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24
来自合集 久病不治 · 关注合集
张杨一夜无眠,第二天拖着沉重的身体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的老师看到昏昏沉沉的张杨都有些担心,“张老师,不舒服啊?”
张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是没睡好…没事…”
张杨到厕所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不少,再怎么样也还要生活,自己的学生有些已经是初三的了,自己不能消沉。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同办公室里的周老师说要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唱个歌什么的……今天晚上自己没有课,自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可是不去又不太好,只能答应了。
周老师带着大家一起去饭店里吃饭,张杨也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大家都看着大口吃饭的张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周老师给张杨倒了杯水,“张杨,你今天怎么了,早上死气沉沉的,一天都没去吃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就说,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啊?”
张杨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口水:“没事,就是昨晚睡晚了,今天没什么胃口而已…”
“可不许骗我们啊,有事一定要说,大家都是同事也是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回到欢快的气氛。
张杨也很想说,可是能说什么?怎么说?说出来谁又能帮自己……被程则吃得死死的。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多了,KTV离饭店不怎么远,走个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KTV里他们都拿着话筒唱歌,释放自己内心的情绪。张杨躲在角落,喝着鸡尾酒看着同事们唱歌。
张杨不是一个喜欢酒的人,可是他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即使是鸡尾酒这种度数不高的酒也能让张杨大醉。
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七年了程则就没有找过别人吗?找别人试试…或者说是结婚。
程则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吗?以前总问自己能不能生个宝宝,他以为程则会找个温柔的女人结婚,然后有个宝宝。
可是昨晚程则却说想重新开始,放不下自己也忘不掉自己…张杨不敢相信。
张杨不知道喝了多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感觉到有人架着自己出去了。
周霖架着喝醉酒的张杨走出KTV,嘴里抱怨道:“真不知道是真的没事还是假的没事,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那么多…鸡尾酒都能喝醉。你是要回家呢?还是去我家?”看着没有反应的张杨,周霖摇摇头,“看来明天要帮你请假了……”
周霖又想起来,好像张杨的手机响了好多次,他掏出张杨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五十七个未接来电。
“这谁啊?”
周霖说着正想回过去,电话就又响了。周霖接了电话,“喂?他喝醉了…有什么事吗?”
程则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这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张杨会在他身边……还喝醉了。
程则心里的不安涌上心头,压着声音问:“你们在哪?”
周霖有些懵,不是自己先问的问题吗?这会倒成了被问了。心里懵圈,但看来电话那头的人很急,不然也不会打那么多电话了。
“我们在世纪广场谷音KTV门口…”
“别动,我马上到。”
说完,电话就挂了。周霖看着睡死了的张杨,脸红扑扑的,浅浅的呼吸……酒后也是这么正人君子的一面。
“你弟嘛?这么担心你,你一个大男人我也不会吃了你吧。”
“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周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可能是好久没人关心自己了。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程则就到了,看到张杨靠着周霖的肩膀睡着了,睡得很熟。毫无防备,张杨永远是这样,对谁都没有防备心,好像一点儿都不怕自己有什么危险。
自己在路上的十几分钟真的是心惊胆战,恨不得立马到张杨面前,问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程则横抱起张杨,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张杨还是这么轻,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可是现在抱在怀里是真真切切能感觉到这个人真的轻。
周霖看着程则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他都能感觉到张杨像个玩具一样被程则抱在怀里。
周霖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张杨的弟弟,他道:“你是张杨的弟弟?我看过他弟弟照片……怎么不一样…”
“我是他…”程则本来想说男朋友,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张杨,又改了口,“我是他…前男友。”
“…那你现在是?既然你们都分手了,那我不好把他交给你。”说着,周霖想抢回张杨。
程则躲开了,“…我们只是吵架了,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周霖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话。
程则吸了口气,缓缓道:“…我不会乘人之危。”
周霖拗不过程则,只道:“你送他回去后,打个电话给我…最好是视频电话。”周霖又补充,“希望你…不要乘人之危。”
“我会帮他请假,你照顾好他……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周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怕张杨有危险,到时候怎么办,可是程则坚定的眼神又让自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程则在周霖走后,也抱着张杨回去了。程则小心翼翼把张杨放到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偷偷亲了一下张杨泛红发烫的脸。这算不算乘人之危?应该不是吧,自己忍不住。
程则小心的开着车,他怕开快了会颠到张杨。他不记得了刚刚自己来找张杨的时候那不要命的速度了,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在把张杨抱在怀里的时候烟消云散。
他知道张杨是喝不了酒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他也怕,如果今晚自己没有来找张杨,张杨是不是就和刚刚那人回去了,那人会不会乘人之危……
程则没敢继续往下想。
虽然张杨让自己别去他住的地方,可是他要是带张杨回自己住的地方,怕是他会更生气,所以只能先不听他的话了。
张杨抱在怀里挺暖的,喝醉酒周围好像都有了欲望的气息。
程则放好洗澡水,把张杨的衣服都脱了,可是他没有脱张扬的内裤。张杨的身子都浸入水里,张杨本来就白,喝了酒好像全身都是粉嫩的…还有四块腹肌,这是程则没想到的,程则也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搁谁哪儿谁也忍不了吧。
程则咽了咽口水,喘着粗气,他慌忙跑了出去,在客厅里接了杯水,他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脑海里都是张杨光着身子的画面,甚至是张杨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他猛的回过神,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起来张杨还在浴室里,赶忙跑回去,张杨已经完全浸入水里,他捞起张杨。此时张杨的酒也已经醒了大半了。
看着抱着自己的程则,再看看自己,自己全身上下就只剩条内裤了,自己还湿漉漉的被抱着。
想想自己应该在KTV喝酒,怎么会在家里而且程则也在。
后悔万分,为什么要喝酒,喝酒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难道是自己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的?
