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3)【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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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吴邪,吴邪!”
几道焦急的声音传入我的意识深处,我愕地从浑噩中睁眼。好在地底光线昏暗,眼睛还算适应,视线里几张人脸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开来,果然是小花瞎子和胖子他们几个,至于其他手下好像已经不在附近。
头闷得不行,我尝试从地上坐起来,就见胖子身形一闪突然扑过来,一把又把我压倒,泪奔道:“哎呦我的天真无邪小同志啊你可算是醒了,把胖爷我吓坏了,你要是出了点啥事我该怎么跟小哥交代啊!”
“……”我眼前星星乱飘。
“天真啊你怎么不说话?还记得你胖爷就吱一声。”
“……”
“完了完了,不会是傻了吧?!”胖子怪叫起来。
我扶额,有气无力地回了胖子一句“……没”,本就混乱的大脑这一吵又开始疼了起来,眉头缩成一团。
小花见状忙把胖子拉开,让他安静点,才一脸关切的来到我身边。
顺着一旁黑瞎子凑热闹的目光,小花微怒着又一斜眼,直怼上去,似是警告。眼神杀的目标对象瞎子倒是没事人一样,插着腰一挑眉,“啧啧”俩声,很识趣的退开了。当然,按照黑眼镜的作风,走时果不其然不忘对着小花一个wink,怎么形容呢,简直是风骚无比,我能感受到小花身边的气场又冷了几分。瞎子一笑,挺高兴地不见了影。
“吴邪,你没事吧?”小花不再管瞎子,转向我问道。
“不打紧,小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被他搀扶着起身,轻声问。
“迷雾把我们打散后,大部份伙计和我们一样都被困在外围,现在看来只有你一个在深处。在逃散的过程中,不知怎的,青铜门就突然开了,我想或许是你找到了打开青铜门的方法,便准备循声去找你汇合。但是阴风一直在向外席卷,我很难靠近,这动静又连带着惊醒了锁链上的人面鸟,所以只好首先与伙计们汇合来对付这群麻烦的玩意儿,花了好些时间。再之后就是青铜门轰然合上,人面鸟的攻击和地震都停滞下来,飓风也不止所踪。我们正觉稀奇,只见迷雾又重新席卷而来,来势比之前更快,我被雾气笼住后没多久就昏迷过去,大伙们的经历也都与我无异。再醒来时,你已经在这里了。”小花指了指我所处的位置,也正是青铜门正前方。他阐述完后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我,“所以吴邪,你又是个什么情况……我想你应该是已经进去过了。”
余光扫向安静和上的青铜门,我掏了掏口袋本想点上一根烟,奈何烟盒早就不去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确实误打误撞进到了青铜门里面,还看到了‘终极’,可是……可……”喉咙突然哽住。
“可是什么?”
“……”
“吴邪?”小花有些担忧地望向我,他漆黑眼里印出一身丧气的我。
“……”
“小哥他……不在里面。”我有些哽咽。
小花抚着我的手一紧,突然也沉默了。
“解雨臣……你说,我是不是被骗了……”
“是不是很傻……还等了他十年……”
“张起灵他骗我……亏我还那么相信他!为什么啊?!”
