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寒江(一)
真道士 X 假道士
名门正派 X 招摇撞骗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那我就慢慢去找,我可以做乞丐,做骗子,做屠夫......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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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外吹来的料峭春风将酒家旗子扬了又扬,意兴阑珊。破败草棚下坐着喝酒的都是当地的村民,可能是午间的阳光太好了,晒的人一身薄汗,春困便来了。前桌的大爷懒懒散散地靠着墙,后座还有个醉了酒就直接伏在桌案上睡过去。甚至有人半只腿都搭在了桌上,顺便抖了抖脚上的泥。
陆成看着桌上的泥点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茶壶。那茶杯里还留着陈年的茶垢,茶叶细碎,满杯浑浊。可他只是瞥了一眼,就当没看见一样一饮而尽。师傅说了,在外不要穷讲究,能解决温饱就行。
去年昭国刚打完一场胜仗,百姓暂且安居乐业。如今的世道就像冉冉高升的太阳,暖阳抚过山河,温暖四方生灵。不过再盛大的阳光,穿过茂盛的树林,也会夹杂着阴影落地。有阳就有阴,世事何曾如意过。
而此处的小村落,大概很不巧的就成了盛世庇佑的遗漏之所。都说春雨浸润世间,可是抬头看看天空,似乎半点施舍的意味也无。尘烟滚滚,庄稼已有颓败之象。表面看着还算祥和,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农家的温饱也就成了问题。
那泥点的始作俑者是个老大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赤裸着膀子,满脸戏谑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陆成说:"小子,山外来的吧。"
陆成点了点头,束发的银簪也跟着流光熠熠。他生的眉目周正,深蓝色的衣衫虽无修饰,但也是针线细密,一看就是中上成的布料。少年人身姿挺拔,端坐在这破落的茶馆里,也掩盖不了满身修竹之气。
可是那人好似根本不想等他的答案,眼睛盯着小道旁打蔫了的庄稼,从兜里掏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自顾自地说下去:"去隔壁陈家村的?"陆成低了眉眼,并没有回答。师傅教导他在外多听多看,路过此处而已,无需多言。
可是那人看他这般,便是默认了,冷哼了一声瓜子也不要了,撒了一桌,端起酒杯自酌了一大口。可突然又像是不解气一般满脸嫌恶地朝地上啐了口痰,骂到:"马勒戈壁地陈家村。"
这一声粗话像一簇火苗一样,引燃了周围人的怒火。
那些躺着的倚着的,寻了个勉强有坐样的姿势大声谈论起来。
"陈家村真是造孽哦。"
"造什么孽,那是活该!"
"活该让妖魔鬼怪折腾的不敢出门。"
"死人了没?"
"好像还没有"
"那也算是好事,没出人命就好。"
……
周围嘈杂不堪,言语里尽是对陈家村的不满。乡邻之间难免有过节,陆成心想,不过人心是好的,至少这些人没有漠视别人的生命。
那老汉越说越暴躁,猛地拍了下桌子,陆成面前的茶壶盖都振了两下。"小子,我劝你一句,想歇脚就留在我们这,虽然环境比起陈家村是差了点,但是我们这可比那里安全多了。而且他们那个村排外的很。"
"那叫排外嘛,那鼻孔恨不得升上天了。"
"年年收成比我们好又怎么样,就可以看不起人了吗?"
"……"周围又吵了起来。
陆成觉得,那老汉虽然有点不拘小节,但是心肠热得很,说话也直来直去。是个好人。
此次下山,是为解决乔家请愿,顺便历练一番。他摩挲了手中的杯子,清普通邪祟只需一个时辰,并不耽误赶路。如若有些麻烦,就到城中请外门弟子前来查看一下。如今仙门百家繁望兴盛,又各有所长,大都在凡间各大城中设置了站点,派遣部分外门弟子驻站。一是供下山历练的子弟有个歇脚的地方,二则是为了完成百姓的请愿。如若站点无法解决,则上报仙门,派遣内门弟子甚至是长老下来清楚妖邪。
蓦地,他放下茶杯,周围人也不吵了,满茶棚都在看着这个少年。少年眼眸明亮,面对别人的注视也不羞怯,他微点了头算是回应,手中放下几枚铜板:"老板,结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