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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12 11:02:0214369 字3 条评论

【一二独】观音坂家今天的饭(下)

来自合集 催命mic · 关注合集

*纯捏造非原著背景

*又名《路边的小狗你不要捡》

*不捡白不捡(

*全文2.8w

*是12.10呼独日贺文,前篇戳合集


他本以为他不会那么快睡着的,毕竟平日里收拾完一切就已经到了半夜,生物钟都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却没想到才刚躺下不久,听着一二三均匀的呼吸声,竟立刻睡着了。

他似乎在朦胧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身体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海底,轻飘飘却又沉重,意识似乎脱离了躯体,像是醉了酒一般难受。

恍惚间他看见七岁的自己与同伴玩闹时意外走失了,四下望去到处都是树,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独步觉得自己似乎彻底脱离了躯体,远远地看着小小的自己将要哭了的神情,不知怎的心里也惶惶的。

小独步跌倒了,膝盖擦破了一小块,泪珠子终于掉了下来,咬着唇抹去眼泪,独步觉得心脏似乎被揪紧了,就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这一切似的,这时一个人突然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心慌。

“哎呀哎呀,咱的神社里可不欢迎爱哭鬼!”那身穿着一身红色狩衣的金发少年模样的人,像是凭空出现似的,在小独步的面前蹲下身来,伸手给他抹去眼泪,“好了,有咱在可以不用哭啦!”

“…你是谁?”小独步懵懂地眨眨眼,盯着眼前这人琥珀金的眸子。

少年头顶的毛绒耳朵动了动,状似生气地点点独步的鼻尖:“闯进咱的神社后山还要问咱是谁?真失礼啊!”

“抱,抱歉…”小独步拘谨地缩了缩。

“唔,咱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少年笑了笑,“那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咱可是这里的土地神伊弉冉一二三哦!叫咱一二三就好。”

“呼呼米先生?”小孩儿讲话总有些含糊,一二三倒也不介意,笑着揉揉小孩儿的脑袋。

“痛痛都飞走了~”少年抚过小孩儿膝盖上的擦伤,眨眼间那道破口便消失了,小独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人抱起,瞬间就到了神社的入口处,少年将他放下,“回家去吧,不要和别人说见到了神喔。”

“那、我明天还能来这里吗?”小独步的目光近乎乞求,“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呼呼米先生?”

少年眨眨眼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灵魂体的独步始终飘荡在躯体之外,却不能随心移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怪诞的梦,也不知道梦里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熟悉又陌生的一二三,只是转瞬,小小的自己又出现在神社里,仰着头到处望,像是盼着那少年又一次凭空出现。

“嗨!”少年呼的出现在小独步身后,吓的小孩差点蹦起来,“在找咱吗?”

小独步手忙脚乱地站定后,也不说话,一副害羞的样子,将双手中捧着的东西递了过去——一束野花,是小独步挑选了半天才采来的。

少年颇高兴地接了过来:“是给咱的吗?谢礼?咱很喜欢!”

“嗨呀,咱的神社都冷清好久了,哎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自顾自的絮叨着,思维似乎有些跳脱。

“独步,观音坂独步…”小孩儿低着头,脸颊红通通的。

“那——”少年弯下腰来撩起小孩的刘海,轻轻在额心印下一吻,“神保佑你,小独步。”

独步的灵魂似乎被那一吻拖回了身体,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扭曲重组,一二三带着少年气的面庞模糊了又成了他熟悉些的那幅成熟点的样子,接着又一次模糊了。

“遗忘吧”一个甜蜜的叫人犯恶心的声音,在独步耳边响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一次沉入了海底,嗓子被咸涩的海水灌满、挤压,发不出一句声音来,一二三忽又出现了,向他伸出手像要拉他上岸,可独步还未触及那只手便看见那手变成了覆盖着长毛的爪,才回过神来,眼前分明是一匹金黄色的巨狼,与他一道沉入了蔚蓝的海中。

“一二三!”独步惊醒过来,终于脱离了那片无尽的海,可眼前的却不是一二三——是梦中的那匹巨狼。

巨狼的两只前爪撑在独步的两侧,眯着不大清明的眼睛,獠牙与独步的脖颈相距不过一寸。

“一、一二三…?”尽管巨狼只要在低一低头独步就要一命呜呼了,可他不知怎的并不害怕,甚至直觉告诉他,这匹狼就是一二三。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狼的侧颊,金黄的毛发意料外的柔软,那狼像是有些讶异地顿住了,眼神忽地又变成了平日独步喜欢的那样明亮,巨狼的身形骤地缩小了,伴着朦胧的白光,化回了人类的样子。

“独步…咱…?”一二三看起来似乎比独步还要迷茫。

“果然是你。”独步的手还还搭在一二三的脸颊上,已经没了毛茸茸的触感,不过独步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一二三。

