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语-情不知所起】【龙燕】见字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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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空桑之后的某一日
老夫老妻扒黑历史翻旧账日常
我流工具人女少主,名伊寒
我想可爱一次,我可爱吗我放弃了,我可爱不起来
——废话结束,正文开始——
【一】
天气渐暖,空桑众人赶在暑热之前,进行了一场大扫除。所以,不论是哪一间屋子,都门窗大开,生怕自己的院门会错过沁人的春风似的。
但是,春天这个季节,即使是在空桑这样的桃花源,也难逃因为风大,而将各色小物件吹得到处乱飘这样的命运。
所以这几日,春儿未裱上的剪纸,小葫芦毽子上掉下来的羽毛,小邵老板记事本里的夹页,同晚樱一起漫天飞舞,甚是壮观。
于是,这日伊寒独自行至空桑最角落里、幽竹掩映的某处别院时,一张信纸飘飘悠悠地直接糊在她脸上。
当然,如果伊寒知道这信是谁写给的,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看内容了啊!
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信纸有些泛黄。上面的字呈暗绿色,大约也是因为放置太久的缘故,字的边缘有些枯黄得像秋日的落叶。
但字迹端庄漂亮,甚是赏心悦目。
虽说伊寒一时未能猜出为什么会有绿色的墨水,她还是好奇心害死猫地看了一眼内容——
龙井兄亲启:
见字如晤。
不知玉茗山的冬日是否寒冷,亦不知是否像书中所说的白雪皑皑。我自化灵之日起,只因畏寒,从未在覆雪之处过冬,所以亦不知只有龙井兄一人的玉茗山是何等模样。
近日虽已入冬,岭南天暖依旧,我常年徘徊于草木山林之中,自不会有凡人寻上,龙井兄大可不必担忧。
倒是龙井兄,天寒露重,莫忘添衣。
倘若京城有信,亦不必附庸。如若龙井兄觉京城之事不必再有牵扯,大可放下。食魂永生,短短十年不过弹指一瞬。
随信而来一味忍冬,乃山间徘徊时寻得。入茶虽好,龙井兄切忌严冬时下饮。
春柳如烟之时,我定归来。
没有落款,但页脚寥寥几笔勾勒的燕子图案已经将寄信人暴//露得明白。
伊寒啧啧叹一句,儿大不由娘啊,这殷切的关心都快冲破信笺打在读信人心坎上了。子推燕对龙井可真是……等等。
我们燕燕竟有话如此多的时候?而且……竟将消亡之事丢至一旁,反倒开导起龙井虾仁来。
虽说一时无法通过文字的内容判断这封信具体是什么时候的——反正肯定是他们二人还在玉茗山上的事。
但是,这份与平常自己对子推燕的认知严重不符的的感觉,伊寒有些惊讶。
“少主。”男声从背后传来。
伊寒转身,是子推燕站在那里,手中扫帚还未放下,翅膀上也带上了几分灰尘的气息,和他往日身上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倒也不至难闻。
子推燕的目光停留在伊寒手中的信纸上,忽然想起什么,脸蓦地有些泛红。又见龙井出了房间门,眼神有些冷冷地望向子推燕与伊寒。
伊寒:……
溜了溜了,流华净肌骨还是有点疼的。她把信往子推燕手里一塞,拔腿就跑。
子推燕静静看向仓皇逃跑的少主,无奈地笑了笑。
龙井虾仁不知何时已站在子推燕身后,子推燕转身之时,宽大的翅膀从龙井身上扫了过去,倒把子推燕吓了一跳。
“龙井兄……”子推燕尴尬笑笑,捏着信纸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龙井虾仁也没多说什么,只结果子推燕手里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沿着原来的痕迹对折,塞进宽袍的袖子之中。
【二】
“龙井兄为何还留着那封信……”晚些时候,子推燕还是忍不住问道。
彼时暮色渐垂,子推燕除去衣衫,一只脚小心翼翼地点进温泉之中,然后整只燕轻轻巧巧地落尽池中,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龙井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子推燕披散的长发与翅膀连接之处的斑驳的伤痕,温泉氤氲这水汽,如梦似幻,宛若谪仙。
只是这状态并没有保持太久,子推燕转过了身,手肘撑在温泉周围的石块儿上,又一次执着地问道:“龙井兄,你为什么要留着那封信?”
