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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21 11:00:394761 字6 条评论

【神丹】月下惊梦

来自合集 【未重置+新文篇】纯白囚笼 · 关注合集

·Enigma设定,即Alpha可以标记Alpha,文中的丹尼尔和创世神都是Alpha(虽然没有重点描述,因为还是要过审的嘛orz) · @童话都是骗大人的 对不起!这个题材我没有驾驭好,也没有完全体现Enigma的设定orz ·灵感来源:音乐《让酒》、电影《人鬼情未了》,部分语句借鉴余光中先生的散文。 ·食用愉快!

   他生得漂亮,却从来不会靠脸吃饭。他也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相就为所欲为,相反地,他是靠着浑身的本领一直支撑到现在。

   他记得之前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事,那些过往不像云烟一般散去,反而像一张张被冲刷出来的相片一样,粘贴在名为“回忆”的墙上。他取不下,也撕不掉,于是任凭这些回忆慢慢滋长于心,陈旧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

他盯着屏幕前跳跃着的数字和一串串代码,那些如生命体征检测仪一般的仪器骚扰着他的精神让他心烦意乱,正像在空气中随意乱撞的粒子一般几乎毫无规律。

他摇摇头,来到序列天柱背后的一棵大树底下。

这是当初创世神刚刚教会丹尼尔该怎么酿酒的地方,虽然他学得不怎么样,但是至少依葫芦画瓢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他酿了平生第一坛酒并埋在这棵大树底下。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把他打开呢?”

  “你觉得什么时候时候到了,觉得能喝了,打开就好了。”创世神这样说。

   于是他抱着这坛酒回到序列天柱,拿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那里的小杯子。

   酒气并不是很重,粮食发酵散出的浓重香味让他举杯一饮而尽。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大屏幕前宣读规则。投影里的他高挑,俊美,声音如同能蛊惑人一般洒在大厅里。说实话,那个时候他很紧张。他不知道底下的参赛者都揣着什么心思,他又的时候总觉得他自己说着说着话底下的参赛者就会冲上来打他。

虽然其实参赛者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儿。

第一次宣读规则结束后他就被拖到众神之座,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使。

黑黢黢的,连五官都看不到,被团团围在中间就如黑暗中的一根摇摇欲坠的火柴。他不是不害怕,而是没有资格害怕。

为了塑造一个更加完美的审判者的形象,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天使,需要同现在的裁判长丹尼尔区分开来。所以他一开始被任命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把过去的自己杀死了。

神使们围着他,向他叨叨了很多凹凸大赛的相关内容,他聚精会神地听,用他超强的记忆力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输入脑海。这一顿训话结束之后,周身的黑暗破碎,他仍然有一些心有余悸。

这也是他第一次有了被监视的感觉,后背陡然攀上一阵寒意。

似乎他的一切都是透明的,身躯是透明的,灵魂是透明的,或许连思想都是透明的。像这样一个如玻璃般透明的人,游走在参赛者与神使之间,究竟是否能继续变得透明,丹尼尔完全没有想法。

于是他开始了看不到尽头的工作。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工作,如果可以,他想将时间倒拨回他尚未成为裁判长的时光,那里,在创始神面前,仍然保留着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天真。

这份天真最后也被击碎,于是他想拼尽全力忘掉已经从他生命中退出的人。他工作得很拼命,就像他生来就是为了凹凸大赛,生来就要背负正邪的天平。

可又有谁应当生来就要被赋予他并不愿意承担的使命呢?

他曾经想着,这张猎食的大网,由谁来编制,就由谁负责收场,自己只是一个游走在正邪边缘的看客,从不插手其中。他就像一个守着一个快要被风沙侵蚀殆尽的守墓人一般守着这个烂到骨子里的规则。

直到这一届凹凸大赛出现变数,出现能够破局的人,他才甘愿蹚入这个纷争的漩涡中了解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一口一口喝着酒,像书页一般一页一页地翻找着过去。在已经陈旧的过去,他找到了曾经的参赛者,找到了神使,找到了如今的破局之人,他们似乎都曾浓墨重彩地从自己的生命里路过。可唯有那个人,在他前半生的确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同样给他的后半生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那五彩斑斓的色却在中间断掉,再也续不上去。

“你啊,你啊,唉······”

晃着小小的酒杯,丹尼尔单手支着有些昏沉的头颅。但他觉得自己托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头,而是一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玻璃容器,它不能碎。

“怎么就消失了呢······”

