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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13 20:40:287190 字9 条评论

【钟荧】饮霞

来自合集 原神乙女/all荧 · 关注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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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k字






金石定沏,壶中意,琼玉碎雨入梦来,离熙圆月镀银,逸饮霞。——引子


飞扬云起不胜瞑目之天,初晨微露之时,正是一盏清茶的好气象。


可还没来得及沏两盏上好的早茶替着提神,钟离便瞅见金发旅人早已睡醒了在炉火灶台上忙忙碌碌,端上桌的早点皆是精致实在,尝一口碎虾裹成的小球肉糜,与轻捻复揉的面团输成一道江湖百味,今早的开胃菜还趁着热量,他半眯着眸,还沉醉着昨夜清心散出的那一勺香膏怡人心脾。


“时候还趁早,近期倒是见你一日比一日早起,多为匆忙。”


“这个时候最适合砍树和采矿了。”


钟离手捧着清茶,目视她手拿斧头绳索,一身开荒者打扮,平日里的稳固风雅姿态稍显干练轻巧,着实是一位准备出门前去采矿砍树的旅行者了。摆脱轻装上阵的作风,荧像是要去扒了地皮似的,不知她身后偶尔传来的淡笑声浅浅没入如茶水。尚未凉透的水渍面上倒影过他眉目灿金,只见那匆匆忙忙的背影离着自己逐渐远去,难免有些不舍之意。


尘歌壶中亦如开天辟地的粗犷之势,相比那旅人也是心急迫切想让着一番洞天热闹起来,数日前日复一日的晨起晚归又是带来了几套家具和石景。钟离托腮端详着石景与沃土,一抬眸又望见几只翠鸟啼声清脆,漫步于小型田野山峦之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惜了旅者繁琐事务加身,又在近期忙着装扮这尘歌壶,与他说上一两句闲话的功夫似乎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钟离先生不易落寞,置身一人在这半大洞天的空荡荡之处闲游了数日,等着她满载而归之时还会折一只刚刚长成的琉璃百合,保存良好,制以药材或干花拖放保存。行于人世间前年的帝君坐在花伞摊边上,看着日落歇息,便就是一天。


旅者气喘吁吁忙里忙外,他想去搭把手的功夫却遭人婉拒。她含笑说道,待她把材料一同并齐,搜遍了制作图纸,再和他细细商量着洞天之境该如何布置地讲究些,用老派璃月人的说法肯定靠谱。又生怕是他冒然插手,稍不注意这位闲来无事到处转悠的往生堂客卿就趁手帮忙全部处理掉了。这样一来,旅行者成了那个闲来无事之人,钟离倒是有的忙了。


她一时语塞无从出口,又想之是不是自己过于急着操办尘歌壶而忽视了他,而钟离还在漫步于小小庭院里,打转着纸伞铺和琉璃百合盛开的土壤,旅者自知现在他是闲着出奇,不知是对这尘歌壶日渐繁荣的盛景而留念,还是仅仅是期待着下一次她所带来的的惊喜。


但事实上,就算钟离待在尘歌壶里的时间再长,也比不过出门在外继续闲游的时间更长。


璃月港的小街小巷时常见到他的身影,定身一看到精美瓷器和手工质地非凡的夜泊石,不知钱袋里还装有多少摩拉。不对,钟离没有摩拉。


不过身处讲究的商港之都,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便有了讲究,悠里游外地四处转转,快到午餐饭点了准时去万民堂。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流言,只要钟离先生坐在万民堂,那么今日大厨必有香菱当班推出全新菜肴。一时熟客喜出望外,一时虎岩喜笑颜开,不枉费一顿美食之旅。


钟离先生在万民堂享用美食之际,也不知道旅行者又在哪个地方挖矿砍树。


紧接着一下午的时间里,她偶尔在璃月港的冒险家协会处停留,或是合成台的边上抓几只鸽子,再循着草芥摘几朵琉璃百合的时候,忽然又瞥见钟离正带着最好的画眉在遛鸟。也只不过是来来去去走个闲情散漫,石桥溪水澈澈,笼中画眉啼声音韵,溪水悠长随鸟儿浅唱,钟离便兴致盎然提下一笔,回去又在古董商行新上架的地盘溜达几圈,看看有无什么稀奇玩意。


