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帕】傻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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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观,无大赛,有元力
*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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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晚的森林很暗,只有湖面上映照出一个银白的月亮,然而水中的鱼轻轻一个摆尾,便把它搅碎了。湖边隐隐能看到暖橘色的光,柴火上的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唔…”佩利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身子,身下扎人的草坪让他从昏沉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记得,有一群人要来抢师傅的东西,自己和他们打了一架,把他们打跑了,再然后…
佩利捂着还发晕的脑袋,双眼微眯,依稀看到柴火堆面前有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味道,这让佩利瞬间警惕了起来,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像被人侵犯了领地的恶犬,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人仿佛感觉到什么,正要转过身来看他,佩利就如一个弹射出去的弹簧,猛扑到那人的身上,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你…!”
身下的人挣扎得厉害,手指死抠着卡住他脖子的手掌。佩利刚清醒,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竟让他挣开了些。正要再次发力,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佩利迅速一往旁边一滚,躲过了一个漆黑的拳头。
“什么东西?”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长得和那个白色的家伙一模一样。
元力是分身么?
佩利咬了咬后槽牙,刚打算冲上去打一场,那人便涨红着张脸,边咳嗽边冲他喊道:“你是疯狗吗?!我救了你!!”
“啊?”佩利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各处都缠了绷带。头上有,腰上也有,手臂和腿上都有,他几乎要变成个木乃伊。
佩利挠了挠头发,问道:“这些都是你包的?”
“废话!难道还是你包的?!咳,咳…”
被人凶狠地瞪了一眼,佩利突然有些心虚。他抬眼望天,挠了挠头发,一步一步蹭到那人身旁:“额那个…本大爷叫佩利,你叫啥?”
那人瞥了眼佩利,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揉着脖子,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浮出了刺眼的掐痕。
看人家并不想搭理自己,佩利有些急了,作势就把手往脖子上放:“喂,大不了我让你掐回来嘛。你掐不掐?你不掐的话我就自己……”
“帕洛斯。”
“诶?”
篝火的火光照在那人脸上,佩利这才好好看清了他的模样。佩利不太会那些天花乱坠的赞美词,只觉得这人长得还蛮好看,眼睛好看,嘴巴好看,就连左眼下那个圆圆的胎记都好看。
“我叫帕洛斯。”佩利听那人轻轻说道。
*
第二天早上佩利醒来时,帕洛斯已经早早起来了,不知从哪找来一把绿草,搬了个稍大点的石块放在腿下,手里举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将那把草一下一下敲磨成了又软又黏的一坨,绿色汁液沾了他满手。
“佩利,过来,把你身上的绷带解掉。”
帕洛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土地,示意佩利来他身边坐下。佩利听话地挨近了他,有些粗鲁地扯掉了身上缠着的绷带,露出还带有干涸血迹的伤口。
“啧,轻点,不然伤口又裂开了。”帕洛斯微微皱眉,轻轻将手上的草糊糊敷在佩利的伤口上,拿出新的绷带给佩利缠好,又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帕洛斯,你往我身上抹了啥?冰冰凉凉的,还蛮舒服的嘛!”佩利戳了戳绷带,有些新奇地问道。
“这是药草,能治伤的。”
也许是刚刚在草丛里找药草的原因,帕洛斯身上带了一股清新的绿草味,是佩利最喜欢的森林的味道。
佩利耸耸鼻尖,又抬起手在自己身上闻,开心地说道:“帕洛斯,我们闻起来是一样的诶!”
帕洛斯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过一阵复杂的感觉。就像是一汪死水,兀地注进了一股暖流,将它烫活了一瞬。他转身看着佩利笑弯的双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傻瓜么你。”
(二)
日轮高挂,河面上泛着粼粼金光,在河岸边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戏水的游鱼。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佩利刚要淌进水里抓几条鱼大展身手,就被帕洛斯揪住了耳边的鬓发。
“不许下水,伤口会感染的。”帕洛斯说道。
佩利扒在岸边不干:“这鱼这么肥,不抓多可惜,本大爷都快好了,没事的!”
帕洛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来,你好好坐着。”
“啊?你?”佩利用十分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帕洛斯的细胳膊细腿。
帕洛斯冲佩利笑了笑,摸着他的头说:“佩利,有些事情啊,是要动动脑子的。”
佩利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明白帕洛斯的意思。
森林里,大大小小的树伸展着枝桠,帕洛斯站在树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动用元力召唤出一个暗影使者,爬上一棵树折了段树枝下来。
树枝的长度刚刚好,帕洛斯拿出小刀将都是木刺的一段砍掉削平,从带着的背包里翻出一卷线和一个银色的小勾,三两下做出了一个简易钓鱼竿出来。至于鱼饵,森林里找条蚯蚓也并非难事,三个暗影使者不出一会就各自抓到了两三条。
“帕洛斯的元力技能也太方便了。”佩利嘟囔道,心里十分羡慕。
一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篝火旁也多了四条被树枝串好的烤鱼,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哇!”佩利看着烤鱼,眼睛都要盯直了,他兴奋地揽过帕洛斯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帕洛斯,你好厉害啊!”