他不知道创世神是从什么时候从他的生命中退场的,似乎就是在他想回头的时候,又似乎是在他一次梦醒之后?这里的记忆他总是不能想起来,像是故意被烧断的木头碎成了碳渣喂了土。越去想,就头痛欲裂,神经元似乎拼了命阻挠他翻找原本就模糊的记忆。

他扯开几丝笑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酒坛才发现已经空空如也。他一把将酒杯和酒坛推开,用双手撑着自己已经分不清方向的头勉强保持清醒。

他似乎还想工作,在抬起手的第二秒他的脑子就告诉他不必勉强。

至少今天喝了酒,也没有一些紧急事故需要处理,醉了就醉了。

“可我在之前,从来没喝过酒,也没醉过······”

他喃喃,缓缓起身,跌跌撞撞地出了序列天柱,抬头才发觉夜幕已至。

靠在那棵大树下,他意识到自己借着酒精总能让自己短暂地逃离糟糕的现实。虽然过往的回忆也并没有非常美好,但至少能让自己喘口气。

“真羡慕他们这些参赛者,能反抗,有梦想,有追求。”

他不是没想过抵抗,但恪守规则是铭刻在他骨髓里的烙印,无论是身为天使还是身为审判长,他自始至终只对至高无上的法规负责。

无论它是否腐朽,就算它已经烂到了地里,他也只能追随这摊烂泥一起腐烂发臭。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如一个人类在稻田里插着的稻草人,只是弥补了精神上的慌张,但那贪嘴的鸟群仍然会用它尖锐的鸟喙叼走不容侵犯的粮食。

还有很多,很多,关于他未来的打算,明天的任务,该检查的设备,在现在他通通不愿去想。反正只是偷闲一天,打了一个全是梦的盹,也不会怎么样。

他的身躯撑不住这个沉重的灵魂,于是他就这么靠着树迷迷糊糊地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你还是像之前那样,从来不会好好关心自己。”

创世神摇摇头,看着靠着树睡着的丹尼尔,扯下自己的衣服给他轻轻盖上。他蹲下,深深凝望着丹尼尔的睡颜,伸出已是灵态的手,想帮他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却扑了个空。

创世神不能再真切地触碰到他的所爱,这让他格外怅然若失。他思索片刻,而后化为一缕星光钻进丹尼尔的眉心。

 

 

他先看到一片漆黑,然后朦朦胧胧的薄雾覆盖在浓稠的黑暗之上飘忽不定。他尝试向前走,毫无目的,毫无方向,向着无尽的深渊迈步前进。

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碰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止步不前。

他继续向前走,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先是从奇点开始的宇宙爆炸,星云飞舞再坍缩,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与死寂之后,四处的黑暗支离破碎为鸟语花香。蝶舞翩跹,春风拂面让他驻足停留。

在一团花团锦簇中,他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似乎在端详着什么艺术品一般静默。他有些欣喜,至少这是这一片静默中唯一一个或许可以对话的人。于是他走上前,站在那人的身旁。

“请问,你眼前的是什么?”

“别说话,这东西,以后可是一件艺术品。”

他缄口,同那个人一同“观赏”面前的光团。

“‘他’应该有日月散发出的光辉······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同时拥有这两种即温和又凛冽的光芒呢······对啦,我有了不错的点子······‘他’还得像树一样挺拔,如水一般温和······得让所有人看到‘他’之后都为之倾倒······我似乎又有了想法······”

他被眼前这个人搞得有些云里雾里,只见那团光团在他手中变幻莫测,就像······他正在创造东西一样。

“可什么东西即能承载日月的光辉,还能足够挺拔,如水一般温和呢?”

他向眼前人提问,但那人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

从光芒中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然后他走出来。先是修长的身躯,最后是柔和的长发。

然后他睁开眼,金色的眸光直视着他。

他有些茫然,然后抬起手。

白发人同样也抬起手。

他们双手相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为什么······和我的容貌这么相似,还会模仿我的动作······”

 

 

“因为这件‘艺术品’就是你啊,丹尼尔。”

眼前人回过身,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烈火缠绕着他们的躯干,鲜红的火苗在他们周围跳舞。

在火光中,丹尼尔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与你重逢。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我的肉体已经泯灭了。”

丹尼尔颤抖着嘴唇。他总是习惯性地忍耐,牙被打碎,他也只会将碎掉的牙齿和血液往肚子里吞。

他仍然在忍,他怕吐出的字句都是颤抖的,紊乱的,让眼前人捉摸不透的。但眼前的人直接将他圈在臂膀中。

这是他最熟悉的怀抱,带着温暖与清冽让他卸下所有冰冷的防护。

“您到底去了哪儿啊,创世神!”