我说着,窒息感又涌上全身,浑身脱力,靠着小花清瘦的肩膀,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我都将近四十多岁的人了,再随随便便掉眼泪实在是太过于丢人,但是……此刻心痛实是难以承受,也不愿承受。
小花心疼地将我抱住,将臂环缩紧轻轻安抚着,张了张口,却也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我就这么靠着他,许久,无语凝噎。
可是突然,我猛地睁眼,一把推开小花跳起来,神色几近癫狂:“不行,我要去找他!我吴邪都能从青铜门里活着出来,他张起灵不还做不到吗?小花你说是不是……对,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算账。”
我拉着小花的手拖着他往外走:“我们快回去,一定要早点找到他才行,万一他又失忆了怎么办……”
“吴邪,你停下。”小花的语气渐冷,但我只是拽着他的袖子,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我早就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了。
“吴邪!”小花用力扯住我,我顺着力往后一跌,他一掌就落在我的脸上,“啪!”一声疼得我一个激灵。他高声喝到,“清醒点了吗?!吴邪,你、给、我、停、下!”竟有些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其中。
远处瞎子和胖子闻此动静也看过来,面露为难。胖子看着想过来劝劝我们,却被瞎子拦住,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们帮不了忙,反而只会起到副作用。以他们的情谊,要是花儿爷都搞不定……难办。”
“张起灵就是不在青铜门后,听懂了吗?!不在!”小花看向我的眼里通红,清秀的面容上恤色显露,竟是有一些颤抖,“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吴邪,整整十年你都是这样一副鬼样子,你到底准备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张起灵何德何能能让你这样,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一切,是他骗了你。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谎言已经过去了,吴邪,收收你的天真吧,你该回去过你的生活了。”
我低着头不敢面对小花,也不敢看瞎子和胖子。
什么也说不出来,也无法反驳,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暗沉中光照不见我的表情。
到最后我也不是到是怎么回到的杭州,只记得我一言未发,像个傀儡一样不停地跟着往前走,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像是走马灯。浑浑噩噩中,景色切换,像是季节都转了一圈,飞雪化为落叶,我又回到了暖融融的西湖边。
只是心紧紧冰封,仿佛经历了整整一个严冬。
西湖仍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而我呢,一个普通的古董铺子小老板,每天开开张,喝喝茶看看书,偶尔接见一些客户和朋友,晚上再收摊睡大觉。其实想想与过去十年也无异,都是自己一个人罢。过得是清闲无比,也不愁吃穿,或许是某些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吧。
可是每当入夜只身一人时,寂寞感总还是笼罩全身。打从长白回来后,我做梦的频率是越来越高。过去十年里总在做各种各样的噩梦,阿宁的狡诈,潘子的高歌,云彩的笑语,失败的计划,算不尽的危机……好不容易尽诸抛置于脑后,现在又开始了一个无尽轮回的梦魇。
独身站在荒原上,宽旷寂寥,看着纷飞的雪逐渐掩埋自己,和一个无论如何努力,永远无法接近的身影……轮回,无尽轮回,再无数次的惊醒。我抱着头,冷汗从背后浸下,蜷缩在床上不停喘着粗气。无数次的驱逐那淡漠的视线,又无数次跑进我的意识,简直犹如凌迟。
隐约中,我觉得仿佛一切都变了,但又一切又都没有变。生活照常,在的都还在,不在的还是不在。后来我才意识到,是我的心上,空了整整一大块。
夜里我掐灭口中香烟,咽喉里似烧灼的疼痛使我逐渐清醒,透着零星的微光,我凝视着胳膊上的十七道伤疤,痕痕惊心。轻轻抚上,已经没有了疼痛感,只是疤痕谱写着的那段生不如死仍然铭记在心底。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呢……看着,我突然就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找他,我吴邪能从青铜门里活着出来,他张起灵不可能折在里面。都已经为他至此了,再多一份也无妨。
小花怕我干出什么傻事,早在杭州这边安插了好几个解家的眼线。就算他能算到我迟早会发现,小花还是算不到我还留有杀手锏,从他手里学来的杀手锏——人皮面具。这种东西想必小花是熟悉的紧,毕竟他也用来糊弄过我的眼。可惜他的手下可没那么尖的眼,再说张海客手里的货可都是极品。我花钱雇了个伙计,让他戴上和我相仿的,逼真无比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人皮面具,告诉他这几个月该怎么生活……
反正现在我也不怎么着手吴家的事,‘吴邪’的活并不难干,而那伙计之前在土夫子道上也混过个好几年,气质拿捏的确实不错。
交代完后,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乔装打扮了一下,背起装备乘上准备好的黑车,披上最后的一丝月光,一路绝尘驶出了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