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怀善意
布鲁斯率领中央分队迅速包围了所有士兵宿舍,薇拉的分队全部被迫投降。这场近乎笑话和闹剧一般的只有二十分钟的短暂的仇恨兵变结束了。薇拉的兵变失败了,她企图通过利用学生对内的狂热和对外的仇恨来凝聚学生的计策也泡汤了,但友谊与正义并没有迎来最终的胜利。
根据后来的统计,在该场仇恨兵变中,薇拉率领的叛军只有一百多人,却成功俘虏了新生青年军中除去八百名中央士兵外的一千名士兵。死亡人数只有三人,其中两名是被布鲁斯分队(冲击所在分队)击毙的两名叛徒,另外一名是徒手反抗叛军结果被击毙的学生士兵。奋起反抗的分队及自卫成功的分队均只有布鲁斯分队一支分队。
也就是说,大部分新生青年军没有因友谊和自由得到勇气和斗志,倒是薇拉的叛军因为仇恨和狂热而导致战斗力大幅提升。这个结论略显片面,但绝非子虚乌有。
此外,虽然兵变基本被镇压,薇拉本人却没有被找到。
******
因为布鲁斯的突然出击,墨糖放弃了计划的倒数第二步,也就是对薇拉分队的批判揭发。她决定直接趁着兵变时校内混乱,带着诚之心逃出去,与红矢冥冥和冲击汇合。
校门口的警卫室里,一个可怜的学生警卫被枪顶着额头,被一匹珍珠色的雌驹壁咚到了警卫室的操作台上,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着。另一匹淡绿色的雌驹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切。
“你说什么?悍翼执行长禁止我们出入学校?”
“这……这确实是悍翼执行长亲口下的命令……”
“同学,咳,只是做个认证而已,你回头就说是我们持枪威胁你。”墨糖就像是趴在警卫小马身上一样,右前蹄按住了警卫小马的脖颈,右后蹄的膝部顶着一个不妙的位置,左前蹄上扣着的撞针–22的枪管顶在了警卫小马头上,“这不难吧?”
“好……我做……我做……”
警卫小马说着就要推开墨糖起身,却被墨糖再一次按在了操作台上。
“躺着不也能操作吗?动作快!”
“啊……”
警卫小马颤抖着,右蹄勉强伸出去捣弄操作台,眼睛玻璃球似的转着,一会儿看向操作台,一会儿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雌驹。不多时,他的汗流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墨糖的左前蹄稍稍向前推了一下,警卫小马为了躲枪管连忙向后缩,“不会是你想骗我吧?”
“怎…怎…怎…怎么可能嘛哈哈哈……”
“那就赶紧操作啊,我又不会强*你!”
墨糖凶狠地吼道,警卫小马再次恐惧地发出了呻吟般的嘶吼声。他的蹄子也开始动得更频繁,连续在显示屏的不同位置点了几下,发出了几声“滴!”“滴!”的响声。
“好……好了……”警卫小马颤颤巍巍地说,“已经把你们的可爱标记……「情理玫瑰」……和……「悬浮环心」……认证到数据库里了……”
“很好,姐姐如果能回来,一定会奖励你的……”墨糖装作妩媚地笑笑,然后又变回了可爱严肃的模样,“开玩笑的……诚之心,我们走。”
“呃……”堵在门口的诚之心乌俄迟迟不肯移动,“薇拉……”
“薇拉?你说什么啊,赶紧出去……”
墨糖正想把诚之心推出去,顺着诚之心的眼神看过去,她却看到了那个不妙的身影。
“你们好,两位女士……”
薇拉面色铁青,眉毛紧皱,眼神犀利,气势凛然,直逼人心。嘴唇紧闭着,却仿佛能看见她的尖锐獠牙。她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似乎是在开玩笑的话,结合起来甚至有一种诡异感和压迫感。
“……怎么?我打扰到你们玩3P了?”