丹尼尔再无法忍耐积压在他胸腔中的思念,他任由创世神紧紧束缚着他,而他可以再次在他的怀中将所有情绪释放。

创世神不说话,他只是在这烈火的囚笼中静静聆听着天使的抽泣,默默拍着他的后背。想说的话太多,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似乎只有沉默才能代替他传达他所有想说的东西。

丹尼尔抬起头,他的泪痕已经干涸,只剩一双被水浸泡过的金色琉璃。他就这么看着创世神,原本就如日光的双眸中折射出更加耀眼的金色。

创世神捧住他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他本想就此浅尝辄止,毕竟之前他就曾经这样对丹尼尔动手动脚但都被丹尼尔轻轻拨开。但这次丹尼尔主动捧住创世神的面颊,像是索求一般主动亲吻他。

绵绵细雨慢慢演变成狂风暴雨,他们彼此口腔中的空气被粗暴地掠夺。天使不再是天使,神明不再是神明。

他们只是彼此的爱人,仅此而已。

直到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才离开彼此的唇舌。创世神轻轻撩着丹尼尔身后的长发,轻柔地抚摸着丹尼尔修长的脖颈,就像他在摩挲一件宝物一般。

“我们都是Alpha,但似乎我同样也可以标记你。”

“来吧,神。我的一切本来就是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丹尼尔让神对自己的身躯宣示主权。于是创世神轻轻笑着,轻轻将嘴唇贴在光洁的后颈上,尖牙刺破腺体,浓烈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脖颈。

丹尼尔闭着眼睛,他承认有些痛,但这样的痛苦已经被现在的幸福抵消得干干净净。现在的感觉,就像把自己的身躯拆成碎片,在周围烈火的灼烧中尽数归还已经在流落的神明。如果可以,如果世俗允许他这么做,他愿意抛下一切同眼前的神明再次融为一体。

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生来就是创世神灵魂的一部分,就是他曾经存活于世的证明,无需别的,仅这一条就足够了。

信息素让丹尼尔的感官有些模糊,他的身躯逐渐软下去,然后被创世神及时捞起来,紧紧锁在怀中。

周遭的火苗已经跳上了彼此的皮肤,他们都没有分开。直到烈火灼烧得丹尼尔有些痛,创世神才放开他。

“看来梦境要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不对,这不是梦······您不要离开我,好么?”丹尼尔轻轻拽着创世神的袖子,意外地在这时候,他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一样有自己的脾气。

“不是梦的话,为什么周围尽是火焰?”

“这都是我思念你的证明,它如烈火一样灼烧着我的心房,每时每刻都让我痛苦。”

创世神轻轻摇摇头,“很抱歉,但你应该回到现实中去。还有东西需要你去做,还有未完的事态需要你去处理,好么?”

创世神一步一步向后退,丹尼尔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仍然扯着神的衣袖不愿撒手。然后,他跟着创世神跑了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火苗。

在创世神消逝在无尽的烈焰中的后一秒,他也被烈火吞噬。

 

 

他满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抬眼望向苍穹,一轮明月映着墨色的天空,繁星闪烁,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让人灼痛的火苗。

丹尼尔深呼吸,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他的生命是一场永远的期待。期待久别重逢,期待失而复得,期待破局之人。似乎只有期待,有一个盼头才能让他的灵魂重新燃烧,尽管这样的燃烧是半梦半醒,半清醒半疯狂,使灵魂灼烧着,幻觉自己生活在那个被推演出的美好未来。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揉揉有些痛的太阳穴。而后他将手伸向虚空,似乎将空中摇摇欲坠的明月轻轻托起。

当梦境破碎,只剩下他,孤单地悬于回忆和期待之间却永远不能逃离。只剩下他,血液闲着,愤怒的呐喊闲着;只剩下他,在恐惧之后回顾恐惧,回忆退潮后追忆潮水的汹涌澎湃。

   “不过这场梦境,也不差,至少我又有了一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他站起身,趁着同样宿醉的晚风翩然而归,正如他只是在理想国中短暂地流连,然后再次坠入现实的凡尘。

   

   

   若你问我天使也会沉迷于过往吗?或许我能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

   “天使步踌躇,妄人踹莫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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