钟离先生在遛鸟,也不知道旅行者还在哪个地方挖矿砍树。


每当昏暝之际,暮色入垂。黄昏落日皆掩天幕湛蓝,钟离便提着鸟儿回去了,坐回说书人台下一品明月清塘。上午品的是清茶,夜晚则是上一壶浓茶,滋润五脏六腑消化解腻,看台上人嘴里吐着叱咤风云,台下人坐观风云生气,烟消雨散,古往今来。


彼时的璃月旧话因历史的潮水推送着向前,身为岩王帝君的他对里面依稀少有的细节记得格外清醒,多数听着说书人夸张刻画过去伟人奇事,滔滔不绝一通。有些大过描写,有些纷纷三不沾,钟离自是听着,喝着茶水,流淌来流淌去,任随着说书人激情高昂扯一通岩王爷伟业,又顿悟似的点点头称称是道。


夜晚,钟离先生在听书,旅行者还在外面采药挖矿。


下午对着流水潺潺的鸟啼声恍惚了神,饭点又是吃了一顿万民堂。夜晚突发想去海港逛边,手上空着去,空着回,买来的物品直接让往生堂的仪馆边记账边报销。每当忙碌一天的旅行者回到尘歌壶便会看到一张崭新的账单,可谓令人妙哉。


传闻钟离这位客卿对金钱上的讲究不同非凡,往日旅行者可谓领教了一番,而这几日她不曾管理的日子些,钟离先生的开销似乎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倍。


成色上等的夜泊石宛如悬崖峭壁上的断弦皎月,钟离看好就收,嘴边挂着一句“不买可惜”顺势,雷霆轰鸣,下手极快毫无半分犹豫地收下,往生堂的记账小妹笑而不语,长年跟着他身后也是习以为常,只不过现在是与拯救璃月的旅者一起共度,这一笔钱自然是旅行者承担一部分。


当旅行者看到这笔账的时候又笑愣了,一时半会儿又赶忙打消了劝说的念头。上一次准备要好生劝说他省着点花钱时的心情莫名忍住了,一想着这位没人陪伴的岩王帝君整天一个人东闯闯西逛逛,说书人的椅子都要坐化了,牵了不下几只上等画眉,就还没趁着她给钟离捉一只。


正午,烈阳当空,她伸掌伸掌腰间,拉伸着酸痛的背部。利刃尖刀上不见魔物的半分虚影,她手一转,迈开了腿踏在璃月港的小道上,上一秒与魔物厮杀的热血沸腾又烟消云散,纷纷化作汗液挥发后的闲散来。此时大街小巷已张贴满金莹宵灯,与那时不同寻常的人间烟火味蹿上前来,还带着几分暖意。


江河轩辕墨色,古从今来的赤色入梦,席卷而来。她一定神,朝着万民堂的铺子一看,钟离又坐在那等着香菱上菜。


巧在此时,她好歹是蹭了一顿饭的,但结果吃饱喝足下来,还是发现是自己买单。这下旅者索性将忧心忡忡置身事外,抱着好奇心问钟离今日又想去哪里散步。午饭之后,旅行者还有一趟前去稻妻的委托,恐怕钟离先生又要独自一个人晃晃荡荡一整天,等到晚上才能和旅行者再说些话了。


“旅者,收获如何?”


“非常不错!让我看看今天的菜是......”


“万民堂的水煮鱼,特色椒盐烤鱼,莲花白藕,杏仁豆腐?”她数着这一桌好菜,恰好肚皮饿扁了,正准备四处寻些吃食填报肚子恢复点力气。


“你看上去兴致极佳,今日是遇上了些什么好事情么?”钟离问道,她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把今上午遇到的趣事告知于他。


她谈论到上午去趟望舒客栈时偶遇的仙人,在提及钟离先生时,对方是这么说的:


打听一下,请问钟离大人平日里都在...呃,遛鸟?赏花?品鉴古玩?......钟离大人做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呢......