一二三却显然是乱了阵脚,慌张起地了身,似乎是不知道向哪儿逃,最终奔向了阳台外。

“喂,一二三!”独步也爬了起来,走向门大开着的阳台,只见一二三又变成了巨狼的样子,泡在温泉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过不吓人,倒像是只委屈的大狗。独步轻手轻脚地坐在温泉边缘,也将双脚泡进了温泉里。

“所以说你本体其实不是狗,而是狼?”独步轻笑着问道,巨狼喉咙里呜了一声姑且算作肯定的意思,独步踢起一片水花,泼到巨狼背后的毛发,“没差啦,反正都是犬科。”

“你真的不生气吗?”一二三虽然没有张嘴独步却听到了他的声音,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讶异的了,毕竟这么大一只狼都在他面前了。

“不生气。”独步点了点头,“虽说差点被狼吃掉的感觉有点吓人就是了。”

“…抱歉,独步。”一二三终于转了身,向独步走去的同时,身形也变小了些,“咱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无所谓了。”独步歪了歪脑袋,“即使我并不了解你的全部,我对你也是…”

独步斟酌了片刻,用词是信任?依赖?还是说——喜欢。

这个荒诞的词蹦进了独步的脑子中,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好在一二三打断了他的思绪。

狼的前爪支在独步深两旁,一二三就这样撑起身子,略俯了些,湿漉漉的鼻尖几乎就要蹭到独步了,忽的轻轻咬了咬他的脸颊,独步愣了好一会儿,却也没有躲开。

“狼之间表示友好的意思。”一二三眨眼间砰的变回了人的模样,只有头顶尚未收回去的耳朵,还彰示着这人真正的身份,“咱的力量比以前弱了,不太控制得住,而且今天是满月。”语罢,抬头看看头顶那轮月亮。

一二三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不过独步已经理解得差不多了。

“一二三。”独步抬手摸摸一二三毛茸茸的耳朵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故事或许很长,但我想我是可以慢慢等你的,等你愿意讲你的事,否则只有你那么了解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一二三的眸子亮了亮,胳膊一撑便翻身坐在独步旁边,也不管身上挂着的浴衣正淌着水。他忽地抬手打了个响指,衣服居然就在刹那干了,独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其实,咱之前是神喔。”一二三神色自若的扬了扬唇角与独步梦中的少年面庞逐渐重合,“现在算是半神。”

独步又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望向了他:“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未及一二三应答,又是那个甜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念道:“遗忘吧。”念得独步头痛欲裂。

在昏迷之前独步模糊了的意识,琢磨道:我是否还忘记了什么。

他似乎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见一二三一听到他从床铺上爬起来的声音便蹦了过来:“独步亲——你昨天晚上突然昏过去了,现在还好吗?”

独步只是摇了摇头:“我记不起来了,明明应该存在的记忆却好像是假的…”

一二三并不知道他指的记忆究竟是哪段问题,还未问出口,独步便先说话了:“一二三,我们过去是认识对方的,对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了。”

“独步,咱原本并不期盼着你的记忆恢复的。”一二三只是微微笑着,“神是不能与人接触过多的,咱不想把你牵连进来。”

“那么你早就违规了不是吗?”独步只是皱着眉头,“于我而言你总是难以靠近的,而现在我只是想记起我曾经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

“咱并不希望独步因为咱而被伤害。”一二三打断了独步的话,他总是擅长用自己的节奏去扰乱他的阵脚,“独步,咱是喜欢你的,而你也同样喜欢咱对吧?”

异样的情愫终究被戳破,独步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迟钝的心意,也来不及掩饰,才意识到原来一二三总挂在嘴边的喜欢并不仅仅停留于朋友之间,只不过是他过分愚钝,将一二三对他的喜欢视若无睹般的置之一旁。

“对,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一二三。”出乎一二三的意料,独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无是处又碌碌无为…尽管如此,我仍旧向往着去热烈地喜欢你。”

“——独步。”一二三向他伸出了双手,接着便是一个拥抱。

独步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被他抱了个满怀,一二三像是安慰小孩似的,拍拍他的后背:“想哭的话可以放肆地哭哦。”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独步闷声道,随后补了一句,“而且我为什么会想哭啊?”

“小独步还只有这么点大的时候就很爱哭嘛!”一二三比划了一下小独步的身高,理所当然的被独步捶了一拳。

“我才没有爱哭…”独步自然联想到的那个梦想来,那或许就是他失去了的部分记忆吧,虽说也不知道记忆复苏的原因,但至少是记起来一些了。

“但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所以不要用可爱来形容中年大叔啊——”

“咱可比独步多活了好几百倍呢。”

“拒绝年龄歧视!”

两人便就这样抱着,你一句我一句的接话,一直到独步的腹部耐不住寂寞地咕噜了一声,这才发觉时针已然转到12点,一二三却还是镇定自若:“其实咱点的午饭已经快到了。”

恰巧房间的门铃响了,独步急忙过去开门,果真是旅馆服务员推着餐车。

“好奢侈啊…”独步拎着两份饭,关上了门,“话说为啥是两份?你不是不用吃的吗。”

“对呀。”一二三的确不必吃什么东西,平日也不过是过个嘴瘾罢了,“两份都是给你点的,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一份是炸虾天妇罗便当,另一份是亲子丼,独步还真是两边都想吃,干脆各分成两半和一二三两个人分着吃了个干净。

“独步独步~”一二三忽然又蹭了上来,“咱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对吧?对吧?”

