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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02 09:30:533375 字4 条评论

【原顾】新年快乐

来自合集 新年快乐 · 关注合集

02

顾父顾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其实也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总嫌吵。他们知道顾青裴本身性格也不爱凑热闹,于是今年过年三个人没回老家,而是选择留在了成都。

除夕那天夜里,顾青裴和父母一起做了一顿家常却丰盛的年夜饭。前两年春节的时候,由于他只身待在新加坡,所以过节都没能在家好好陪二老,眼见着父母一年年老去,顾青裴心里多少感到愧疚和不是滋味儿。

因此这个年,三个人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看看电视,过得虽然简单,却格外温馨。

·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年里,顾青裴最让父母高兴的事儿就是事业和感情上的稳定,看着父母因为自己而真正舒展开的笑颜,顾青裴一时心头感慨万千。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餐桌上的火锅还在“滋滋”冒着热气,头顶明亮的灯光照在面前放着的杯子上,自家酿的米酒飘散着阵阵醇朴的酒香。顾青裴凑过去,酒气氤氲,在他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举起了酒杯:“爸、妈,来,我敬你们一杯,前两年……没能多陪陪你们,你们辛苦了。”

“哎,好……好……”

也许是因为过年新旧交替的氛围,顾父顾母看着自己优秀又孝顺的儿子,除了感到由衷的骄傲之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起了时光和岁月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变化。

顾青裴自己或许感觉不到,可父母永远是最了解自己孩子的人。虽然平时在外地工作时的那个精明能干游刃有余的顾青裴他们基本见不着,但从小到大,眼见着自己儿子的性格从沉默寡言变得越来越健谈,事业也越做越大,逢年过节,身为父母所担心的,却一直都是会不会越来越难有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们知道,在顾青裴逐渐变得强大和坚硬的外壳下,他本质里依旧还是那个敏感且有些被动的人。

·

或许很多人,包括顾青裴自己都会觉得,他和原炀从年龄、性格到经历其实都并不相配。但他们作为过来人,却真正看得清楚。

三年前的那天,原炀第一次冒冒失失地“闯”来他们家找顾青裴的时候,顾父顾母也是很多年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对另一个人露出那样迷茫、无奈又不舍的神色。

那一次,眼见着两个孩子从矛盾到和好,他们可以感受到,和原炀在一起时的顾青裴,整个人都会变得柔和许多。

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顾青裴对原炀一定有着特别,而又复杂的情感。

·

后来两人分开,作为长辈,他们不清楚原因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总归感到遗憾。

所以,不管过去的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孩子最终能真正走到一起,决定在未来好好地彼此陪伴,都是他们在这一年里最值得欣慰的事情。

·

吃完饭,陪父母看春节联欢晚会到十点多。天气挺冷,二老忙了一天有些疲惫,顾青裴便劝他们先去睡了。

关上电视,顾青裴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进房间打开台灯,坐到书桌前抽了本书,打算边看书边等等原炀。

还没翻两页,桌上的手机就闪了一下,果然是原炀发了条微信过来:“你在干嘛?”

顾青裴笑了笑,回道:“看书呢。”

“哦……爸妈都休息了?”

“嗯,他们不比往年,年纪大了,不太想熬夜,就先睡了。”

过了没一会儿,原炀又发来了条吐槽:“家里人太多,原竟原樱还有好几个小孩儿都在这,烦都烦死了。”后面紧跟着就是一个小视频。

顾青裴点开一看,只听得见小孩子们闹腾的声音,原竟似乎还在他们中间维持秩序。

他给原炀回了一条:“挺热闹的啊。”

手机那头坐在沙发上的原炀往嘴里塞了片水果:“不好玩儿,我想去找你。”

顾青裴无奈,只得劝他:“你别成天着急过来,好好待在家里陪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过个年。”

原炀看着顾青裴发来的两行字,握着手机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爸还坐在餐桌上,一脸严肃地跟老爷子讨论着事情,他妈则在呆厨房,边和姑姑聊天边煮着饺子。属原樱玩儿得最开心,只是苦了原竟得随时随地看着她。

客厅里的大电视还开着,小孩儿们已经开始在外头的院子里放烟花。

音乐、烟火夹杂着人声,倒确实是挺热闹的。

“可是我想你了。”

·

房间里安静,顾青裴看着手机屏幕上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愣了半天。

在这种举国欢腾万家团圆的时刻,心有牵挂,的确总会让人没来由地体会到一种……带着温暖的苦涩与孤独。

顾青裴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憋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 “忍着。”

