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21-12-31 12:00:001543 字2 条评论

雪满头

上一棒:@莫君知 下一棒:@流水秋衣  

乘地铁半个小时,出站后再走几百米就可以到达大学附近的步行街。

临近跨年,平时就热闹的步行街经过前几天圣诞的预热,现在还只是傍晚就已经涌入了不少年轻人,九数寒冬勉强变得暖洋洋的,把长街烘成一场盛大的晚会。

步行街深处的小巷染上几分今日的热闹,平时客流量寥寥的小店也有了不少手牵手的情侣光顾,甜品上来后举着勺子喂对方。食未入口,眼睛倒是先笑成了月牙儿。


刘丧气喘吁吁地推开店门,在店里最角落的座位看到了汪灿,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在刘丧靠近的同时睁开眼睛。暗淡昏黄的灯光像老电影的滤镜,把汪灿用戾气勾勒出的脸部轮廓有效中和。凶戾与温和互相揉杂,时从昏黄下开出来的曼陀罗花。

没有店员接待他,这倒是给他和汪灿留出了交谈的小空间。刘丧拿起桌上的生椰拿铁暖手,靠在桌边看汪灿咽下口中的饮品,目光随着他的喉结同频率滚动。

汪灿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目光走向时眯了眯眼睛,豹猫般的眼睛一抬,嘴角噙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盯哪儿看呢?”汪灿故意将指尖搭上自己的喉结,起身靠近刘丧的耳朵低语,“嗯?”

刘丧压着他的余音也一扬嘴角,比起哥哥,他眯眼睛的动作更像是悠然信步的布偶猫:“看你就是了,还分看哪儿?”

经过宿舍几位天天喝女朋友语音撩骚的舍友洗礼,几个月下来,刘丧自以为可以对诸如此类的行为免疫。例如,他已经可以在舍友满嘴跑火车逗他玩的时候,眼皮都不抬地背单词。

汪灿面上露了些类似怔愣的神色,靠过来时却不慌不忙地放慢语速,在弟弟的耳边说上什么后,以为可以泰然自若的刘丧涨红着耳根踹了他一脚。

镶嵌老式磨砂玻璃的木窗被汪灿插上栓,他借着屏风遮挡揽过刘丧的腰,借惯性坐下去时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扬扬止沸地吻在刘丧唇下那颗嫣然生姿的美人痣。

第一次接吻汪灿也是先吻在了这里,一定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刘丧开始接纳这颗他不怎么喜欢的痣吧。

在青春期的自我厌恶高频的时候,刘丧经常在照镜子的时候去扣这颗痣,只因为它和小妈唇下有的痣是在同一个位置。青春期的复杂缜密浸透潜意识,把一点厌恶无限放大,演变成对自身的厌恶。

汪灿拿舌尖碾过那颗痣,用指腹抹去那块湿润,在刘丧突然冷下来的目光中扭头,看到路过的服务员。服务员确实是正好转头看向他们,大叔的表情里却没有会让人不舒服的惊讶、好奇和暗讽,而是冲两人淡淡一笑,上餐品去了。

很平常、礼貌的微笑。

“再不回去,之后可就更冷了,今晚天气预报说会下雪。”刘丧听到心里的石头落地的声音,眉眼重新柔和下来,低头和汪灿抵着鼻尖。

汪灿看看他手腕上的腕表,时针卡在了“7”和“8”之间,这才松开人的手让他好起来。


刚走到柜台,刘丧的肩膀就被人一拍。他转头,见到仍是淡淡笑着的大叔递来一叠便签纸和一支笔,比划了一通。刘丧之前在东南亚的哑巴村为了方便交流学了点基础的手语,勉强和大叔进行交流没问题。

“他问我们要不要写便签贴墙上。”刘丧接过纸和笔,朝汪灿晃了晃,“写什么都行。”

汪灿瞥了眼店里用来供客人贴便签的那面墙,便签贴的稀疏,仿佛在向所有来客宣告小店凄惨的客流量。

不等汪灿回答,刘丧自己先写好便签,找了个角落贴上去,右下角扎丸子头的豆豆眼小人凶巴巴的,署名居然是汪灿。

汪灿看着那个小人挑了挑眉,问:“你这怎么画的?”


一听到有可以为汪灿之师的机会,刘丧眼睛一亮,向大叔要了纸,自己几笔又画了一个豆豆眼小人再让汪灿画一个。之前还说着要赶紧回家吃饭的刘丧,这下十几分钟过去了一点也不急,直到一张A4纸上边全都是豆豆眼小人,汪灿终于画出了一个像样的。

刘丧盯着只花了一个小人的便签被贴在他的便签旁边,再看看同在右下角的署名“刘丧”,才辨认出这画的是他。


店门再次被推开,两人都没带伞,也就仍细小的雪粒落在发上。

汪灿要抚去刘丧发上的雪,他却向后躲了一步,朝人摇摇头。

我要雪落满头,就像在祝我们白首。

“哥,以后我教你画画要不要?”

图片
2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加载更多
收藏
赞 15
Gui.he
收藏
赞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