一张灵巧小嘴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她张口就来,惟妙惟肖,只见钟离先生看似会心一笑,倘若旅者真的见了那位爱好杏仁豆腐的仙人,果真有那么一句问话是冲着他来的。于是乎,钟离先生便抿茶一口,一语道出:水到渠成,风来帆速。


哼哼气歇息的旅者不再多问,只留一小勺汤汁化在嘴里细品那佳肴,令无数食客往返留连。


一顿佳肴后,钟离饭后余留一杯茶下肚扫除倦意,他琢磨着旅者一边笑靥满面咽下甜美可口的杏仁豆腐,细品着这新式杏仁豆腐是否比得上望舒客栈那一品佳肴。钟离寻思着让那典藏的陈酿美酒稍后推了些,怀寻着日期描摹着时日,找个时间抽出来单独约旅者一同前去赏月,眼看就年末尽头,需补偿些她平日里落下的时辰来。


而另一方面,尘歌壶内的洞天里材料和图纸也在一并齐全着,就如同那璃月每日生机勃勃的日出那般逐日完善。


终究是漫步尘世间却在尘歌壶内闲不下心来的钟离四处溜达后,主动加入了布置尘歌壶的队列来,也总不能让她一人忙里忙外。夜半风高,室外风琴洋溢着自由城邦的声,她又偷偷跑出去说着要去钓几条观赏鱼回来,背着鱼竿赶往望舒客栈那附近。


一条小鱼游着墨黑夜色的湖面,亦如一片明镜。而当下钟离先生又嫌着尘歌壶内待日多时,精巧古玩和藏书摆满了两三个柜门,便踏出壶来散散步。趁好碰上正逮着鱼竿不放的旅行者,她的眼底流淌着黄金色的烛灯,银月下的鎏金格外显眼,花好月圆,连同着磕磕绊绊的木桥都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在她身旁那只小飞行生物实在过于聒噪了些。


“加油,再加把劲!”


“差一点!就差一点!!”


指骨紧握着那鱼竿,视线随着鱼线牵扯到深不见底的水面,浮动幽影甩出一层又一层的波纹。钟离见事奇异,也不做上前帮忙的动作,生怕打搅了正专心致志钓鱼的她。几日不见踪影,就连夜深了还未在壶中寻觅到她身影,原来这阵子都忙着去钓鱼了么?不过看此,她的垂钓技术似乎增长了不少。


还记得土壤里长出的几根马尾,果真是用于做鱼饵一事。待改日,定要和旅者谈谈鱼饵的讲究。


“我上次随意散步之际,巧得一上品古玩,说不定能帮的上你。”


“是指鱼竿么?”


“正是。”


“月下光若影,银镜适饮霞。比起传统的鱼饵,我知晓一种更有效的捕鱼方式。”


捻来无事,习惯了闲散入夜而睡的钟离却在今夜格外有兴趣,在钓鱼这方面的。帝君垂钓于湖面而上,凝神静听四周动静,风吹草动的蛛丝马迹如一朝一夕的浮游之影,瞬息而万变,却始终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荧,你需静心。这些天来,你总是过于心急了。虽专注效率,事半功倍,但若是太过急于求成,也有功亏一篑的风险。碧如,钓鱼。”


说那是也快,一只青色细长鱼儿跃于水面,水花四溅而起,他一手端着鱼竿,另手从容不迫地收着线,鱼线步步紧缩回杆,水桶里便又多了一条新鲜的鱼。


“给鱼脱钩时,切记勿用蛮力拽着鱼线让它咬着钩,稍作平缓,顺着鱼钩形状取下便可。如此一来,则避免了鱼儿因为鱼钩的二次损伤而命不久矣。”


“既然是观赏鱼,就得让它多活几日,保持充分的活力,等到客人拜访宅邸,主人家的鱼还在活蹦乱跳的,那便足矣。”


垂钓的讲究与待客之道似乎有着某种关联,旅行者听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便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看着钟离先生钓鱼,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钟离的眼眸比奥藏山的琥珀更深,胜似石珀色的瞳仁里凝聚着黄金,稳固如磐石,她曾见过那双眼眸碧水波澜,如见到几株琉璃百合恰好盛开的刹那,包容世间万物美好之意,她也曾见过那双眼眸里冰冷如故,提枪斩杀叱咤作恶的妖魔,一袭瞳色明亮如黄金屋遍地镶嵌的金箔,但那眼神却是像望向死物一般,毫无情感起伏可言,可那也只是极为少数的片刻罢了。


苍蓝的天幕铺洒了一层昏黑,岩王帝君就这么专心致志于手中的杆,鱼儿的惆怅凝结成珠,一粒一粒的往上,飞跃至桶里。她并不觉得眼下时间漫长,那双眼眸所描绘的事物,皆由鲜活生灵干枯殆尽而来,万物枯竭,墨痕如月,似风一晃而过。她坐在他身边,屏息又松开,或许是因为害怕太大的动静惊扰了敏感的鱼儿,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随着着黑镜昏色的湖,思绪挂念远方。