“那可不?”帕洛斯将一串烤鱼递给佩利,自己也拿了一串吃起来。他很久没这样悠闲地烤鱼吃了,幸而手艺也没退步太多。
接下来……
帕洛斯看着把注意力都放在烤鱼上的佩利,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狡黠笑容。
“我看你伤确实也好的差不多了,也用不着再每天换药了,再过两天我就走了。”帕洛斯说道。
“什么?!你要走?”佩利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帕洛斯。
佩利应该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才对,所有人都把他叫作“狂犬”,不敢接近他,除了师傅,帕洛斯是第一个在他身边停留的人。奇怪的是,这么几天下来,佩利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和帕洛斯呆在一起,帕洛斯要走了,佩利甚至还觉得有点失落。
“帕洛斯你要去哪啊?要回家了吗?”佩利问道。
“家?”帕洛斯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自嘲地笑了笑。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抬头便是一望无尽的暗淡夜空,帕洛斯看着那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虚无星辰,说道:“我早就没有家了。”
正常人在听别人说出“我没有家”的时候,应当是要表示一下悲伤与安慰之情,而不是像佩利这样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连眼睛都在说着“真的吗那太好了”。
帕洛斯觉得这人应当还没好全,至少脑子肯定还没好全。
佩利似乎也觉出不合适,赶紧刹住,收敛了一下自己快要溢出脸庞笑意,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我那?”
“怎么?你要把我这个流浪汉拐回你家?”帕洛斯眼里满是调侃,一只手托着下巴,哪里有个“流浪汉”的样子,反倒像一只优雅而慵懒的猫科动物。
佩利想了想,觉得说那里是“家”好像也不太妥当,于是他摇了摇头:“师傅说了,有家人的才叫家。”
“你不是有师傅么?”帕洛斯用的问句,语气中却并没有疑惑,但佩利没有发现。
“师傅不会回来了。” 佩利说道。
他将两手放在脖子后面托着自己的脑袋,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拖拽着长尾划破了夜空。
啊,又有一颗星星掉下来了。
(三)
佩利以前是有家的。
不过和别人不一样,他家里只有他和师傅两个人。
遇到师傅以前的事情,佩利不太记得了,但他还依稀能记起师傅捡到他的那个夜晚。
那天雨下的很大,水几乎是砸在身上,砸得人生疼。佩利却没什么感觉了,持续的高烧让他的感官迟钝了很多,走路也只是机械地移动双腿。后来一块石头挡在路边,把他绊倒了,他没能爬起来,半边脸泡在脏兮兮的水里,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佩利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还盖着条破旧的毯子。佩利感觉得到自己应该是睡了很久了,但要不是身边有人太吵了的话,他其实还想再睡一会。
“你疯了吗?那可是元力石!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珍宝!你就这么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一个人站在门边,对着坐在床边的长胡子老者怒吼。
“他的元力种子天生不全。”老者苍老的手轻轻抚上了佩利的额头,他说道:“诺伯,我能救他,难道还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去死么?”
那个叫“诺伯”的人似是不甘心,说出的话像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就算你现在用元力石救了他,那以后呢?这孩子吸收了元力石的力量,将来会有多少人要来杀他?况且你能保证,这孩子长大了不会滥用这股力量吗?”
“我不会让那些人知道,这孩子也不会变坏,你大可放心。”老者起身,打开了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的石头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啧,疯了,都他妈疯了。”诺伯朝地上啐了一口,重重摔上了门。
自那天晚上起,那个盒子再也没被打开过。
*
几个月后,村子后边的山林里,佩利从一棵结实的老树上一跃而下,将一只野兔吓得拔腿就钻回了洞中。佩利冲着兔子洞大笑了两声,说了句“胆小鬼”便一路捡着树枝回了家。
“啊,是‘狂犬’!”村口传来孩子的惊叫,佩利回身,便看见四五个孩子缩在一起,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他。
佩利懒得理他们,抬腿就要往山里走去,却被一块小小的石头不痛不痒地砸在了背上。
“‘狂犬’!不许靠近我们的村子!”
“快滚开!”
