

  有一缕没有温度的波光照射在他手心,捧不住的月光,虚幻而坚定的月光。切片并没有在突发的儿时兴致中萌生出抓住它的热情和动作,只是冷静得,想看看拢住它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它能穿透我的皮肤,触碰不到,完全触碰不到,它就这样过去,仿佛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这样啊,真是可怕的场景,究竟具体是怎样的情况才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吗?”也许对面干干得笑了两声,“我觉得这么对你说让我放心多了。”

  我也觉得你能对我说这些让我安心。

  “对啊。对了!你要用尽全力抓住那一丝感觉,就算害怕或根本抓不住也要抓住它,你知道吗?”

  嗯,我明白,我也会尽自己的全力调查,即使水平有限。


  慢慢地奇怪的记忆浮现出来,是瞬间映入脑海的记忆,违背常理的记忆。是的,这些记忆原本是断断续续的,不成章法。但是自从联系上这位叫异步的网友,可怕的支线才一直延续到能初见端倪的地方。屏幕上的对话框暂停在切片打下的最后一句话上。

  所以说,到底那个存在是什么东西,是怎样隐藏在人群中的呢?

  各种想法在切片脑海里翻来覆去,却没有一个好结果。月色冰凉,焦躁而浮躁不安的心不会自动得出答案。无数黑暗的报应会从纯洁的精神力中衍生出来,但意志像一把火烧掉了它,切片觉得,无聊的现在就是最大的报应了,他追求着他紧抓不放的事情。异步说的,“穿过身体”“触碰不到”,如果是真的,而非幻觉,那就说明,它和人类的观念相互背离,它的发源并非来自人类已有的认知。可收藏夹里无数的资料显示,腐蚀啃噬过的痕迹。用科学的角度来看,留下的标记可以证明这种未知威胁可以算在生物的范畴,但假设这些猜想的碎片凝聚,会隐约得感到这与普通生物的不同。现场留下一团团没有结构的肉糊在地上,没有结构。

  “那种成分是人肉。”在切片感慨了一句,如果能搞到一点样品就好了的时候。

  “就是人体的细胞。”切片松了一口气,人类吗,反而是令人安心的答案。“只不过所有种类的细胞的以不同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不再是人类DNA里记载的结构。所有种类的细胞都被打散了,统计表我偷偷在那个监控上瞟了一眼,肝脏细胞旁边挨着脑细胞,脑细胞肌肉细胞,像燕麦片一样搅和在一起。”所以问题果然出在动力源,这样怎么维持活动的呢?

  “我可以查书。”切片终于展露了笑容,轻快得打字。

  “好,我也很期待哦。不过我有另外的观测角度,搞清楚这种东西的形成方式就交给我吧。”

  “希望进展快速吧。”虽然深知情况艰难,但切片还是开心起来。

  你怎么能确定你默认的就是正确的评判标准,当荒谬的事件由自己亲自主导,切片还在认真分析。是真的,还没有成为公认的危险早已杀了很多人,这个结论怎么想都没有错。

  切片作业刚好做完,在凌晨六点半准备出门前。

  如同车轮日复一日被推进碾压在清晨小路上紫色微醺的小野花草上,切片每天去上学总是晕乎乎的,虽然作业会按时交,考试成绩也不错,但切片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学生,也许是他从未向成为好学生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

  也许应该努力的吧,充满忏悔得想,因为那个不切实际的情报,切片不得已把所有对原来生活的懒惰态度全部丢弃。危机突然出现,他才知道那些一瞟而过的日常是多么奢侈。当初应该抓住的,现在再也体会不到那悠闲,因为这样重要的事只有我一人去做,我如果不做,这个问题就永远不会有人记得去解决了。

  切片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他的亲姐姐,那家伙是个性格暴躁的人。就像早晨清冷的朝霞毫不留情得打在一夜未眠的脸上,有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在潮湿的窗沿边,蠕动进凌晨的冷绿景色里,切片脸上带着些许无谓的嘲笑,很麻烦,很毛躁。我是不是太依赖她了呢?只要她开心令下,再杂如乱麻的事都忽然迎刃而解,可无疑,我几乎没有依赖她,她只是……我的姐姐。