曾几时想念起旧友,海枯石烂的蜿蜒藤蔓,挂在硝石上的尘沙,旧岁离去,又奉今日来。


晚间微风习习,等到鱼桶里满载而归,钟离这才收了杆。开口便是询问她陪同坐了好几个时辰,是否身体发凉了。


她摇摇头,颇有自信回复对方: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一轮赔笑,钟离自嘲着自己的关心只是多此一举,但事已至此,他还是领着她重新入壶中,又来了一碗便于入睡的热汤,顺便还叮嘱她在床头放上一个香包。


琉璃袋,清心制成的美梦,裹着旅者香甜入睡,迎着晨昏的白边霞光,晃晃悠悠睡个好生懒觉。等到明日她一醒来,钟离安排的壶中布景自然是完成了。


日上三竿起,帝君行踪不定缥缈如烟,不知又是在哪沉迷听书去了。旅行者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醒来,这才抓着被褥笼着朦胧意识环顾四周,这尘歌壶似乎又多了一些东西。先是洞庭院内草木花香,亭内典雅别致,鹅卵细石,溪水潺潺。屋内琳琅四宝,水墨字画,台上屋檐画眉啾啾,台下树影映窗沿,甚是一副美景。


屋外布置气势非凡,颇有人间仙境一般。如他所说的氛围怡人,适合落座于亭下,赏几朵赤莲并开,在此停歇由不得令人舒心蔓蔓,美景醉人心脾如他意,却想不知给姗姗来迟睡了懒觉的旅行者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可好,本想和钟离先生一起商量这尘歌壶布置的讲究,没想到被他反而抢先一步。


她挠头,想着果真还是多陪陪他一些,不然在洞天四处闲游着,虽然动作是闲着的,但心自然是闲不下来的。前些天到处搜刮来的材料乒乒乓乓落了满地狼藉,他也未曾蹙过眉,只是一句平淡地不如再平淡的一句:凡事皆从小做起。


他在璃月历史长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掀起惊涛骇浪,立于不动山间的磐石,情绪亦如波痕,倒影入一面镜湖,见多识广的同时也差不多是塞下了几颗慧心凝聚的黄金。她似乎认为就是钟离先生的那双慧眼有股神奇的魔力,一看便知,一看便得。若说凝光小姐的眼神是瞬息万变的罗盘,在经商的筹码上别具一格。而钟离更像是在久远的璃月这片古老的地脉里扎根的一颗陨星。辉煌,稳重而气派,永不失掉沉着的典雅。


“我怕这些对你来说太过幼稚。”她说道,闷着声开口,像打了转的水井。


当她第一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邀请钟离入壶时,则是这种心情。此时又是空荡荡的山野屋房,就连刚刚造好的几个室内摆设才勉强拼凑出一副适人居住的样子,一方面不想委屈钟离和自己一起为住宿吃穿发愁,另一方面还得再剩下些摩拉来供人尘世闲游,可谓两难的旅行者在那一回,一口气布置了一通摆设再邀他入壶。


会不会太过凄凉了呢,她在想着,心中的麻雀叫嚷不堪,她甚至开始在心底恐慌着,哆嗦个不停。


“万事万物大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循循渐进。”


“我只是年长些,不意味着古板到无法欣赏年轻人的优秀。”


“你的品味,向来令人安心。”


说这话时,荧忽然瞧了瞧身后,一个回神过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点超乎老年人想象的事情,难道说是一不小心带来的丘丘人盾牌,还是丘丘人营地的草垛和攀高设施,那些东西本该随处扔掉的,但一想着没准儿有些作用,抱着一丝侥幸的手法,她把那些东西全都给带了回来、最后的结局自然是钟离闲游一趟璃月港回来了,一进壶就看到满地的丘丘人设施。


“别出心裁。”


当事人给予的评价是这样的,现在她想起这件事来,还免不得去回忆起钟离那时脸上不经意的发笑和迷茫。


那个表情看上去很怪,不是么?