“薇拉同学……你好……”诚之心似乎是要谈和解决,刚刚想踏出一步,却被墨糖拉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墨糖举起蹄枪,对准了薇拉。
她心中此时充满了矛盾,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朝着昔日的战友开枪,她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下手杀了她。但是薇拉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恐怕十有八九是要阻止他们,那就必须要做好与她战斗的觉悟……
但她的蹄子在颤抖。
不,她做不到!要她去杀自己的同学什么的,要她去干那种格雷格才干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她知道,米娜和卡蕾拉此刻一定在天上看着她,她们想知道,她们的牺牲究竟换来了什么,她们绝对不希望,自己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人的牺牲。
“若心怀善意,就不要持枪。”薇拉冷静严酷地说着,抬起了右蹄,蹄枪的枪管对准了墨糖,“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仇恨应当大于一切情感。”
墨糖的呼吸愈发紊乱起来,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可悲的无力感,她根本没有慷慨的本钱,她甚至守护不了自己和至亲朋友们……
抬蹄,拉绳,扣动扳机,一气呵成,两声枪响近乎重叠般响起。薇拉的蹄子被开了个洞,血花四溅,她痛苦地跪倒在地,但并不是致命伤。而墨糖,她的心脏部位被直接击穿,一口鲜血涌入口中,她在诚之心的尖叫声中模糊了意识,在不觉中倒地了。
墨糖从幻想中猛地抽了出来……一切都还没发生,她和薇拉仍然举着蹄枪指着彼此。但她的确没法下死手……善意会害死她的朋友,此刻只有仇恨能够救赎一切,但她……她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个曾经为学生的命运和前途奉献自己的人生的昔日同学和战友,哪怕她杀了自己和自己的所有朋友也是如此……
她怎么如此自私呢……
“墨糖,你没事吧……”
诚之心看上去并不畏惧枪或者死亡,只是关心地看着墨糖。
“不,没事……”
“墨糖,你的眼神很柔软,看来这个世界在你眼中还有希望。但是,你将会因此而落败,所有人都是如此。”薇拉的蹄子稳稳当当地举在半空中,直直地指着墨糖的心脏,她冷静得可怕,“善意不能让人胜利,仇恨与欲望才能。”
“不,你说的完全没有道理。”诚之心突然无由说道。
“哦?”
“暮光闪闪公主没有输给任何黑暗势力,你说是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她所持有的谐律元素的魔法是全天下最强大的魔法。”
“也就是说,友谊是最强大的魔法,你说对吧,”诚之心无比坚定地说,“而不是仇恨。”
“呃……诡辩!”
但墨糖却有些理解了……没错,仇恨从来不是必需品,它只是给了个人行动力,给了集体凝聚力,而友谊带来的行动力和凝聚力才更加强大,谐律元素的友谊魔法就是铁证……只要坚信挚友,坚守友谊,她的身体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出勇气和力量……没错,她愿意,她愿意为了朋友去冒险和奉献,哪怕是献出自己的一切……她这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爱。
她的蹄子渐渐停止了颤抖。
“墨糖,若心怀善意,就不要扣下那罪恶的扳机了……”
这句话尚未说完,墨糖的意志变得坚定起来,她果断地举起蹄子对准了薇拉……
「对不起,我不想杀人……」
咬紧绳索扳机,向后猛地一拉。
“砰!”
墨糖确认自己听见了子弹穿破血肉,击碎骨头的闷响,以及薇拉低声的呻吟。但她同时也看到了薇拉蹄子上冒烟的枪管,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射中了,薇拉晚了一步,被击中后蹄子随着身体晃动,弹道倾斜,因此而射偏了!
“呃啊……”
墨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旁传来一声痛呼。
“诚之心!”
淡绿色的雌驹挡在了警卫小马身前,侧腹被反弹过来的子弹击中了。她随即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墨糖只觉惊恐,生怕诚之心在此牺牲,无心恋战便要过去查看情况,一道火光却划过了她的耳边,企图把他留下来。
“墨糖同学,战斗还没结束呢……”薇拉半倒在墙边,左前蹄捂着不断喷血的伤口,右前蹄上的枪管仍然对着墨糖,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恐怖的微笑,牙缝间渗出了血液,“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你要记好了……”
“喔喔喔噢!”