手机之后好半天没什么动静,顾青裴想着原炀估计又被叫去忙别的什么事了,于是重新拿起书,准备继续读下去。

·

屋子楼下却好像突然就热闹了起来,顾青裴看了看表,竟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炮竹声一阵接着一阵,动静越来越大,震的人头疼。他干脆放下书,走到了窗边。

顾青裴家位于小区最前面的一栋楼,楼前的一块空地被划作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的安全地区。顾青裴透过窗户低头往下看,此时临近跨年,果然,下面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

反正也无聊,顾青裴干脆认真地观察起人群来。

楼下坚持等跨年的多是父亲带着吵吵嚷嚷的孩子,热情、护佑、新生,众多因素交集在一起,年年如此。

顾青裴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都快忘了他和父母曾经平淡质朴却温馨恬静的生活状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在不断的埋头前行里,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个鲜少去关注生活的人。

·

手机终于又震了一下,顾青裴拿起来,这次原炀直接给他发了句语音:“嘿……好啊,那你给我等着。”

顾青裴没再回他,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用一只手轻轻握着。

他开始认真考虑起未来的生活,有原炀的生活。

人生漫长,或许在未来的一年又一年中,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数,他和原炀也会遇到许多不受他们控制和预料的问题。

无奈、矛盾、误解、摩擦、争吵,这些或许都无法避免。

毕竟他们才刚刚重新开始。

但在可以看见和预期的时光里,他能感受到的,仅仅只是被巨大的安稳所包裹着的幸福与满足,他甘愿让自己沉溺其中,越久越好。

因为他知道,他相信原炀。

纵使未来会有再多的无可奈何,但他和原炀错过的两年时光让他真正明白,即使是磕磕绊绊中的一份平凡的温暖与执着,也竟是那样难得,而他自己,竟是那样许久许久,都不曾忘却。

·

快到十二点了,原炀嫌楼下吵,干脆一个人跑到了露台上呆着。

上面虽然风大,倒是安静了不少。原炀点了根烟,背靠着栏杆沉默地站着。

前两年,他赌着一口气坚决不回家,连着两年过年都是一个人在外头过。当时因为心里有怨愤、有念想,也有拼尽一切都想要完成的事情,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年……

·

今年顾青裴回国,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重新回到了一个不错的开端。他也回到了自己家,开始学着去真正尽到一个长子和长兄的责任。

但此时此刻,家里这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他最想陪伴着的那个人,却依旧不在他的身边。

他还是会无法控制地感到遗憾。

原炀裹紧羽绒服,掐灭了烟头,在离十二点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重新掏出手机,按下了顾青裴的电话。

·

“还没睡啊。”

“废话。”

原炀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等我?”

顾青裴无奈道:“不然呢?”

他有些得意:“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

顾青裴懒得理他,改口问道:“你这是在自己房间?怎么这么安静。”

原炀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顾青裴也看不见,还是开口答道:“楼下太吵了,我在平台上……”说着他转过身,趴到栏杆上往下看了看,“你呢?马上十二点了,你不准备下楼放个烟花?”

顾青裴伸手关紧了窗户:“烟太大,懒得去。”

……

在新年到来前的最后时刻,远隔千里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随意聊着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边的爆竹声越来越大。

小孩儿们已经吃完饺子兴奋地开始认真准备最后时刻的跨年,年年场景相似,每当这个时候,最有仪式感的总是他们。

而对于成年人们来说,虽从不明言,但辞旧迎新的心愿却是永恒扎根在每一个国人心底的。

当曾经的分离、纠结、迷茫、痛苦甚至得过且过都已成为过去,顾青裴和原炀都知道,从此刻开始,他们将真正开始面对拥有彼此的未来。

·

“十、九、八、七……”

顾青裴独自站在窗前,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璀璨烟花映在眼前的玻璃窗上,也映在他的瞳孔里。

电话另一头的原炀同样沉默着,顾青裴一手握着手机,眼睛望着窗外,隐隐约约地听见原竟原樱在跟着电视异口同声地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真的到了。

·

漆黑的夜空热闹得恍若白昼,而他们的世界却出奇地安静下来。

顾青裴走回床边,躺到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原炀……”

他顿了顿,慢慢地闭上眼,嘴角渐渐露出一个安心又温柔的笑容。

“新年快乐。”

·

楼下院子里的焰火一个一个被点燃,孩子们不情不愿地一个一个被大人们劝回房间休息。

原炀静静地听着顾青裴平和温柔的声音,心头就好像有清泉慢慢流淌而过。寒冷的北风似乎突然就变小了,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顾青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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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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