抓抓头发回归现实,刚一下床便看到床柜上摆着一封信,应该是钟离留下的。


信上写着: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最后一日。


颇为特别的一天。既是结束,也是开始。每逢今日,便会心生感慨。时间,故事...尘世间悄悄流动着的一切,都会在这日最后一刻首尾相接。


惊涛巨浪或涓涓细流...总归是奔涌不息的。


今年你应是去了不少地方,做了许多事。你的存在,就像是大地上一面清澈的镜子。


镜能鉴人,能明冷暖,能照天地之灵。


在这般特殊的日子,我也想见见这个世界的明镜。


旅行许久的人,也应休憩片刻了。]


旅行者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最后一天,也是为钟离先生庆生的这天,否则自己这么苦心折腾尘歌壶是为了什么呢。到头来,事情的结局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偏离得更远啊。


随信附赠的还有钟离先生的特色菜肴,热乎的羹汤文火慢煮,亦如他本人那样沉稳,正午之后的良辰偏偏袭来,还趁着这热食饱腹一顿,旅行者准备充分,踏出尘歌壶,借助那股令人回味的韵味寻觅着四处闲游的老派璃月人。


[你的存在,就像是大地上的一面镜子。]


不知曾几时,古法三韵,她收到过这等盛情难掩的邀请。


白裙纯净无暇,丝带随着浅风飘向远处,步伐轻盈如燕,带着几分欢快的小调走着。飘飘离的眼神转悠过说书人的街坊,路过冒险家协会的门口,巧在此处,她根本没找着钟离先生的踪影,也不知道跑在哪里去闲逛,这等好兴致倒是洒脱。万民堂门口叫卖声不变,正准备买两串中原杂碎的旅行者闷闷不乐地掏钱时,钟离拦下便开口道:


“这顿饭钱我付了。”


难得稀奇,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钟离先生亲自掏钱?


轮到旅行者目瞪口呆的时候了,他居然有记得带钱包的一天!钟离借此面不改色,看着旅者拿两串吃食不亦乐乎地陪着他走着,炸串香喷肆意,油香肉末扑鼻而来,钟离嗅着空气中小吃香气,又瞧见着旅行者嗷呜一口吞一颗炸丸子,如此甚好。


平淡如油米柴盐,殊不知已踏入这壶中意,试想着与她并肩同行走遍着璃月港,多一人闲游度假也不错。凡事多了一个陪伴,哪怕再闲得出奇,不仅仅是遛鸟看戏品茶,更多的则是给旅者讲故事,只不过钟离一开口,便过了大半天。璃月大大小小的港口忙得密密麻麻,商贩一行一行喧闹聒噪,钟离耳朵精明,听到一则消息说,一批蒙德酒业刚刚送达璃月,恰好才入了账。


“这些日子你走了大大小小的地方,我先前说过想为你寻些礼物,虽说宝剑配英雄,送给你的礼物恐怕是一次性难以付清的了。”


“但来日方长,无需彷徨。”


“钟离先生可见到什么有趣的?”


听人一说,旅者的好奇心悄然复燃。


“一副双鲤玉佩,色泽上乘,工艺讲究,我想把它赠予你。”


“还有一则晶蝶制成的发饰,一对极其相似的石珀,几枚发光髓。”


她听人念叨着礼物,琢磨着这难道不是前些天钟离闲游掏来的钱财么,难道说.....


也罢,关于钱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毕竟一开始她也不忍心开口说些什么。还记得往生堂仪馆小妹温馨提示:要是被钟离先生缠住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当时她还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但她现在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什么叫做出手豁达广阔却从来不看自己钱包里还有多少摩拉。


帝君的确不怎么在乎摩拉,不过旅行者能想到的对策就是一个劲把账单往北国银行寄,终究是某个至冬人承担下了所有。


下午黄昏后的景色一晃而过,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钟离像是更期待今晚的月亮一样,碧水微波送人行,千里涛涛江水映皎月。晚霞褪色而去,钟离停滞于小桥之上,一手托起旅者的掌心,另手将那小桥玲珑的礼盒放她手心正中央。


“双鲤佩,寄相思。你的旅途尚未结束,也许你不会为此停留太久...但愿此等思绪由明月寄托于你,无论今夕何年。”


“我会好好保存。”她看着玲珑精妙的古玩配饰,透着银月,那物像是鲜活起来那般灵巧动人。


“壶中昼夜交替时的花好月圆尚且令人驻足观赏,室外万物皆生的美景则更是流连忘返。借此美景,我与你饮霞一杯。愿你如日方升,锦绣前程。”


也就只有那么一天,钟离允许旅行者尝到了半杯真正的酒。饮霞自璃月古话一说,也有仙人典故的意思。


金石定沏,壶中意,琼玉碎雨入梦来,离熙圆月镀银,逸饮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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