一个领头的男孩率先从地上捡起“武器”扔向佩利,他的行为似乎激发了别的孩子们的正义感,引得他们纷纷效仿。他们好像是什么勇敢的英雄,正为他们的家园不受恶人破坏而战斗。
佩利可没空陪小鬼玩游戏,他往山里走了两步,又突然转头朝着那些孩子大吼了一声,直接吼得他们吓出了眼泪,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切,比兔子还胆小。”佩利不屑地说道。
病刚好那段时间,佩利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力量,他忍不住发狂,双眼赤红,身体紧绷,对谁都露出獠牙,将任何一只伸向他的手啃咬出鲜血,连师傅都不例外。几次之后,村子里的人开始称呼他为“狂犬”,远离他,恐惧他,用奇怪的眼神对着他,只有师傅还愿意摸他的头。
为了防止佩利再失控伤人,师傅带他进了山,他们住在简陋的木屋里,一起练功,一起打猎。佩利最喜欢师傅做的烤鸡,香嫩多汁,他一次能吃一整只。那些日子里,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师傅在身边,佩利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元力石的传闻越走越远,终究还是招来了祸患。
“佩利,快和诺伯走!”师傅把他和盒子塞进诺伯怀里,护在了身后。
羚角海盗团的那群家伙已经追上来了,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盒子,眼里迸出贪婪的光。
“师傅!”佩利看着师傅伤痕累累的背影,在诺伯怀里挣扎着。他好想大吼出声,告诉那些家伙,那个盒子里已经只剩一块没有用的石头了,想要元力石的力量就冲他来!可是诺伯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掌劈向了他的脖子,将他打晕了过去。
等佩利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家了。
山上的木屋四周都是打斗的痕迹,佩利在满地凌乱中,抱着盒子枯坐了一天一夜,让他吃饭喝水他也不理人。
诺伯最后看不下去了,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你这没良心的狗崽子,你师傅要你活下去,你他妈能不能听他的话!”
佩利被打得低下了头,抱着盒子的手收得死紧,指尖微微泛着白。
他会听话的。
诺伯陪佩利在山上待了几天,问他要不要跟他回村子里去,佩利摇了摇头,诺伯也随他去了,之后就偶尔上山来看看佩利是不是还活着,顺便带点东西给他。
后来诺伯也没来了,听村子里人说他得了重病,没撑几天就走了。
佩利又变成一个人了。
(四)
“那你不离开吗?”帕洛斯问道。
佩利捏了捏拳头:“本大爷才不走呢!我要先把羚角海盗团的那些家伙都打得落花流水再说!”
“哦,是么?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被打得这么惨还倒在路边呢~”
“那…那是意外!他们不好好打架,就知道搞偷袭!而且帕洛斯你是没看见,他们伤得可比我重多了!”佩利站到帕洛斯面前,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道:“所以啊帕洛斯,你跟我回去肯定没错,以后本大爷罩着你!”
帕洛斯抱臂看了一会佩利,随后伸出手揉乱了他已经扎好的头发:“那就谢谢你了,好狗狗。”
太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小径上留下一地斑驳的日影。佩利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都在笑,两排尖尖的牙齿大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气中,帕洛斯跟在他身边,可以看见他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光。
真是个……傻瓜啊。
帕洛斯心想。
山上人迹罕至,只有几只飞鸟走兽时不时发出点声响,一栋简陋的小木屋孤零零立在山坡上,在一片绿意中格外显眼。小屋已经几天没人打理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虽然佩利在的时候也不会多干净。
佩利“啪”地一声推开门,不小心用力过猛,门板重重撞在墙面上,拍飞了一大片灰尘。
“啊、啊嚏——!”佩利鼻子一痒,重重打了个喷嚏。
现在空气中又多了一片飞沫,在阳光照射下洋洋洒洒地狂舞。
帕洛斯:……
“嫌弃”被帕洛斯写在脸上,再笨的人都能看出来。佩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先跨进了屋里。
“额那个,帕洛斯你先在外面休息会,我把里面弄一下欸欸欸!!!”佩利被身后一个看着就不太结实的小马扎绊了一下,整个人扑了上去,小马扎不堪重负,壮烈牺牲。
帕洛斯:……
佩利:……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帕洛斯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还是我来收拾吧,我可不想今天晚上又打地铺。佩利,你去搞定晚饭,在我说可以之前不许进门。”
佩利呆呆地应了,对于“被限制进入自己的家门”这件事情没有丝毫不满与怨言。
“帕洛斯,我一定抓到最好吃的野鸡回来,你等我啊!”
