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活着的我爱的人
水度坂勘久郎生贺 by影鬼
「救救他,先生……」
「求您救救他……」
“青龙先生,门外的患者拿来医药费来了。”
“进来。”
推开古铜色的大门,入眼即是青蓝色短马尾披肩的男子,白口罩遮住半张脸,单手托着下巴。满面漠然,同流传中的医者截然不同。
破门而入的所谓患者,拖着自己满是凝固着血块的腿踮着脚艰难的向桌前移动去,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指着医者,“找到…你了。”
男子放下手,纵容的倾身向小刀,仿佛引颈受戮,“小哥,你医药费都交了,我死了谁治你这破腿呢。”脖前沾满黑血的小刀映出深蓝色的双眸,“坐吧。”
患者瞪大了双眼,小刀从手中滑落掉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与自己倒在椅子上的声音重合。
男子青蓝色的发尾扫过纯白的衣领,隐约露出一块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着「青龙」二字。他半蹲下来剪开患者腿部残留的衣物。患者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医者手上的动作,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袖。
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医者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抬头眯眼看向患者,口罩下的,应当是笑容,“截肢罢了。比起这个,但我更关心的是谁派你这个小伤员来的呢。”
患者听闻一怔,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盯着医者的双眼一字一句“你有胆量找我的首领吗难道。”
而对方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两眼越眯越弯,也未曾想他忽然弯下腰拎起患者的衣领,却仍是笑盈盈的说道“我今天有胆量在这里杀了你,就也能这么走去见你的首领。”
戌时的钟声响起,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
本应繁星漫天的日子,而今日却被乌紫的云遮的严严实实。
「青龙」身披着白大褂来到从小伤员口中逼问出的地点,楼仅高五六层,现仍灯火通明,衬的夜空更显漆黑。
他轻咳两声,渡步进了楼内。
奇怪的是,这一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别说刀子影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用说路上的行人,就是「青龙」本人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去找茬的,反而更像是去见亲戚老友的。
他一步一步向建筑的高层走去,灯火也随着高度慢慢暗下去,到了最顶楼,他周身仅剩一盏小蜡烛,像是一步登上了今夜漆黑一片的夜空。
从蜡烛那点的微弱的光中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让「青龙」确认的只是面前有着一堵墙,以及两侧的死角。
耳边终于响起些许金属碰撞的声响。
“可让我好等啊,军医先生。”
“小勘!方阵演习训练通过检查了没?”一名鼻梁上架着黑框圆眼镜,黑发刺头的将领掀开军营内的一个小私人住所的帘子,探入半个头笑眯眯地对营内的人喊道。
营内来回渡步的人放慢脚步,偏过头回给那人一个微笑,“开玩笑,小宪你训练的方阵哪里还用得着我看啊?”语毕撩了撩额前几缕青蓝色的碎发。
两人并肩走出军营来到训练场,不远处几个穿着军装的小个子男生小跑到两人面前,“报告长官!已训练完成,请检查过目!”
勘久郎眯着眼看了一小会,对着方阵的方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可以,”回头对身旁的宪刚笑道“我都说了不用我查。”
耳边响起宪刚几声不屑的冷嘲,转身便看见身后几个身着护士装的小姑娘捂着嘴偷摸笑着什么,勘久郎也对着小姑娘轻笑一声,而姑娘们一下子就全熙熙攘攘的散了。
一旁的宪刚瞪了一眼“啧…也不知道这群小姑娘一天天的笑个啥,看见咱俩就笑。”也不忘嘟囔着。
“噗…”勘久郎对着宪刚像似无奈的笑了一声便走回了军营。
军营的帘子再度被同一个人掀开,清晨渡步的人现在却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上身只穿了件短袖衬衫,看起来是刚出任务回来不久,累坏了。
这人好像确实是早上那会后再没出现了来着……宪刚想。
他抓了抓头发,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勘久郎身上。只见对方手动了动。
啊被抓住了。
“抓住了。”
勘久郎抓着宪刚的手慢慢从臂弯中抬起头来,“我没在装睡。”
宪刚盯着自己被勘久郎捉住的手,恍惚间撞上那朦胧而深不见底的深蓝色双瞳,下意识撇开目光,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挡在脸前,“干…干嘛哦…”
“你…脸红个什么劲,”勘久郎眯着眼盯着宪刚不放,“第几次来给我披衣服了,亏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小姑娘呢。”
宪刚抽开手,不料把外套从勘久郎身上拍在了地上,“就你也想被女孩暗恋…喂你的手怎么回事!?”