  没有痛苦得呼吸,多是一件美事。

  切片依赖她,喜欢她,却深感被她束缚,她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拖油瓶。可又毫无防备得信任她,心心念念只想着她,也许并没有情绪起伏,她在切片身边,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切片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得,破坏又在他房间门上贴了便签。

  把它从门把手取下来,一张精美的风景画的纸,淡紫色和淡蓝色的苇草,是那家伙现在喜欢的风格吗?切片,我给你写一首诗:

  美的源头竟是残酷,

  残酷如白纸般干涩,

  你吞咽不下去,

  吞进去又吐出来,

  干呕出来。

  你又在哭泣,

  我满脑子早被你的泪水泛滥,

  我腐烂了,

  腐烂了。

               

  吐出来,泛滥成灾吗?意义不明。这家伙果然啥也不懂啊,她不知道我的烦恼,我的悲哀,还有我身处的危险程度。她啥也不懂,真蠢。因为我认为,只要尽全力发扬人类钻研已久的技术,没有什么事不能做到,对抗残酷的未来也好,保护任何美好也好,甚至是时间暂停,延续生命的意义。可是切片手中还是涌现一股抑制不住的无力感,是不论用有限的资源做什么,都无法探测出的理由。

  ……也许,我想保护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珍贵很多,才这么艰难,像梦一样艰难又跌宕。就算超越一切现世的鬼扯,我也要找到更加美好的地方。走在上学路上,清晨行人稀少的场面使人更加精神恍惚,相信着保留自身引以为傲的某种纯洁和不可企及的立场,就能在脚下任何一个地方发出生命炽热的火花,可是,好累,前天不该睡觉的。驻足在街边人行道,站在红色的地砖,奇异的清晨车来车往,风儿清澈,切片在想。没什么不可触碰的悲伤,就算死去了也不值一提,天空里灰色的蓝弥漫在身边所有空气里,基本一尘不染的大街上有一块小纸片被车的风扬起,落到下水沟的栅栏。

  如果我感到悲伤的话,就把自己关在广袤的宇宙中吧,抬头仰望天空,在白白的天幕之外,是黑色的无尽宇宙。抬头的瞬间,切片的额头蹭到新鲜抖动着的枝条的叶子,叶片从眼镜和脸的间隙间穿了过去。切片呆呆得愣在路上,一辆辆车从面前的马路上穿了过去,也许,这就是一叶障目吧,切片认真得想,不自觉得哼起歌来。

  又是无聊的一天,一天都像石头一样,坐在座位上听讲。阳光从左边的窗户里,射进来淡黄的光,又逐渐转移,变成右边的窗子,打进来橙红的光。切片的背影始终像校服上的学校名字一样规整。说不定石头是自傲的吧。虽然只是稀疏草丛中的一块石头,但它在几百年间将会从地质间积压,融化,形成,碎裂,再磨光成砂,这一切形象与状态的改变,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而且这变化和作用还会像宇宙一样永恒得继续下去。人作为意识独立于世间一小段时间的存在,偶尔感到自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神明像天上的星辰自由而浪漫,而人类所求所想太多,终究无法像随时爆炸又湮灭的恒星一样洒脱。

  “你确定吗?”

  “确定啊。已经有三个人了。”

  对面的语气很疲惫,很随便,这种感觉让切片寒毛竖起。像是什么逐渐消失了一样。

  “你说得具体点吧。”切片强打着温柔的语气说。

  “哈……就是啊。”对方像是恢复了点意志一样,眼神里又冒出了点光,“我发现连续三个事件都有些共同点,那就是……”突然对方又没音了。

  “抱歉,我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在调查这个事了,有点会不过神,你应该能原谅我吧。”继续还是低沉的腔调,可是那股歉意实实在在,尽管如同这段难以高效交流的谈话一样淡泊。

  “能。”切片假装坚强,可态度也显得太强硬了。

  他好厉害啊,这么久都在做这件事。

  “我一直在补作业呢,除了偶尔苦恼,还毫无思绪。”切片想转移点轻松的话题。

  “写作业好啊。”对面还是呆呆的。“也算劳逸结合,我已经懒得读书了,实在放不下……”

  “我想……我马上就能找到更关键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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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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