看着佩利远去的背影,帕洛斯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屋内。房间里的摆设不多,一张木桌,两张木椅,一个柜子,一张床,以及刚刚十分钟前还完好的小马扎。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帕洛斯想了想,蹲下身来往床底看了一眼,果然在那发现一个盒子。
小狗的心思,真好猜。
帕洛斯没敢把盒子拿出来,怕自己的气味沾到上面被佩利发现什么。反正那个元力石现在只是个没用的石头,这盒子打不打得开也无所谓了。
*
帕洛斯悠闲地坐在桌边,指挥着三个暗影使者打理屋子,等到屋子里终于像样了些,太阳已经慢慢落下了。彩霞将整片天空烧得通红,山中鸟雀都叫着飞回了巢穴,可佩利还不见踪影。
平时不是很快的么,难道羚角海盗团的人这么快又动手了?
帕洛斯留了个暗使在屋内,自己朝着佩利离开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佩利走的路并未走向山中,反而越来往越山下的村子去了。
这家伙,不是抓野鸡么,不会是去别人家里抢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还没走到村子,帕洛斯远远地便听到了村口传来声响,依稀听见有人叫佩利的名字。
“本大爷只是跟你们换个烤鸡用的粉而已,不给就不给,要不是想给帕洛斯弄好吃的,本大爷才不稀罕你们的东西。”佩利一手拎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与村口一群人对峙。
那些人看佩利的眼神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有几人手上还拿着棍棒,处处提防。
帕洛斯走近,拍了拍佩利的肩膀:“怎么了佩利?”
“帕洛斯!”佩利看到帕洛斯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像一只见了主人的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他不大想帕洛斯和村民有什么纠缠,拉着人就往回走:“没什么,我本来想跟他们换点东西,师傅以前都是从村子里带的,但是他们不换。哼,一群不识相的家伙。”
夜晚,小木屋前的篝火堆上串着一只烤鸡,外皮被烤成焦棕色,往火里滴着油。虽然这样烤出来味道也可以,但佩利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香味将小破木屋包裹,烤鸡已经可以吃了。佩利熟练地撕下最肥美的鸡腿,先递给帕洛斯,然后自己才撕了块肉扔进嘴里。
“帕洛斯你快尝尝,这个鸡腿肯定最好吃!”
帕洛斯迟疑了一会,接过鸡腿,看着佩利。佩利今天好像很开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即便有刚刚和村民的一点小插曲,也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佩利,村子里那些人,一直都这样对你么?”帕洛斯问道。
佩利早已习惯村子里的人的白眼,满不在乎地说:“嗯?好像是吧,听师傅说我以前失控在村子里揍过人,所以他们都怕我嘿嘿。不过他们可小气了,师傅都带我去道过歉了,我们还搬了出来,他们还是那样。要不是师傅不让我和他们起争执,本大爷真想揍他们一顿。”
帕洛斯听着佩利的话,垂着眼盯着手里的鸡腿发呆。他慢慢将鸡腿拿到嘴边,咬了一口,鸡肉的香味便溢满口腔。肉质细嫩,有些嚼头却不干不柴,的确如佩利说的一样,很好吃。
大概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腿。
睡觉的时候,他们躺在一张木床上,帕洛斯身材不算高大,两个人倒也刚刚好挤在一起。佩利很不安分,拉着帕洛斯讲他过去的一些“丰功伟绩”。今日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挡,一片黑暗里只有他的眸子还闪着光。
帕洛斯反正睡不着,也装作仔细听了,实际上心里都在想别的事情。他想到了床底下的盒子,想到了晚上佩利给他的鸡腿,想到了那些村民对佩利的偏见,想到了这几天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帕洛斯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他的计划里从来只考虑自己,因为他只为自己活,没多余的心思考虑别人该如何。但是佩利,虽然他只是说了些傻话,给了帕洛斯一个鸡腿,可帕洛斯知道,那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呢?
“佩利,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和我一起?”
帕洛斯其实还没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他问得很犹豫,声音飘飘忽忽,下一秒就散在从窗外吹来的风里。
屋内安静了一会。
帕洛斯不知道佩利听清楚没,又觉得自己变得很矫情:“啧,算了,你什么也没听见,睡觉。”
“好啊。”佩利说。
佩利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那张他觉得好看的脸:“等本大爷灭了羚角海盗团…”
“我们就一起走吧,帕洛斯。”
佩利睡着了,睡姿大大咧咧毫不设防,豪放张开的嘴边有一点口水将掉不掉地挂在那。帕洛斯看着这张蠢脸,无奈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挪得离佩利远了些。心中思绪翻涌,帕洛斯有些难以入眠。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佩利传染上傻气了,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对啊,他们才认识多久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