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占】三分零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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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雇佣兵奈×占卜店店主莱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三分零一秒就会毁灭,你会干什么呢,萨贝达。”
那天奈布·萨贝达正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看电视,肩头上靠着他的爱人伊莱·克拉克。对方忽然很正式地抬头问他,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已经习惯于爱人偶尔冒出的奇思妙想,奈布也没太敷衍。他思索了一下:“吃个蛋糕?”
对方似乎被他的没追求气到了,鼓鼓腮帮子偏过头去。直男雇佣兵疑惑地挠挠头,不是很明白究竟哪里惹到了爱人。
没人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毕竟头顶的天空是日复一日的、单调的湛蓝。新闻联播重复推送着三天前一起连环追尾事故,几个主人公从互相怒骂到坐在一起搓麻将。生活平淡得像一汪死水,一颗微小的石子都能激起一片涟漪。
所以当身边屏幕都突然“沙沙”地变成雪花,随后闪出一个蒙面男的扭曲身影时,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隔着屏幕看向他。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啦~”
蒙面男沙哑的声音掺着电流显得分外失真,萨贝达耸耸肩:“这什么精神病,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不过倒是挺厉害啊,能抢了国家的频道。”
克拉克却直起身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萨贝达懵了。
谁会相信这样的话呢?
——如果不是天空肉眼可见地开始灰暗,细碎的砂石和着令皮肤灼痛的雨水劈头盖脸砸在地上的话。
人们尖叫躲避,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措手不及。上一秒还在与男友有说有笑的姑娘站在屋檐下死死攥着伴侣的手,惊恐万状地盯着手里被腐蚀扭曲的玫瑰淌成散发恶臭的黑色液体。
雨水暂时还流不进屋子,克拉克垂了长睫。
“你看。”
爱人的预知能力从未有假,萨贝达的面色也陡然凝重。
“再过三十秒,降下的就会是石块,雨水腐蚀性加大,平薄的屋顶无法抵挡;”
“一分半的时候会停,但天空越来越黑;”
“最后是一颗陨石,结束我们短暂的一生。”
先知的声音平稳冷静,像是在台上做报告的教授而不是世界毁灭前夕的占卜店老板。他甚至有心思说句俏皮话:“如果连这些都预言不到,我开店和骗人有什么区别。”
在家里克拉克一向是不习惯戴眼罩的。微阖的双眸骤然涌出汩汩鲜血,源源不断,滴落在床单上很快扩散开一片红晕。
“伊莱!!!”
萨贝达瞳孔骤缩。他小心翼翼地扶住爱人的肩:“你的眼睛……”
“上天给的惩罚。”
伊莱宝贝无比的枭突然从架子上飞起,痛苦地锐鸣后跌落死去。石块敲击窗户地板的声音越发明晰,见识极广的雇佣兵先生头脑一片空白。
他理解这个世界将要毁灭的事实,但完全无法接受。他和伊莱确认关系也不过三年,他们还没来得及一起去海滩堆个沙子城堡。
萨贝达望着克拉克。对方不再睁开海蓝色的眸子,许是担心现在的模样过于难堪,他摸索着伸出手去想说什么,却被爱人一把揉进怀里。
接着雇佣兵干涩的唇覆上他的。
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克拉克想,还是没戒烟。
这个吻很短,意外地浓烈,萨贝达咬破爱人的唇瓣,狠狠吞下殷红的液体,从舌尖一路咸涩到心间。他想哭,又哭不出来,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过每一根细小的神经末梢,让人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他把头搁在克拉克肩上,喃喃地唤:“伊莱……伊莱·克拉克。”
克拉克不知道灼烧剧痛的双目是否还能流出泪水,但鼻尖的酸涩不会骗人。
萨贝达只觉得爱人的眉眼又模糊了些。他以为蒙在眼前的是眼眶里蓄的泪,过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愈发昏暗的天色。
还有一分钟。
积攒了些力量,萨贝达郑重其事地捧起克拉克的脸颊,自虐般凝视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眸。
“我爱你。”
俗套,简直太俗套了。狗血小说也写不出这样戏剧化的悲剧故事。
世界毁灭前的一句告白?这算什么?
但真到这个时候,除了一句无用的“我爱你”,伴侣之间似乎也没什么更多好说的了。
克拉克愣了愣:“我也爱你。”
他平静的面容显出一分不合时宜的欣喜,看得萨贝达也不自觉嘴角上勾。
“就这样死在一起,也不错,是不是?”
“就当看场烟花吧。”
End.
灵感来源是这个↓↓↓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三分零一秒就会毁灭,你会干什么呢?
我会最后再看你一眼,再吻你一次,再叫一叫你的名字,再说一次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