面容姣好,温热的水汽让子推燕的脸泛了红晕。龙井虾仁忍不住俯身,捧住子推燕的脸,低低道:“我那时很寂寞。”
这个回答听上去答非所问,待子推燕再问,龙井虾仁却不给他机会了,直接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龙井居士那时很寂寞,这不假。
凛冬时分的玉茗山即使身处江南也逃不过这份寒冷,燕南飞,而不愿相见的北方,亦有来客。
当门僮来报,有人从京城专门来拜会他时,龙井居士只觉一阵深深的厌恶从心底里生起。居士望向窗外,白雪绵软,却不妨碍它们簌簌坠落。
山下灯火通明,那是凡人的世界。
龙井居士自然知道京城来的来访者是何人,但是他不愿意见。
这么多年过去,他自以为已经忘却以前的某种恨意,但是无意中提起,却依然热血上涌,歇斯底里。
甚至有一次,当着子推燕的面,打碎了最爱的青花瓷茶盏。
那时子推燕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一人呼吸急促,只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碎瓷,可还是不留神划伤了手指。
居士推开窗,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不知从何时开始,当自己孤身一人在玉茗山过冬之时,总会感到寂寞。
这是一种不知何来的凄神寒骨。
也是那一日,龙井虾仁收到了一封信笺。
且不知纸是从何而来,纸上的字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龙井忽尔想起,玉茗山的那只归燕曾经将新落的绿叶碾成泥,又取狼毫一支,屋内就飘散起草木的味道。
更何况,信笺的页角还绘了一只燕子的印记。
而信上的文字,则是龙井从未见过的关切之语。
没有提消亡,只有对自己的宽慰,还劝自己保重身体。魂体不会因为疾病或伤口而消亡,但受到伤害时,还是会疼。
同样的,魂不是人,却拥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见字如晤。
龙井笑了笑。世界之大,知我者,惟子推兄一人。
那日,龙井居士开坛了珍藏许久的寒潭香。居士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道冷酒要温,于是他就着冷酒,与半开的窗沿透来的寒风,一醉至酩酊。
龙井居士从未这么醉过,醒来之时,他染了风寒。
咳嗽咳得厉害,他自化灵之日从未有过,只是双颊烧得绯红,倒将一直跟着他的门僮吓了一跳。
可是龙井居士心下烦躁,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然后蜷着衾被,将脸埋在玉枕之中,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受。
依然是一种寂寞的感觉占领了全身。燕子在做什么呢?是坐在树枝上晒太阳,还是和落在他身上的雀儿说话?
如果,明年冬日,能将他留在山庄之中就好了。
居士沉得不省人事,朦胧间,只觉得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顿时舒适许多。龙井居士快慰些许,沉沉睡去。
只是不知为何,梦中,那只归燕就站在他身边,带着那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对他道——
“奇才太累,我只愿你好梦正酣。”
【三】
来到空桑的子推燕,似乎变得格外依恋起龙井虾仁来。
比如现在,燕子揪着龙井虾仁的中衣,低声闷哼,虽然闭着眼睛,龙井虾仁依然听出了几分撒娇来。
雪白的脖颈上玫红的痕迹,就像是龙井居士用最爱的印章在上面打下印记一样。这是居士奇怪的爱好与占有欲,他喜欢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打上烙印。
“还难受吗?”龙井轻笑,撑起身,将燕子揽进怀中。
天已经暖了,还没来得及换薄被子,子推燕却看上去不怕热似的揪着被子,恨不得能做个窝盘在其中。
半梦半醒之时最适合套话,龙井一抹坏笑勾起,在子推燕耳边低声问道:“那年,从不近人群的你,是如何寄信与我的?”
“我……回来……”子推燕果然毫无防备,不太清醒。
龙井虾仁哑然失笑,这只畏寒的燕子那日竟然一直徘徊在玉茗山的上空吗!
“算了。”龙井低声喃喃,在子推燕如画的眼睫上轻轻留下一个吻,“睡吧,好梦。”
龙井虾仁起身,坐到台前,又前前后后端详起那封信。
子推燕在林间,捣碎草梗,就着断枝尖尖,提笔写信,又不远万里飞回白雪覆盖的玉茗山,亲手将信留在山庄门前……
也就是说,子推燕知道,那一日又京城来人;而那一晚,自己宿醉又染了风寒,子推燕一直在他的身边。
燕子几近温柔地将手放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
也许那一场亦不是梦,是子推燕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说道:“奇才太累,我只愿你好梦正酣。”
【后续】
少主: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封信是龙井和燕子屋里飘来的,会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我不知道会被龙井发现。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流华净肌骨真的疼,劝大家千万不要尝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