要是自己没醒过来,今晚是不是也会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张杨尴尬的咳了两声,“你…先放我下去…”
大晚上的被前男友这么抱着,尴尬又不好意思。
程则脱了拖鞋,放下张杨,张杨还纳闷为什么程则要脱拖鞋,下来后才知道原来是给自己穿…
张杨抬眼看到了程则胸前的衣服都湿了,可惜了那件卫衣穿在程则身上很好看,这么晚了肯定会受凉,感冒了就不好了。
两个人现在这尴尬的气氛,沉默不语。
程则扯了旁边的浴巾披在张杨身上,轻声道:“你洗个热水澡吧,我先出去了…”
张杨看到程则的耳朵都红了,也不敢看自己。
程则说完就光着脚出去了,留下张杨一个人尴尬在原地。
程则出来后就去给找换洗的衣服了,衣柜里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件,颜色也就黑白灰…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直是这几个颜色,这几个款式。
程则想着还是找睡衣吧,他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看到一件休闲裤和一件黑色短袖,想着张杨应该不会介意吧。
程则到了浴室门口,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看着浴室里的人影,心脏跳得很快,脸也莫名的发烫。
程则没有敲门,他就这么站在浴室门口。
过了两分钟,程则抬手敲了敲门,“…你的衣服。”
张杨回道:“等一下…”
或许是张杨让自己等一下,或许是出于本性,程则就定在了浴室门口。
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张杨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全身冒着热气,头发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水……
程则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更厉害了、脸更烫了……程则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张杨,自己别过脸,不去看张杨。
张杨接过衣服,把衣服放到房间里,然后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
程则以为张杨是生气了,不想穿自己找的衣服。没一会儿张杨就穿好衣服,提着袋子走出来给了程则。
程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下了,他打开袋子,里面是衣服,他问:“…什么意思?”
张杨已经拿着毛巾擦头发了,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衣服湿了,还是换了吧,别感冒了…”
程则心里窃喜,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有希望。
程则换好衣服,很适合自己。
张杨在客厅里改喝水,抬眼看了一眼程则,轻描淡写道:“…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程则没想到张杨这么快就赶自己走了,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嘛?怎么翻脸这么快,多留自己一会儿都不愿意嘛?
程则有些委屈,“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张杨有些不解道。
程则小心翼翼问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张杨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好啊…”
程则像没了气的气球,“……你都答应了,那不要赶我走…”他怕张杨会生气,会拒绝自己,但还是说了,“…让我留下来,或者说你和我一起住?”
张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答应他只是因为他拿张钦威胁自己,要不然自己真的可能会报警……
真的好难过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情景,为什么程则要用这个办法,非要拿张钦来压自己然后又表现得很爱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只能是现在这样了?
张杨还是想说清楚,真的不想就这样草率了事,张杨缓缓道:“程则…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从很早就有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可是你以前总是装傻充愣的跳过去了…我想着你学习重要,我也不想因为一些事情让你不开心,所以也没有和你提过几次……”
“可是…有问题不解决就会成大问题,就像当初我们不去看重这个问题……然后就分手了。所以我不想让问题继续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境地…你也不要逼我,…”
张杨说着说着眼眶里泛起泪花,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当初分手的时候说过不打扰你,我觉得我做得挺好的吧…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为什么非得用我弟来威胁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我只是想我们俩好好坐下来谈谈,然后好好在一起。不是你拿我弟来逼我和你在一起,那样不叫重新开始,你只是在玩儿……我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你玩弄你知道么?这样不公平…我也不会继续爱你…”
“或许没有公平,但是你不能过分吧……”张杨似乎揪着心说了这句话,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程则不知所措,自己确实很过分,用一种极端偏执的方式去逼自己爱的人,明明知道张杨不喜欢被人威胁,可是自己还是走了那条张杨最讨厌的路……
以前张杨想说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被自己开玩笑或者胡弄了过去……从来没有想过听他好好讲。
自己昨天也只是刚回来遇到张杨,然后一时兴起就这么糊涂的用一些他讨厌的办法强迫他答应自己……真的只是在玩儿吗?
程则也想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在玩儿……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应该是好好保护他嘛?让他开心嘛?为什么自己要强迫?为什么自己要让他伤心?
自己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爱张杨嘛?七年里心心念念的人,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还没玩儿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