墨糖怒吼着朝着不能动的薇拉补上了数枪,而薇拉硬撑着,抬蹄指向前方,胡乱地扣动着扳机。墨糖的第四枪击穿了薇拉的右前蹄,后者的蹄子垂下,被迫停止了射击,在此之前她的两次射击,一发都没有命中。而墨糖的四枪,全数打在了无法动弹的薇拉身上,给她多开出了几个喷血的血洞。
“咳啊……”
薇拉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近有墙壁勉强做支撑。身上的数个弹孔均在不断地向外喷血,她最终无法逃避死神的制裁,渐渐脱力,倒了下去。倒下之前,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前方,不知是在看墨糖还是在看诚之心。在这时,她的眼神只剩下温柔和希望,而再无仇恨和执念。
“这是……因友谊而起的战争。”
——仇恨兵变过去了近三十分钟,已经被彻底镇压——
墨糖无心顾及薇拉,她匆忙把诚之心背到了背上,然后朝着一旁被吓得躲在角落里,半天不敢出声的警卫小马吼道:
“带我去新生小马国学校的医院,快点!”
警卫小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被支使着去带路。
“等等,墨糖……”一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身影从警卫室门口冒了出来,“没时间了。”
“红矢冥冥?太好了,你快帮我……”
“不必去医院,冲击给了我一些医疗物资……也就是满满一鞍包吧。”灰色的陆马从鞍包里翻出几卷绷带和几瓶红色药剂。
“太好了!真是倒霉,不知道为什么,悍翼禁止我们出学校,还恰好碰上薇拉的阻拦……”墨糖松了口气,连忙把诚之心放了下来,“你刚刚说没时间了?”
“我刚刚从冲击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结合你所说的……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我怀疑,悍翼和布鲁斯的目的是相反的。”红矢冥冥一边说,一边把一瓶红色的药剂灌进了昏迷的诚之心的嘴里,墨糖猜测那是治疗用的,“悍翼明显是希望新生小马国学校能够留住我们而不是让我们与闪琳他们汇合,否则他们不会禁止我们进出反格雷格护盾;但布鲁斯似乎更希望我们可以和闪琳汇合,我甚至怀疑这场兵变的次要目的就是为我们打掩护……”
“但是……但是这家伙……”墨糖指了指薇拉的尸体,“她刚刚还在拼命阻拦我们。”
“……是吗,那真是够怪的。”红矢冥冥检查了一下诚之心的伤口,“这伤口不算深,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为了预防感染还是把弹头取出来比较好……”
“……你知道怎么取吗?”
“我是学雕刻的,又不是医生……”红矢冥冥关切地看着诚之心,“而且……会不会很疼啊……”
“那个……”警卫小马突然开口让红矢冥冥和墨糖一惊,“我是前寒青军的士兵,上过战场,会处理这个!”
“……”红矢冥冥望着警卫小马,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了墨糖,“他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墨糖一阵无语,她还以为红矢冥冥在思考能不能相信面前的这个警卫小马。没想到不过是因为情商低,没听懂别人的意思罢了。
“他的意思是说,他可以帮我们把诚之心伤口里的弹片取出来。”
“喔吼?”红矢冥冥发出一声怪笑,转身看向那匹雄性陆马,“老兄你真的可以帮我们吗?”
“但是为什么……”墨糖有些疑惑,他们刚刚才对这个警卫拳脚相向,按理来说应该憎恨他们才是……
“因为,刚刚那个子弹反弹过来时,这位同学帮我挡了一枪……那一枪本来应该打到我身上的。”陆马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你们……是友谊集合的人吧?请让我们再相信友谊一次吧。”
墨糖的眼睛睁大老大,其中闪出了光。是善良,是诚之心的善意救了她,友谊和善意仍然有意义!
“可以,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的话,我们也会尽量协助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蹄枭。”
******
悍翼率领军队追到了校门口。
“喂,你小子!”悍翼手下的一名士兵拉着蹄枭的衣领,威胁似的吼道,“护盾操作台里为什么认证了墨糖、诚之心和红矢冥冥的可爱标记?!”