“咳、咳咳!”独步尚未咽下的一口饭差点呛死他,“这…不能算吧?”

“为啥啊!”一二三睁大了眸子。

“因为…”独步迟疑了片刻,“你也没说要交往啊。”

一二三赌气似的,手里忽变出一枝玫瑰:“独步先生请和咱交往!这样总可以了吧?”

“唔…”独步笑了笑,难得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凑过去,在一二三颊侧轻啄了一口,自己却也屏不住红了脸,“…人类之间表示友好的意思。”

一二三像是被唐突的吻给亲蒙了,僵在原地,耳朵也冒了出来,立在头顶,过一会儿又耷拉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独步亲——”语罢便黏糊糊地抱了上去,脑袋在他脖颈处蹭蹭。

“很痒啊…”独步自己因方才的主动还未回神,又被这过分缠人的家伙闹得脸颊依旧滚烫滚烫的,颇不好意思地想推开他。

“不要~咱好不容易才等到小独步再次喜欢上咱的。”一二三反倒抱得更紧了,“而且以前独步总是过很久才来看咱,咱真的很寂寞…”

独步才意识到他话里另含之意:“我以前还喜欢过你?”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既然现在他喜欢一二三,那么以前他喜欢过他,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我记得我小学时搬了家…”独步努力地回忆着,“高中时又搬回去了。”

“对呀,所以有整整10年独步都没来见过咱。”一二三埋怨似的说道,“咱又出不了神社——不过还好现在可以了。”

“虽然搬家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还是抱歉…”独步轻轻拍了拍缠人的大狗的后背。

“咱可还记得呢!小独步明明在第一次见咱的时候还是摔了跤就哇哇哭的小孩,结果再见的时候拎了好一大堆啤酒说要陪咱喝酒。”一二三笑了一声,说起了独步早就忘记了的糗事,“然后啊,才喝了三罐就醉了,又抱着咱哇哇哭,果然那时也还是小孩子。”

“非要讲这些事吗?”独步尴尬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就不允许别人有中二期吗?话说那时候我上哪买的酒…我应该是在读中学的吧…?”

“咱可不知道。”一二三一副无辜的样子,“反正独步醉倒之后一股脑的喊‘一二三先生、一二三先生’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咱还贴心的搞了条被子给你在神社过了一夜。”

“因为一二三你是神明啊…理所当然会信赖你吧?”

一二三却忽地沉默了,终于松开了怀抱,眸色沉了沉:“咱曾经爷以为神都是不会做坏事的。”

独步这才惊觉他似乎触及了一二三心口的那处浅痂,轻一用力便可探寻一切真相了,他隐约间猜测大抵是与害怕女性一事有关的,可直觉告诉他别再深究了。揭开伤疤必然是痛的,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独步望着抿着唇的一二三半晌,轻轻勾了勾了他的小指:“一二三,明天早上我们差不多就该回家了,今天再玩个半天好了。”

一二三有些勉强地——至少在独步看来是这样——笑着,耳朵抖了两下便消失了:“好啊,咱们去哪儿逛逛?”说罢就去给独步翻了身衣服出来换上。

说笑着,两人便决定要去那后山走走,不过枫季早就过了,没什么看头,后山也就没什么人去了,对一二三来说这倒是件好事。

大概是因为旅游旺季时候人多后山的路很是平坦宽阔,独步四下望了一圈,总觉得莫名熟悉,一二三大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小跳两步跃到他面前,转身笑道:“山都长得差不多了,这山和咱家后山还挺像的。”

“难怪我总觉得好像来过…”独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会熟悉也难怪,在他早就忘却了的记忆中,他总是在神社后山走走停停,不出5分钟便会等到一二三的翩翩衣角。

“独步亲~”扬着唇角笑着的一二三,似乎与独步脑海中的某个身影重合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个相似的地方,一二三像这样笑着,却又有些不同,那个他穿着浅亚麻色的和服,头顶的耳朵动了动,问他喜欢吃什么。

是高中那时吗?不,不对。独步记得自己似乎穿着工作时的西装,可他上班之后就鲜少去神社了,毕竟工作实在是过分繁重。

那么应是前几年了吧?独步朦胧地听见自己的回答是“蛋包饭啊,土豆沙拉还有烤鲑鱼之类的都很喜欢”一二三又笑了一声说:“那咱以后做给小独步吃。”

