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与你相识.
〈一〉
凛冬已至,但江南的冬还并未算太过于寒冷。马车内有暖炉,烘得车内暖和极了。
“小姐,青龙寺到了。”帘外车夫说到。
“嗯。”小姐应声答到,“劳烦谢叔。”用手轻轻拨开垂帘,踩着木梯下了马车。丫鬟抱来棉袄,给小姐披上。
“环儿,你们在外面先等着,我去上上香,为阿爹阿娘求份平安。”说罢,小姐向寺内走去。
青龙寺,坐落于山的正东位,正好为青龙穴。正堂为眼,廊街为身,缦回曲折,宛如游龙。山涧绿荫,遮天蔽日,多以高大乔木为主。
正值冬日,又是鲜少的冬日暖阳。还未走到正堂,寺庙里的僧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
小姐轻提起衣裙,跨过门槛,烧了三支香虔诚的祭拜者。香插进那佛像前的供台,烟袅袅升起,随着跳动的烛光,萦绕在佛像周围。
小姐拜完后,走向堂的右岸的岸台处,拿起一本薄册,写下“愿他爹阿娘平安”。写罢欲离去
“施主,且慢”一位小僧拦去了小姐的去路,“请问施主是否为宋府虞夫人之女?”
小姐微微颔首:“宋府虞夫人正是在下家母,所为何事?”
“也并非多大的事,就是腊月初时,虞夫人出了些银两,开了庙会但银两多了好些,想退还却屡次遭拒,夫人叫我收着,为寺庙以后新修用。可无功不受禄。”
小姐听了,思虑了一番:“那......我就用这些银两,换你们寺庙里一小部分山水字画,可好?”
“好”小僧回答道,“那施主请随我移步清风堂,那是放置经书和字画的地方。”
小姐尾随着小僧,走出正堂 ,步入回廊,赤木乌瓦,无需任何浮虚之饰,便有那幽静之意。白墙之上,是爬山虎攀爬过的痕迹。来到一处拱门处,便就是清风堂了。
“施主,里面请”小僧道,“称手拿去便是了,这些字画,本寺还有很多。施主好生挑选,小僧先行告退。”
小姐点了点头,应声答到:“好。”
等小僧走后,小姐细细打量着屋内,沉木做的书柜上,放着一卷卷书籍,每卷都被藏青色麻布装着,还吊着小牌易方便查找。字画都被卷着,放置在瓷缸中。
屋子干净,兴许有人定期打扫。但,许是好久未晾晒了,书全都略带丝霉味。
“今儿个好个暖阳,又恰巧如此,兴是注定要在这收拾一番”小姐自个儿嘀咕着。
小姐解下发尾处的长丝带,束在腰间,收束宽大的衣袖。自己一个人跑进跑出,搬这搬那,丝毫没有那闺阁中少女的姿态。
小姐搬到一半,有些累了,于是坐在小木凳上。找来了本册子,看了起来。
暖阳升起至高空,晒的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于是乎将棉袄随意挂在木架上。
“哟,哪家的小娘子,竟在这儿偷书看了。”
小姐寻声望去,一袭红衣,宛如朝阳,她不梳着如闺阁中那美娇娥梳的发髻,却如翩翩男儿郎般的束发。朱砂红的缎带随着发丝垂到腰间。手肘依着一把长木剑,眉宇间有丝灵动的英气,像极了画本子里行侠仗义的侠客。
小姐虽为闺阁中的女子,却也请过说出先生说故事,先生讲述的九州八荒,让她很向往。最爱闺阁中的宁静。但眼神望穿世间的喧嚣。
“啪”小姐未曾料到,西檐上竟有人在那儿,惊得手中书掉落在地,警惕地说:“敢问姑娘是......?”
少女轻身一跃,落在小姐跟前,帮她捡起地上的书,掸掸灰,递过去笑着说:“魏宁川。”
她灿然一笑,她那双桃花眼就弯弯的,小姐觉得她和她所相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就像那野蛮生长的藤蔓,无限生机。
一时间,小姐竟不知是暖阳度给了她金光,还是阳光因她而耀眼。
一抹红意暖冬阳,翩翩风度女儿郎。一条红绫束长发,依剑杖气荡天涯。便也亦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