“报告,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蹄枭努力摆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他们逼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士兵吼着便要动手打蹄枭,却被悍翼拦下了。
“啊,算了,放过他吧……”悍翼平静地注视着薇拉的尸体,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这就是命运……”
这时,一匹小马飞奔过来。
“悍翼执行长,主旋律电台发布最新消息,要求我们停下对友谊集合成员的追击,还谴责我们辜负友谊和自由。现在学生和群众舆论都向主旋律电台一边倒,我们压力很大。”
“……是吗?”悍翼招招手,示意身后的军队跟上,“看来是时候跟我的老朋友谈谈了……我们去找布鲁斯。”
******
格雷格危机之后,布鲁斯提倡执行类似孤立主义的学生自由计划,即表明虽然不承认格雷格的政权,但是如果格雷格不主动侵犯,新生小马国学校不会与格雷格开战。这是无可奈何的缓兵之计,因为目前只有格雷格有能力统治小马国,并且幻形族快要打过来了,这个时候内战会遭到舆论的谴责。同时,新生青年军也需要时间整顿。因此,悍翼接受了这一计划,暂时放弃了战争抵抗合约的记忆威慑。
格雷格上台后作为一个君主并不蠢,但也绝不圣明。他一方面想要尽可能恢复小马国的生产,另一面又开始大肆清剿与他目的相悖的官员,导致大量的重要官职被一些只会阿谀奉承、逆来顺受的无能官员所担任。各地最高最重要的职位往往被他本人的分身所担任,因此他搞砸了许多他不擅长的事务。官员大多欺下瞒上,贪污腐浊,普通小马们往往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竟形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此外,由于社会自由度大幅降低,科技和文化发展开始变得缓慢和脱轨,现在小马国的大部分科技研究和文化传播都与「战」和「政」脱不了干系。小马国的社会状况到达了历史上了另一个低谷。
不过,即使国家已经这么糟了,该过日子的小马还是要过日子的。餐馆、时装店、工厂、苹果园,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小马镇街道上仍然人来人往,但是却少了一份喧闹,多了一份压抑。
“街上人还挺多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墨糖边左顾右看边说道,“你确定悍翼不会派人追捕我们吗?”
“他们人不多,不可能抽出很多人的,况且这里是格雷格的地盘。”红矢冥冥背着诚之心走着。
“那么,我们应该去哪?”
“去找闪琳和绅骏卫啊,他们说过他们会去哪里吗?”
“我记得……他们说要回坎特洛特。”墨糖说,“去找曙光莹莹公主。”
“很好,那就想办法去坎特洛特吧。”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啊,据我所知全国的交通都已经被格雷格控制了,小马镇没有这么严重仅仅是因为有悍翼的新生青年军坐镇,我估计等我们一出小马镇,全小马国都会与我们为敌。”
“……那闪琳和绅骏卫是怎么去坎特洛特的?”红矢冥冥很认真地问道。
“呃……这……”墨糖答不上来了。
“所以一定会有办法的……”红矢冥冥思考着,“不然可以拿钱封口买车……”
“红矢冥冥,小心!”
墨糖大叫一声把红矢冥冥连带他背上的诚之心推到在地,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一颗子弹从他们的上方穿梭而过。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和逃窜声混为一片,顷刻间,周围的人便跑了个精光,只剩三匹身着军装的携枪的天马。
“混蛋……”红矢冥冥用蹄子朝着硬石板制成的地面猛砸,然后反手把一块砖头碎片朝着那三匹天马打飞了出去。这是一次试探,试探的结果是这块碎片刚飞出去就被一发子弹击碎了。
砰!枪声在距离红矢冥冥极近的地方炸响了,他判断是墨糖开的枪,但似乎并没有射中敌人。红矢冥冥翻滚了一次,调转了视角,然后举起蹄枪瞄准了敌人——
——敌人也在瞄准他。
“可恶!”红矢冥冥猛地向旁边一闪身,那马的扳机同时扣动。砰!子弹恰好打中在他待的位置的石板上。
红矢冥冥再次抬起蹄枪,迅速做出反击。敌人其中一匹天马的后蹄恰好被他击中,摔倒在地。但对方使用的枪械是天马才能使用的翼下轻机枪,其射速要强得多。不多时,枪林弹雨覆盖了他们的上空和身旁。
他们被迫退到了一个小马已经逃窜干净酒馆里。红矢冥冥想要把诚之心拖过来,但他只要一伸蹄子对方就会朝着这边集火,幸好诚之心并没有受更重的伤。
“喂,那边那几位老兄,你们是为格雷格工作吗?”红矢冥冥倚着墙喘着气喊道,“我可以给你们更多钱哦!”
