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X戏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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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将君墨轩带到室间,还冲君墨轩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妈妈从来不让带人进我的房间,还请公子见谅。”
君墨轩摇摇头,他怎么介意呢?顾念愿意留宿他一晚就已经很不错了。
顾念先请君墨轩坐下,随手将外衫脱下搭于架上,道:“君公子请坐下喝茶,转身拿起茶壶给君墨轩倒了半杯茶。
君墨轩接过,道谢后才抿下少许茶水,顿时便觉得夜间的疲倦散去不少,而顾念也是轻轻吟唱起来:“许郎夫他待我百般恩爱,喜相庆病相扶寂寞相陪。才知道人世间有这般滋味,也不枉到江南走这一回……”
“很不错的戏曲。”君墨轩由衷的赞叹道,这戏腔纯正,字正腔圆,说是百听不厌也不为过。
顾念轻笑,温声道:“若君公子喜欢,明日俳优搭台唱戏给君公子留个位,不知君公子可否赏脸?”
“顾公子亲自邀请,乃君某的荣幸,怎会不赏脸?”
…………
与往常一样,君墨轩依旧来醉仙楼听他唱戏,一段下来,二人视线频频相交,可以说是一直看着对方。
一曲毕,二人后台相见。
“闪开闪开!给老子把顾美人叫出来!”喧闹声大的刺耳,二人寻声音看去,是一位客人,嘴里嚷着什么“有钱,要娶戏子”之类的浑话 正被守卫拦在门外。
一见着顾念,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拦着的守卫,向顾念扑过来,脸上还带着猥琐的表情。
这分明是想轻薄戏子!
君墨轩下意识的便将顾念护在身后,挡住那人。
顾念望着那挡在他身前削瘦的身影,双目瞪大,下意识道“小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直接扑倒君墨轩,君墨轩手狠狠磕在桌角“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周围的人愣住了。
“来人,来人!将这个人丢出去”待守卫将人丢出去,顾念才赶忙把君墨轩扶起来,手捧着君墨轩断掉了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疼。
之后,他为他唱戏 为他捧书,为他下厨,为他穿衣。
每当顾念登台唱君墨轩就会在戏台下听着,到了晚上,两人便有说有笑的讨论着当日所唱的曲儿,相谈甚欢,二人也在这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互生情愫,虽然谁都没有主动捅破这层窗纸,但二人早已心知肚明。
一年后,科考的日子即将到来,君墨轩也该进京赶考,顾念虽然心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顾念取出用布包裹着的银子递给君墨轩,道:“墨轩,此去路途遥远,这些银子你拿着当盘缠,莫要苦了自己。”
君墨轩接过,道:“子卿,待我考中状元,就回来娶你;若我没考中你来娶我,可好?”
“好,那你可要快些回来,不然我就随别人去了。”
在君墨轩离开这段日子里,顾念除了每日唱戏,便是为两人绣婚服,还在桃树下埋了自己酿的桃花酿。
终于科考前十甲出来了,而这次的状元,正是顾念心心念念的人,顾念望着这榜单说不出的欣喜,可却在听到状元要娶当朝公主的时候,他仿佛坠入了冰窟,心几乎凉透了。
这件事闹的举国上下风风雨雨,而他,接下来的日子几乎行尸走肉。
这次大婚,也邀请了顾念去唱戏,君墨轩成婚前一夜,顾念摸着已经绣完的婚服,内心难受不已。
师弟走进房中,看着师兄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唤道“师兄…”
顾念道:“他明明说好考中回来娶我的……明明说好的……他怎么就会娶了公主呢?他……食言了……”
顾念泣不成声,眼里已没有了往日的柔情,被悲凉取而代之,师弟见他这样默默退出了房中留他一个人在房中。
次月,婚礼上君墨轩身着大红喜袍,头戴官帽,好不喜庆,可惜他娶的人不是他。
等到戏子登台唱戏的时候,君墨轩满脸错愕,顾念唱的惊艳四座。君墨轩望着台上的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时,他唱戏,他听戏的日子。
可如,早已物是人非,人还是那个人,就是身份不同了。
戏完,顾念望着君墨轩,道:“大人,当初的诺言算什么?笑话吗……”他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的凄凉“恭喜大人,成功摆脱了贱民,祝大人和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戏子便下台了,再无往日的温情,没有一丝留念。
回到房中,戏子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泪也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戏服上。
他的心真的好痛,君墨轩给他的生活带来光,可如今这束光消失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活着本就是为了他,他已不在,活着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戏子笑着把戏服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婚服,眼角泛红。
“墨轩,于你同一日穿婚服,我已满足,虽然你娶的不是我…也不知我今日这戏唱的怎么样,应当没有退步吧?这原本是准备在我们成婚是唱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顾念笑着把头伸入事先准备好的白绫里,讲凳子蹬倒,窒息感一点点传开,最后一滴泪也随着无力的双手落下。
当君墨轩听到顾念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下葬三日后了,顾念的师弟对他说:“师兄生前已经够惨了,还望君公子在他死后莫要烦他,让他安息吧…”
那日,君墨轩喝的酩酊大醉,时而哭,时而笑,嘴里一直念着“子卿……子卿你莫要恨我,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谁都不知道他口中的子卿是谁。
此后,他便穿上了顾念穿过的戏服,吟唱着他们初见那日顾念唱的曲子…
顾念走后,他活成了他的样子……
自此,死了一位戏子,疯了一位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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