然后呢?记忆又一次开始模糊,独步发觉头又开始痛了,又是那个女人的甜腻的声音:“遗忘吧。”然而似乎只起了反效果——独步记起来了。

他终于记起来了,原来他曾经与一二三度过如此多的日月,然而一切的记忆却被他一概抛弃了。他才知道原来一二三真的一直一直等着他,望向他时永远眼眸闪闪。

“一二三,我喜欢你。”当时独步脱口而出道。

可一二三的神情忽变得郑重而疏远:“不独步,唯独咱是不值得与你在一起的。”

未及独步追问,一二三便又接了一句:“咱是会招来厄运的神。”

可独步还是不明白。眼前的一二三究竟是谁?多年前一身少年气的小土地神,还是奇怪又温柔的大哥哥,或者说——

他喜欢的人。

于是眨眼间独步又见到了他的一二三,望着他又一次脱口而出:“一二三,我喜欢你。”

“嗯。”一二三眉眼弯弯,伸出小指勾着独步的小指,“咱世界第一喜欢独步亲。”

独步向前了一步,一二三便转而牵住他的手,默契地谁也没说话,只是散步似的慢慢走着。

“所以我额头上那个印记…”独步忽地出声打破了宁静,“现在还是亮的吗?”

“你记起来了。”一二三扬了扬眉毛,单纯的肯定语气,“放心好了,除非咱死了,不然是不会消失的,这可是神佑——虽然有神力的人才能看见。”

“谁知道你亲一口还能亮这么久啊…”独步记得自己十七八岁时再见到一二三才知道小时候被他亲的一口还会发光,捂着额头气得跳脚:“你嘴是荧光印章吗?!”

那时一二三乐呵呵地笑着:“这样才能驱散邪祟嘛!别的神也可以知道你是咱罩的了。”

“一二三你果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很幼稚。”独步捏了捏一二三的掌心,他发觉这家伙似乎从来都是这副样子,从来没点长辈的自觉。

“因为咱是需要独步亲的狗狗!”一二三眨眨眼,“汪!”

“喂你不是狼吗?”

“都是犬科嘛。”一二三笑着回握独步微凉的手,“没差啦,对吧?”

“要不是你总撒娇说寂寞…”独步哼道,“我那时也不会跑去陪你喝酒到烂醉了。”

“因为咱真的很寂寞啊!”一二三撇撇嘴,“难得有可爱又好玩的小孩子,还不来看咱。”

“唔…”独步忽又停了脚步,“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一二三因这唐突的问题顿了顿,随即应道:“一直都很喜欢哦,只是喜欢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变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叫独步红了脸,望着这人还是吊儿郎当的,拽了拽他:“走吧,我想去街上逛逛,顺便吃个晚饭。”

一二三自然知道独步是个容易害羞的家伙,也就依了他,任他牵着他的手慢悠悠的晃荡到了街上,忽然独步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瞥一眼一二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话音刚落便没了人影。一二三迷茫地待在原地,似乎眨眼间又回到了孤身一人。

但独步并没有让他孤独太久——独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抓着个绒面的小盒子,在他面前站定后郑重地打开了这个小盒子。

“之前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独步大抵是有些羞涩,指尖挠了挠脸颊,“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你有耳洞,应该没记错吧?”

小盒子里装了一对闪亮的金玫瑰耳钉,一二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巴巴地望着独步:“独步——咱可以亲你吗!”

“不!等等!还在大街上呢!”独步急忙摇头,没料到一二三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独步,时间停止了。”一二三轻轻牵起独步的手,将他拉近了些,独步差点又跌进他的怀抱里,抬头才发觉就连半空中的落叶都静止在了原地,“没人会看见。”

一切归于宁静,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独步抬目望着一二三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接着迎来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独步,谢谢你。”一二三抬手去抱独步,将下巴也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独步打破了他千年的孤寂,笑着向他奔来,成为独属他一人的光,千年以来,一二三第一次如此想要去爱,如此渴望爱,又真的如此被爱了。

独步并不知道一二三为何反应这么大,只知道他是开心的,于是抚了抚他的后背,没想到他抱得更紧了,都快把他半条命勒走了。

“独步,假如,咱是说假如——”一二三闷声道,“和咱在一起,你可能会被人盯上,或许会忘记一切,也有可能会少半条命…”

“无所谓。”独步打断了一二三的话,“一二三,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与你在一起是我的抉择,那么为此,无论什么风险我都可以面对,我只是怕成为你的累赘罢了。”

似乎只要两人携手便可走过一切了,可独步当然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失忆与一二三的恐女症大抵是与同一人有关——他脑海中那个女人声音的主人。但既然能给身为神的一二三如此大的伤害,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依照一二三话里的意思来看,或许那人还未出手,也就是说那人之后大约还会造访。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人来得那么快。

短暂又漫长的温泉旅行过后,足部便又一如既往的一头扎进工作里去了,好在回了家还有一二三做的饭吃。

一二三窝在家里也清闲得很,每天戴着那个金灿灿的玫瑰耳钉晃来晃去,时不时凑到独步面前:“好看吗?好看吗?”