但对方并不领情。
“谁**要你的臭钱啊,蠢货!”
“别跟他废话了,把他揪出来杀了!”
“理由,你们杀我们的理由!”墨糖急忙喊道,企图延缓对方的进攻,“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啊!”
“我们没打算杀你,我们只要红矢冥冥一个人的命!”一匹雄驹大声答复道,“他全灭了保卫普通小马安全的黑袍委员会,这个仇必须得报!”
“怎么全都说是我干的,那不是在悍翼和格雷格的冲突中被抛弃的弃子吗?”红矢冥冥抱怨了一声,“算了……只要你向我保证我的这两位同学不会受伤,我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英雄救美?你配吗?!”雄驹愤怒地吼道,“打!”
铺天盖地的枪声如霹雳般响彻天际,酒馆外接连不断地有火光冒出,有几发甚至擦到了红矢冥冥的躯干。
“老兄,全灭黑袍委员会并非我本意!”红矢冥冥有些恼怒了,一边说一边换弹,“但你们若执意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那就冲我一个马来!”
红矢冥冥转身要去反击,却被墨糖拦下了。
“若心怀善意,就不要开枪!”
墨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会突然冒出来薇拉那**说的那句话:“若心怀善意,就不要持枪。”但是这句话给了她灵感,凡是心中尚存善意的人,他们开枪杀戮都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无可奈何的,若是能放下枪谈一谈,了解了这些原因,或许杀戮便不必要了。
“哈?你在说什么啊?”那匹雄驹难以理解地问,同时枪声也消失了。
「快点……墨糖,快点想起点什么……说点什么,总之必须要说服他们!该你慷慨无私的时候到了,为了你的朋友们能够好好活着,为了你们的未来,现在必须要奉献些什么,牺牲些什么!」
墨糖捂着脑袋努力地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她把自己的记忆全都倒出来,然后全部翻一遍,再全部整洁地整理好,为的是找到一些可以让人共情的个人经历,以便自己下一刻的宣讲可以更加感人。没错,她此刻可以贡献的,只剩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了!
“我们都拿过枪,也都杀过人,但我们都是无可奈何的,我们不想杀人!我相信你们也是如此,让我们放下枪聊聊吧,为了不让那些逝者白白牺牲!为了找出罪魁祸首,找出真正的敌人!”
这番话说完,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之中。红矢冥冥没有放松警惕,他神色紧张,蹄枪准备就绪,准备一旦谈判失败就正面硬上。而墨糖此刻只得不住向友谊公主祈祷,希望对方愿意用善意替代攻击,希望善良可以再救他们一次。
“我们可以接受谈和停战,但你们必须卸掉武装走出来,暴露在外面的枪口之下以表示诚意,否则我们难以相信你们。”
卸掉武装?那就相当于投降了,要把自己反抗的唯一机会交给敌人,风险岂不是太大了。
“绝对不能把枪扔掉!”红矢冥冥有些愤怒地小声地对墨糖说,“我不太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
“既然你要求别人相信你,那首先你得相信他们。”墨糖说着,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蹄枪的套环,然后把蹄枪扔到了敌人的可见范围内。随即,她走了出去。
“喂,你别……”红矢冥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莽撞,他心一横,也把自己的枪扔了出去,然后自己也走了出去。
“很好。”那匹穿着绿色军装的雄性天马朝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其中一个因为中弹侧躺在地上)挥蹄道,“把枪放下吧,他们应该没有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