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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2-08 20:59:233137 字10 条评论

「佩帕」情书

来自合集 他们哪在乎上下 · 关注合集

一个深情的故事。我最近喜欢研究表白。我又打破了第四面墙。

1

我已经坐着玩了很长时间手机,多少觉得无聊了,抬起头来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经过。

我就靠着学校围墙。学生一翻就能出来,和我迎面相遇。这里方便躲着老师,因为很容易被忽略,像现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个人。

巧了,我认识。那不是和帕洛斯形影不离的佩利嘛。

这个定语可能已经不合适了吧。因为最近几天,我总能看见佩利一个人从我面前晃过。

今天他终于在我面前蹲下了。

他先是看向我面前的空碗,接着看向我。我猜他是把我当成乞丐了,但他是不会搭理乞丐的……我回头一看,果然,我的招牌倒了。

我把那块木板拿起来,露出歪歪斜斜的“代笔”两个大字,清了清嗓子,说:“作文检讨保证书,还有抄写作业,很便宜的。”

他没问价钱的事——本来这是我常谈的重点。我也没指望他买我写的东西。他要真有需要,会选择去恐吓学弟的。

没想到他没走。他凶狠地瞪了我很久,搞得我有些发怵。在我欲哭无泪地打算从此转行时,他却突兀地小声说:

“情书……能不能写?”

2

“帕洛斯,我是佩利,我喜欢你。”

我给了佩利一张小板凳,免得他席地而坐。我还给了他一张红色的便签,接着拿起手机玩我自己的,等着看佩利的反应。

我没想到他认认真真地把我写的那句话念了出来,颇有点小学生读课文的感觉。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我笑着笑着就没声了,脸上忽然有些挂不住。我感觉自己没什么职业道德。佩利还摸着下巴不知琢磨些什么的时候,我没敢说话,就把那张红便签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3

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我喜欢我们对视时,眼睛里有彼此的影子。

那个时候好像我们两情相悦,好像我们从一而终。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4

佩利把我给的便签读了一遍,果然面露难色。

“你能不能写个浪漫、清晰、感人、深刻、成功率高一点的?像你这个……这么莫名其妙的,当然不行了!”

我垮着脸,听完佩利穷尽毕生所学才挤出来的要求,心想:你自己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吗?你够了。

这话我怎么敢说呢?我一从没打过架的好孩子。

佩利看起来有点烦恼了。他盯着地面,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我刚给他的便签纸。过了一会儿,他又把便签举起来端详一下,眉头松开了一些,令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看进去了什么东西。

……我都已经这么久不说话了,佩利却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弄得我心烦。我随便问他:“帕洛斯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行吧,我引起了佩利的注意,现在这不是一两张便签纸能解决的问题了。

于是我讨好地说:“这样啊,你先跟我说说,你想要怎么表白……或者你和帕洛斯之间的故事!反正都行、都行的哈……”

佩利板着脸,把我之前给他的那张便签纸轻描淡写地撕碎,随手扔在了路边。

5

“本大爷和帕洛斯从小就认识。”

佩利停顿了好久。我忍不住说:“青梅竹马,我懂了。”见他还没有往下说的意思,我问:“你和帕洛斯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他张口就来:“帕洛斯对我特别好,他做什么都喜欢带着我一起,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哦。”我讪笑。

“他的手比女孩还巧,能做饭,能做作业,还能给我梳头发。”

我忍不住往佩利头顶上看了一眼。马尾扎的很松散,几根头发翘了起来,像是主人晚上扎着头发睡觉弄的。

“还有,我打架要是受伤了,也都是他帮我治好的。”佩利皱起眉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有个缺点,就是喜欢骂我蠢。就上次,我好像伤得太重了,他治不了,必须送我去医院,他在路上一个劲儿说我给他添麻烦,说‘打架还真能不用脑子啊?’……就这样骂我。”

“我出院以后,他说我花了他很多钱,要还一辈子了。”佩利说这话的时候瞟了我一眼。我怀疑他是把帕洛斯话里的关键句单独挑出来说给我听了。这人真幼稚啊。

“然后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干什么都一起。”

我一边腹诽佩利说话没有格调,一边问:“帕洛斯能这么慷慨?”