独步刚下班,已经累得半死了,还带了些工作回家继续,否则就要错过末班车了。他边打哈欠边挥挥手:“一二三你先去睡吧,这个报表不知道为什么数据出了点问题,我还要重新查一遍。”

“但是咱真的很无聊——”一二三黏糊地挤过去搂着独步。自确认了关系之后,这人就愈发得寸进尺了。

“以前在神社里你会干什么?”独步好奇地问道。

“有人来参拜时就去听愿望。”一二三哼哼道,“但平常没有人来,咱就只能打扫神社或者看看风景。”

“听了愿望真的会去帮忙实现吗?”独步正在敲电脑键盘的手停顿了。

“有的愿望可以——”一二三拖长了声音,“不过期末考试的答案是不会有的。”

“果然有这种愿望啊。”独步便了然地笑道,“那我可以许愿带薪休假吗?”

“咱已经在努力为小独步祈福了!”

独步终于舒展了眉毛,伸了个懒腰:“快点放假吧,黑心企业——”语罢,又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敲了好一会儿键盘,再次抬头时才发觉一二三又盯了他半天。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独步有些莫名地望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一二三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独步亲工作的样子好可爱,想亲。”

头部发烧的独步又羞又恼地给他来了一拳:“不要总是讲这些让人害臊的话!”

“但是但是,咱是独步的男朋友欸!”一二三接下了独步软绵绵的拳头,“而且又不是没亲过——说起来那次不会是纯情小独步的初吻吧?”

“你好烦啊!”某二十九岁纯情男子气急败坏地瞪一二三一眼,“你就不是初吻了吗?”

“所以说要多练习啊。”一二三倒是义正言辞,独步哪知道他这么不要脸,郁闷的看上电脑,结果更郁闷了。

“你怎么不回你的神社住去。”独步愤愤地指着一二三的鼻子,“你再跟我讲话,我到两点都做不完这个工作了,再理你我是小狗!”

“独步——”一二三的耳朵又一下子冒了出来,耷在头顶,好不温顺,“神社里只有咱一个人,而且神社也不需要咱了…”

“不需要?”耳尖的独步听到这词,全然忘记了方才的誓言,又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为什么?为什么会不需要你?谁接替你了?”

“没,但是…”一二三顿了顿,语气略低落了些,“大家不需要神社了,所以有没有神也无所谓,对吧?”

独步张了张口,还未吐出一个字来,一二三便又补了一句:“何况现在咱神力将要散尽,也算不上神了。”

“神力究竟是什么?从哪儿来?又为什么会散去?”独步有太多困惑了,他只是一股脑地问道,一二三的话总让他觉得不安。

“神的力量来自参拜者。”一二三耐心地答道,“铭记、信任、依赖、爱。神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失去了这一切也就消散了。”

“如果说我又一次忘记你了…”独步察觉到自己似乎是为数不多的知晓一二三存在的人了,“你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唔差不多吧?”一二三一副轻松的样子,“咱稍微有些不一样!咱是狼变的,所以神陨之后会变回狼啦。只不过到那时候咱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笨狼了,不能好好地记住独步——”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独步抬眸望着他,“但是如果我忘记了你,你就不再是一二三了的话,我绝对会用1000%的力量去记住你这臭屁的家伙的。”

话音刚落,一二三便又亲昵地凑上来,狠狠地在独步的侧脸吧唧了一大口,独步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最后僵着脸又低下头和文件斗智斗勇。

“独步像煮熟的帝王蟹。”一二三乐得撑着脸颊又盯了独步半天。

“都是你害的!”熟帝王蟹版本独步把头埋的更低了,不再搭理这家伙。

“但是独步…”一二三忽又语气一转,“如果她盯上你了…答应咱跑得远远的,好吗?”

又是“她”。独步沉默了片刻,一二三似乎也并没有等待他回答的意思,只是整个人都挂在了独步身上,撒娇似的闷声不吭。

独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二三有如此强烈的敌意,似乎要将它他完全置于破灭的地步,一二三分明是寻常的好人罢了,要说不寻常之处到底,只有漂亮的脸蛋与自来熟的性格吧?他想不通一二三为什么会被如此厌恶,至少他只觉得一二三是值得被喜欢的。

然而他也没能困惑太久。

“哎呀这不是观音坂君吗?”忽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甜腻的声音,一个女人随着话音显出身形,“家里的小狗近来如何?”

“你是谁?”独步即刻警惕了起来,望向那个陌生的女人,他很肯定这个声音他绝对听过了无数遍,“是你让我失去了关于一二三的记忆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嗯,把我设下的失忆咒打破了,真是叫人苦恼。”那女人悠哉的走到路灯的灯光下,独步死死地盯着那张绝对算得上漂亮的脸,“别那么见外嘛,我可也是个神明哦!”