外套下露出勘久郎裸露的左臂,数道长几寸的伤疤狰狞的横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伤口处还挂着几块早已晾干的血块,周边的皮肤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块青一块紫的。
“啊…不就前几天出去巡查嘛哈哈。”勘久郎满不在意的戳了几下左臂上的伤口。
宪刚一把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又拖又拽的往军医所去。
宪刚站在勘久郎身旁,看着他不知是这个星期第几次捂着嘴轻咳,笑着说没事,掰开手掌却是一手的血。
“都说了跟我去营外就医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宪刚撑着桌子,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勘久郎的后背。
“都说了没事了,小毒罢了过一段时间就好啦。”勘久郎为找一个依靠点说着向身后靠去。尽管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就是宪刚。
“…左手臂给我看。”
这一声提醒了勘久郎,当即反应了过来自己靠在宪刚身上,一下子弹了起来,撸起袖子伸到对方面前。
“没事你…靠着吧…呵不出我所料的话你这烂手离截掉不远了。”
这当然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谎言。
他怎么可能出事呢对吧。
可半个月不到,他已经快咳得说不出话了。
宪刚扶着他再去找了一次军医,“上校您看着都中毒有一个月了,明天来截了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宪刚张着嘴,瞳孔紧缩,浑身颤抖着,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砰!”
“……”
宪刚一拳砸在勘久郎身后军营的墙上,随即却跌跪在地上,脑门轻轻的靠在勘久郎的腿上,拳头不轻不重的敲着勘久郎的大腿。
勘久郎轻颤着将左臂抬起来,一下一下的拍着宪刚的肩头,“咳咳…我没事咳…这是我应当承…咳…受的。”
宪刚抬起头来,脸上一道道的泪痕,“水度坂勘久郎啊,你是唯一还活着的我爱的人啊。”
小勘,你为什么不能再稍微爱自己一点呢,为什么不能再为我着想一下呢……
翌日,二月三日,清晨。
面戴口罩的军医在宪刚面前带走了勘久郎,
“青龙上校可还记得我?”军医看着宪刚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过身对着勘久郎摘下了口罩,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小型针筒。
勘久郎浑身的血液在那瞬间像是僵住了,面前的哪是什么军医,而是数年前自己与宪刚出征扣下的那个奄奄一息的俘虏。
“宪…”
〝军医”冷哼一声将针筒刺入勘久郎的后颈,几秒后将昏迷状态下的勘久郎撞到墙壁上,顺手截下他中毒而却完全没必要截掉的左臂。
等宪刚再次见到那“军医”时,只看见真正的军队中的军医的尸体倒在地上,嘴内仍有残留的钩吻粉末。而能证明勘久郎曾在这里存在过的,仅是地上的一大摊血,以及拖向窗口的血印。
“……军医先生。”
「青龙」耳边响起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唯一另人感到不解的只有这个称呼。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尽管对方是楼房的主人,也无法一下子辨别出黑暗中的事物。而「青龙」的面貌,楼房的主人自然也是并未看见。
话语间,几支苦无带着风声向「青龙」所在的地方飞来。
「青龙」心叫不对劲,右手扣住一二支,侧身躲开另几支,尝试向声音的主人靠近。
在第二次的进攻间隙下,「青龙」寻着风声与人声,摸索到了声音的来源处。楼房的主人似乎有意让对方接近自己,也毫不躲闪。
而在「青龙」真正接近自己时,却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架在两人之间。
千钧一发之时,「青龙」一把扣住对方握刀的手,强硬的将人拽到了蜡烛跟前。
“抓住你了。”
楼房的主人顿时停下了手中进攻的动作,终于定睛看向前方的人。那一抹刻在心上的青蓝再度出现在眼前。
“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哟。”
我在生辰那天失去你,而又在我的祝福中重新得到你,我唯一爱着的人。
—————————后记—————————
12.1是勘久郎生日。而2.3是他好基友云林院宪刚的生日。
文中勘久郎的身份第一段跟最后一段是在糊弄宪刚。宪刚为了找到曾经的俘虏而找遍了当地所又的民间医生。尤其是医药费昂贵的庸医。
而勘久郎为了能让宪刚找到自己。便猜测宪刚的心理。并故意去尝试模仿曾经的俘虏。
我真的很嗑勘久郎跟宪刚这对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