“……不是啊。后来我听雷狮老大说,其实没花多少钱,而且,而且当时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帕洛斯他经常这样耍我,这是他的第二个缺点。”

这倒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佩利看起来已经说完了,我追问道:“那帕洛斯有这么多缺点,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啊?”

佩利沉默了。

“……”

“不知道。”佩利突然说,“本大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喜欢上那家伙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喜欢上对方的!”

佩利看起来很不满。

“……他很喜欢吃薯条,所以总是去买,每次都还记得给我带点炸鸡腿回来。我寻思他那么有钱,是不是说明我可以直接向他点餐,反正他对我那么好。”

“结果呢?后来他告诉我,他很穷,那些鸡腿都是活动赠送的。我问活动送不送全家桶,他说不送,这辈子都不可能送的。但是过了几天,他带回来一份全家桶。”

“这次他怎么说?”

“他说是他割肾换的。他让我赶紧做手术,给他一个肾,不然他要不行了……我当时就骂他,说‘你至于为了一个全家桶卖肾吗?’。他笑个不停,可能觉得我傻吧。他以为我不知道他骗我吗?”

我也开始笑个不停。我心想,帕洛斯肯定也知道你配合他啊。

“多来了这么几次之后,我说:‘帕洛斯你到底几个肾啊?’他又笑我。”

“……我就爱看他这么笑。”佩利低下头说。

过了一会儿,佩利又说道:“有一天,他对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佩利突然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有点得意,也有点索然无味。我怕他突然走掉,忙问:“说什么了?”

“他说:‘有的人做出坏事,可能是因为有一颗善良的心’。你能听懂吗?”

佩利似乎想看看我的反应,见我不太理解他的话,似乎很满意,接着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平时这样对你,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

佩利说完,原本落在我脸上的视线,一下子到达更远的地方了,看上去好像在发呆。我以为他会很幸福,或者很忧伤,但他只是静静地想着什么。

“够了。”我喃喃道。

“……喂!你什么意思啊?本大爷好心讲故事给你这个小乞丐听,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我的神情很认真,“我是说,你们的情书有了。这份情书很浪漫,很感人,逻辑清晰,情感深厚,是世界上成功率最高的情书,绝对够让你表白成功了。”

风很合时宜地悄悄掠过佩利耳尖,蜿蜒而上,把一片微卷的绿叶,轻放在佩利的头顶。

我以为自己已经成就了一件美事,但令我意外的是,佩利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你还是给我写一份吧。”

6

亲爱的帕洛斯:

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不妨告诉你,不必纠结了。俗话说得好哇——

好心办坏事,欢喜误冤家。

咱俩什么关系啊,喜欢这种事情,是可以直接说的嘛!

毕竟,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7

似乎是放学铃响了,一大群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街道一下子就热闹了。

佩利好像被吵闹的人群唤醒了,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

我往人群里瞧,居然没揪出雷狮他们几个的身影。佩利不会也在找他们吧?我的视线偷偷移向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人群。

我刚给的蓝色便签还在佩利手里,佩利应该是满意了吧。看来这单要结束了,估计我也拿不到钱,只好又拿起手机等待下一个客人。

佩利背对着我,我勉强能从侧面看出他笑了。

笑了啊……估计这事儿能成吧。佩利可是个行动派。我就在背后祝福他们好了。

我低下头来玩手机,没过几秒,又看向佩利。佩利走得实在太慢了,这么久了还在我身边,怎么,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正在我打算开口时,佩利的步履突然坚定了起来。他在垃圾桶边站定,漫不经心地,把那张令人眼熟的蓝色便签——他的情书,轻轻投了进去。

喂,你以为那是信箱吗?你还给我来这套?

我想骂他,然而他一身轻松地走了。他来时是怎么样,走时就是怎么样,好像今天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未来也不会发生一样。

我正要叫佩利一声,一个当真要我写检讨书的孩子来了。我稍微答应两句,人海中就已经不见了佩利的身影。一切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场煽情戏码,一场误会。我不知道佩利是不是也觉得天意弄人,不管怎样,我希望他别是遇到什么事了。

此后我经常坐在老地方,但没再遇见过佩利,更不用说见到佩利和帕洛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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