“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二三?”独步终于问出了这个令他纠结了许久的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那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扑哧的笑出了声,“因为——很有趣啊。”

独步从未想到答案竟是如此不可思议的词语。

那女人并没有要听独步说话的意思,眨眼间闪身到他面前,用快要把骨头捏碎的力气掐着他的下巴:“真搞不懂一二三怎么会喜欢这样普通的无趣家伙…算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也就忘记他了。”语罢便如人间蒸发似的,凭空消失了。

独步的下巴依旧生疼生疼的,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强烈的不祥预感催促他飞奔回家,刚一推开门便是令人心安的,无比熟悉的怀抱,谁都没开口,却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以为咱又要失去小独步了。”一二三轻松的语气,掩不掉他浓重的鼻音,独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股脑地抱着他,感受到他扑通地跳着的心脏便安心了。

独步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女人绝不是正常人,而一二三与她之间的事大概也不会就此姑息。

“独步,咱的事…你现在还愿意听吗?”一二三埋头于独步的脖颈间,浅淡的洗发水味道,叫他平复了心绪。

“一二三,你知道我肯定是愿意的。”独步轻轻笑了声,又拍拍大狗的后背。


于一二三而言,记忆的最初是混沌的,从某天他发觉自己忽能变成人的模样时,才逐渐有了清晰的记忆。接着,一切是从一间空无一人的神社开始的。一二三发觉他虽能从神社的一方土地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却再也无法踏出这神社半步,无形的屏障将他困在了这个一隅。

“哦呀,难怪这新建起的神社迟迟没有诞生新的神。”那个女人——一二三后来才知道她叫邪答院仄仄——翩翩地落在了神社的朱红鸟居上,“原来有只小狗占去了位置。”

一二三仰着头望着她:“咱是狼来的,不是小狗!”

“谁在意呢?”仄仄轻一跃便落了地,“既然你接手了这座神社,那么你就是这儿的土地神了,也算是省了我的工作。”

“神?”一二三歪了歪头,“那咱要做什么吗?”

“护佑一方平安。”仄仄轻蔑地笑了一声,“按人类的说法是这样的,事实上上头那些神根本不在意这块小地方,依照规矩告诉你,失去了所有信徒,你就会被开除神籍。不过嘛,只要稍微给人类一些好处,他们便会将你捧得高高的。”说罢便又翩翩地走了。

届时一二三以为这人只是态度不大好的忙碌的神吧,毕竟她的确是给了他指点。


“其实她不是什么好人对吧?”独步对那女人的印象并不好,当然如独步预料的,一般那女人后来便展露出了自己的恶劣本性。


神社刚建成之初,来参拜的人并不算少,一二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能听见人们的心愿,并且如仄仄说的那样,为人类实现一些不过分的愿望就能受到爱戴。一切正顺利着,仄仄却又在这时造访了。

“神明大人了,保佑我下次博彩赢头奖吧!”

一二三坐在屋脊上听方才投过五円赛钱的男人许完了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也太贪心了吧?”

“那又如何?”刚跃上屋檐的仄仄轻快地笑了一声,挥了挥指尖,“不是很有趣吗?”


“你做什么?”一二三诧异地看向她。

“他下一次会中头奖。”仄仄一副看戏的样子,“接着他会立刻把奖金挥霍一空,尝到了甜头便将一切身家都投入——人类就是这样有趣,这叫什么来着?噢,对,劣根性!”

“仄仄,神难道不应该引领人类走回正路吗?”一二三不解地望向面前这位所谓的神。

“你总是那么天真,一二三。”仄仄笑得愈发欢快,“天真的小狗,果然玩

好玩得很。”

她忽眯了眯眼,伸手狠狠地揪住了一二三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往自己这边一拽:“但你得记住,既然我能让你留在这神社里,自然也能让你破灭,用最喜欢的最有意思的方法。”

那意思便是最折磨人的那种了。一二三捂着生疼的耳朵,忽而惶恐地意识到了这点,但他并不知道邪答院仄仄到底要做什么。

“一二三,你知道一千年有多长吗?”仄仄抛下这句轻飘飘的话便离开了。


独步只觉得这女人可怖。他当然知道要摧毁一个人有多容易,但仄仄偏喜欢折磨人,似乎别人陷入不幸便是他的乐趣,而后续发生的事也能猜个大概了。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女人的确是有足够的能力的,略施小计便叫一二三逐渐失了参拜者。

“你究竟做了什么,邪答院?”一二三彼时又坐在他的鸟居上,仄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你骗了那孩子对吧?不止那孩子…”

“别那么生疏地叫我嘛。“仄仄扬了扬下巴,”何况我只是让他们畏惧你罢了。“

“那便是你逼迫他走上绝路的理由吗?“一二三扭头盯着仄仄那张盈着笑意的脸,”他原本是诚心向咱寻求幸福——”

“我只是对他说了实话。“仄仄一向惯用耳语的伎俩,一二三怎么也挡不住她的声音,怎么也护不住他的参拜者,”假如不是他自身弱小、没用又懦弱,谁又会欺负他?你说是吧,一二三?”

