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与君
漫天的月光是谁的暗器,三分销魂,七分失意。
谢俞自斟自饮。
院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一人玉身长立,站在门前暗处。
又是一杯。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明黄的是还未卸下的朝服,伸手夺下了酒杯,转而自己一饮而尽。
谢俞眯着眼,酒气上了脸颊,却强撑着起身便跪:“皇上大驾,有失远迎。”
贺朝扶住了他,面色难看:“你在怨朕。”
谢将军似乎在喉咙里笑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说:“狡兔死……走狗烹,何须怨怼?”
贺朝脸色更加难看:“你可知你昨日做的是什么事?那人是谁你可知道?他爹是什么身份你有可知道?”
谢俞嗤笑:“我管他什么身份,他惹着我了!”
那老头……还想给你塞女人。
我得不到的。
我看不得你们大婚,我看不得天下大庆……
想着想着,眼眶红了。
若不是太喜欢了,他这么个武艺,何必在这里犯这个委屈?
他早就江湖隐居,做个侠客大盗,肆意仗剑天涯。
贺朝看着他侧过去的脸,似乎还在笑,心头一阵火起和后怕:他还笑?这么些年国里对武将的打击这么厉害,若他真办成了这事,丞相那个老狐狸难免不会给他带上功高震主谋反的帽子,先不说他护不护得住,宗室首先就饶不了他!
可当贺朝掰过来他的脸:“你……你怎么了?”脸上细细的泪痕,看的贺朝心里一缩。
谢俞轻轻脱开了他的手,低下了头。
一腔痴心付错了郎,万里红绢嫁错了娘。
贺朝终于是叹了口气,低下身抱住了他,耐心的哄:“我不是在怪你,你现在虽然顶着将军的名号,但是宗室权重,他若是真的想弄你,你难免吃到苦头。”
谢俞差点脱口而出,那你呢。
你会护着我吗?
随即他想起来贺朝的处境,也不比他好多少。
傀儡皇帝,宗室权重,太后垂帘。
他自幼与他相伴,看着他一步步成了少年天子,一点点收回权力,熬死了他那个不是亲娘的太后,和宗室五五对立。
也终于和他渐行渐远。
君与臣。
若说君与民,那是载舟覆舟的关系,可君与臣,却多了防备和顾虑。
一怕臣重君轻,祖先江山易改不能移。
二怕君疑臣忠,走狗良弓之类不可比。
三怕……
三怕痴心错付,白瞎了一腔好心窍。
贺朝的手颤抖着,握紧了他的手。
“十五年了,我看着我的小俞儿从书桌前走开拿起了剑,我看着我的小俞儿穿着铠甲挡在我的面前,多少次……”
贺朝声音有些哑。
“多少次……我只是想,想能保护你,想让你在我身后。”
“小俞儿,我心悦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