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
尘不到下山捡了个小徒弟,小徒弟冰冰冷冷的,让叫人也不叫,实在不行只叫一声他的官名,“尘不到”。
慢慢地,小徒弟养大了,会用愧线甩人了,虽然刚开始时经常甩着甩着被他绑起来。性子变得冷淡变扭,像是猫儿,偷偷摸摸对你好,被发现了又瞬间是另一个面孔。
不过重要的是,他可算学会叫人了。
某天后,小徒弟对他的态度变了,表面其实感觉不到,但是确实变了,疏离了不少,尘不到百思不得其解,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徒弟怎么变了,甚至还下了山
直到那一次,他终于看到了小徒弟不亲近他的原因,朦胧的雾景中,摆着一张贵妃榻榻上斜靠着个人,一身红色罩袍一看就是他,闻时立在他身前,俯下身,与他耳鬓厮磨,双手扶住他的肩,将他推至榻上,只见榻上的人伸手没入对面人衣间…突然,场景忽得散了,眼前事物不复存在。
他心想:原来如此。
好像不是太震惊,也没有任何波动,毕竟他所修之道无挂无碍很是寡淡,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终是不能成全闻时。
随着洗灵次数的减少,尘不到知道,闻时身上的尘缘快洗完了,即使相隔千里,他却还是能了解他的近况。
转眼又是一年冬天,日期眼看临近腊月初一,他备好了生辰礼想着生辰嘛,一年只有一次,总得过得开心一点,他在入笼前准备好了这些,笼中,他一不小心被勾出了心魔,其实他也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有心魔,但因为无挂无碍无碍惯了,也没注意。
不成想,这没注意是忽略了个大事儿。
尘不到睁开眼,入目是许久未见的小徒弟,他看着他,低声叫了声“尘不到。”
“你不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起来“他可没你那么守礼,交个人都能哄好半天。”
那人抬眼直视他“你该知道我是什么。”那人慢慢靠近,伸手,修长的指尖在他颈间徘徊,鼻尖触碰锁骨,有轻微的气体洒在上面。
“人的妄念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是这种情感,或许是相处久了,亲情和爱情混为一体,没有分清,也许是分清了,他不想承认罢了。
感情就像洪水开了闸,堵不住,回不去。
他抬手灭了心魔,从笼中出来。
本想尽快与人喝茶赴约,却被三声钟响堵了去路兵荒马乱,哀鸿遍野。
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在嘴边兜兜转转呆了千年,只来得及一句“闻时,别回头”。大阵落下,从此生辰终究只剩孤零零地一人。
怎奈松风明月三千里,天不许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