一二三发觉自己如同那个被仄仄逼上绝路的少年一般弱小、无用又懦弱,只能无助地向神社外望去,他不似仄仄那样可以自由离开神社,这朱红鸟居便是他与外面的世界最近的地方了。他终是遂了仄仄的愿,成了传言中的“恶神”。

“恶神,不是很好吗?”仄仄眨了眨眼,”所有人都记得你,不必担忧被开除神籍了。“

永恒不死即意味着永远的孤独。

一二三知道仄仄已经转身离开了,呆呆地仰头盯着灰蓝色天空中的那朵孤云。或许他哭了,那记忆已经太过久远了。


“先前你变成那样小小的一只,也是因为她吗?“独步猜到了些蛛丝马迹,”她让所有记得你的人失忆了。”

“现在咱只有独步亲了。”一二三苦笑了一声,“可咱连独步都保护不好。”

独步抬手抚平一二三眉心的浅痕:“一二三,这不是你的错。”

他从不觉得一二三有错,但一二三却只是无可适从地站着,垂眸望着独步:“咱有办法让她失去力量…独步,还需要些时间。“

“我等你。“独步毫不犹豫地答道。

然而一二三晦暗不明的神情却让独步慌了神,但一二三又立刻恢复了平日那副欢快的样子:“果然咱还是最喜欢独步啦!”说罢便推着他叫他早点睡下好好休息。

独步想,一二三大概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但他不能问,也不能说,只觉得惶惶的,似乎将要失去他了。过去他的的确确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他曾忘却过关于一二三的一切,如今终于寻回了记忆,他才发觉那抹亮眼的黄早就填满他空虚的记忆角落。

他喜欢一二三像黄玫瑰张扬,喜欢他像向日葵热烈,但他不会是被困在一方小天地的孤狼。于是独步终而惊觉原来他是期盼着一二三像常人般在阳光下放肆地笑,而非孤零零地等待千万年流逝到终点。


“观音坂君?”来给独步送文件的同事迟疑了片刻,走神了的独步终于反应了过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观音坂君,你最近好像有点憔悴,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独步顿了顿。

“别又说你单身,每天带的花式便当总不能是你妈妈做的吧?”同事即刻预判了独步的回答,一副艳羡的样子,“我说啊,喜欢的人就绝不能放手哦,而且愿意给你每天做饭的女孩子绝——对超爱你的。”

“爱…吗?”独步忽的醒悟了似的,感激地笑了笑,“谢啦,文件放在这里就好。”

忽然,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独步的思绪:“来和小狗告别吧,观音坂君?”

又是那个女人惯用的耳语,独步来不及思考便冲出了工位:“抱歉我突然有急事,改天再聊!”

同事一时愣在原地喃喃道:“喂,也不必这么急吧?”

方才推开门的科长被匆匆奔出去的独步撞到,气急败坏地喊道:“早退扣半年工资!”

“抱歉抱歉抱歉我真的很急!”独步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一股脑地奔了出去,一咬牙叫下了一辆出租车。

眼看着计数器上的数字跳个不停,独步肉疼得要命,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要奔向一二三。

推开家门时果然未见一二三的身影,洗衣机还在运转,一二三或许刚刚离开。说实话独步并不知道一二三去哪儿了,但直觉告诉他要去神社——他与一二三相识的地方。于是他便跑出了门,一直向那鲜有人造访的小神社奔了过去。

入口处的朱红鸟居早就在岁月的洗刷下褪去了色彩,终是有了裂痕。独步从踏过鸟居的第一步开始便觉得头痛欲裂,仄仄甜美粘腻的声音不间断地在他耳畔响起:“忘却吧,忘却吧。你不过是一届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向神提爱呢”

忽的独步终于觉得好受些了,抬头却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来客。


“一二三,你很怕我吗?”那女人一副无辜极了的样子,站在神社的屋檐上,“我们不是朋友嘛,干什么这么生疏?来,像从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从来未把咱当作朋友的——”一二三呜咽了一声,颤着嗓音应道,“难道不是你吗...仄仄?”

“真是可笑。”仄仄欢快地笑了一声,“小狗都沦落到这般地步了,还要反过来指责我吗?分明是与从前一样弱小的家伙——不,比从前还要渺小了。一二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向我谈判?”

“咱原本是想与你和解的...可咱还是无法原谅你伤害人类。”一二三在仄仄的力量的压迫下又痛苦地叹了口气,“仄仄,你害那么多人的人生破灭,你真觉得上头那些神查不到吗?你违背的是为神的底线——”

“一二三你知道上头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吧?”仄仄只觉得好笑,“何况真要查起来,与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可是与一个无趣的人类接触过密了,你以为你能脱身?”

“咱怎样都无所谓。”一二三额角滑落一滴豆大的汗,他已经被威压压迫到快要跪倒在地了,但他仍撑着一口气,像在等待着什么,“反正咱被处置之后独步也会忘记咱的,那样也好...”

仄仄扬了扬眉毛,大概没有猜到一二三的回答,随后又轻笑了一声:“那有怎样?你与上头几乎没有联系,上头会信你的片面之词查处我?”

“谁说咱没有门路的?”一二三强撑着扬起了唇角,“所谓出门靠朋友——”仄仄颇诧异地皱了皱眉,一二三吓唬她的目的便已经生到了。

“谁?”仄仄蓦地转身望向神社的入口,只见来人稳步走来,似乎完全不惧她的神力。

“抱歉打扰了,麻烦放过那孩子——”来人语气平和地说道,“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此事。”

仄仄却很是不友善;“神宫寺寂雷?不要插手我和一二三的事。“

”医生!“一二三欢快地喊了一声,奈何在仄仄的逼迫下他已经快要体力不支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寂雷微微笑了笑,略一让身,他身后的人终于显出面目来:”一二三,你没事吧!“

独步——”一二三一下子又有了精神。

医生趁着仄仄一时放松了控制,抬手压住了她的力量,一二三终于挣开了压迫,奔到独步面前扑了过来,抱了个满怀。

“有何贵干?”仄仄冲着寂雷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就自愿放弃神的身份了。”

“正如你所言,邪答院小姐。”寂雷温和地点了点头,“尽管不到不得已我不想动用这份强大的力量,不过我实在无法苟同你的行为——”

“我要怎么做与你有什么关系?”仄仄质问道,“伪君子不要将自己看得太高尚。”

“请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了,邪答院小姐。”寂雷镇静自若地望着仄仄,“我收集了近些年被你改变了人生轨迹的那些受害者记录,包括使用了神力的痕迹在内,虽然花费了略多时间,不过足以判罪了。”

“不过一届肉体凡躯…”仄仄显然不把那些放在眼里。

“我过去也算是稍有地位,想必我所进言的上头那位多少会听取一些。“寂雷继续步步紧逼,如同咬住了猎物的狼,“假若说你的职位不能空闲,我这里认识有能力的人也并不少,代替者也有个二三人选。”仄仄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倾向正在反转,显露出了些惶恐的神色,而寂雷只是把两人护在了身后,叫仄仄伤不到他们。

“邪答院小姐,希望你能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说罢,寂雷转头向紧牵着手的两人微笑道,”你们两个先走吧,我能应付。”

独步自然信任早就准备了万全之策的寂雷医生,拽着一二三准备离开的同时,感激地望着寂雷:“医生,这次我们都欠你一个大人请。”

一二三更是夸张,边跑边挥手:“医生!下次咱请你吃超——高级和牛!小独步也一起!“逗得寂雷又弯了弯眉眼。

独步拉着一二三跌跌撞撞地向神社外奔去,远远地已经见到了褪色的鸟居,独步边喘着气,忽地出声问道:“喂,一二三,你想不想变成人类?”


“寂雷医生曾经是神?”独步被寂雷搀起时听到了叫人惊讶的事,忽记起了额头上那个据说“有神力的人才能看见”的印子,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寂雷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所以一二三他联系了您寻求帮助是吗?”

“还好我还能帮得上忙。”寂雷点了点头道,话锋又一转,“不过照他的意思是希望上级的神依规处置邪答院小姐,但如此一来他自己也会被判罪…”

“因为我和他…对吗?”独步的表情僵了僵,”那…会有什么后果?“

“开除神籍,然后消除人类的相关记忆。“寂雷的表情有些凝重,“我这里只有唯一的办法补救。”

“是什么?”独步小心翼翼问道。

“变成人类。”寂雷笑了笑,“自愿放弃神籍是可行的,至于犬妖的身份,我有朋友可以解决。”


“想!”一二三应道。

“就算像我一样碌碌无为,就算像我一样苟活于世呢?”独步再次问道。

“咱也想像独步一样,作为一个凡人活在这个平凡的世上。”一二三笑了笑,两人皆有些体力不支了,一二三望向前方那见了无数遍的鸟居,“独步你知道吗?世上只有人类总是无所畏惧地在跌倒后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就算挂着眼泪。”

独步知道他又在说自己七岁时摔了跤的糗事,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留神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

两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方才那刹那松开了紧紧拉着的手,独步转头去望被落在后面的一二三,才发觉他比他慢了好些步子,尚且还站在那鸟居下方。

一二三望着这道千年以来他始终无法踏出的屏障——直到神力彻底衰弱后他才走了出来。而现在,独步就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

独步笑着向他敞开怀抱,歪了歪头,偏深的红发更衬得明亮的蓝眸澄澈极了。

“一二三,我们回家吧。”

于是一二三义无反顾地奔向了独步,迈过了那道门。他忽地瞥见了湛蓝天空中的那朵洁白的云。


“今天是个大晴天。”一二三这样想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ND


好,我写完了,终于。

又臭又长属于是

这是为呼独正儿八经地写的第二篇!一个没忍住就飙到2.8万了()

我发誓,本来我只是想写尾巴和呆毛一起摇的狗狗呼,完全偏离了

希望这篇文章写得不是很烂吧!

总之迟到的cp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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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ハ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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