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最】无声无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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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pa 幼儿pa
可能与现实不符注意⚠️
憋不住了事件太多了,当长篇写了
1.
匆忙的脚步声和孩童嬉戏追逐的笑语冗杂在耳边,紧握引领之人的手,踏着无形的道路。最原紧握盲杖,蹒跚地跟紧步迈。他原先的病友因患上肺部传染病,被隔离了,连原先的病房也需要搬移病人并消毒。
“小最原,”护士骤停脚步,“这里就是你的新病房了。”她指向眼前涂满白油漆的木门,视上最原黯淡无光的淡金瞳眸,迟顿地放下手。
“是走廊尽头的房间喔。”
最原患有先天性眼角膜缺陷,他从小就未见过这个世界的景色,只有黑暗陪伴。护士为他推开门,将他领到床前。
“这个就是你的床位,”对方控制最原的手使他触上床铺,辩识物什,“你的是第三号的床位,大约是……”护士努力回想进房过程,在心中默默确认答案后道:“13次敲仗吧。”
护士担心最原在数床时,敲击到床尾的塑料挡板,长久下来便会损坏。
“好的,我知道了……”最原坐上床,从携带的私人物品中摸索到未读完的书,翻到夹有书签的页数,摸着盲文如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深知自己的弱势与不足,也曾受过恶劣的讥讽、虚情的关心。这些化作卑微的姿态与懦弱的性格,在最原心中滞留——他封闭了自我。他仅凭一年并学完了常用字的盲文,似养份般充实最原,他立马投入阅读并深爱着。
嚼着文字品味韵味,是他最喜欢的事,他无法想象文中的画面,但字间传达的感情令他深深感同,他展开幻想的翅膀绘构这个世界,也同时憧憬着。
2.
在一次借书回来的路上,最原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似迁移般向一个方向奔去,依稀能听见四个轮子滚动的声响,上面颇有重量,使声音稍微卡顿。呼出的热气撞击呼吸管,发出浑浊的气流声与闷沉的喘息,掺杂着呻吟,透露痛苦感。那气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先前室友的,而他们去往的方向侧是手术室。
是被送去治疗了吗……?
最原听着少了几分贝的脚步声,知晓现在周围并无多少医护人员了。最原握紧盲杖,聆听杂乱的脚步声打在空荡的大厅,又似浪潮回荡在耳边。
他想要试着自己回到病房。
于是他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圈。
空旷的大厅无依无靠,好似战栗在弥漫浓雾的深林,随时会惊扰沉眠的野兽,或被树枝拜倒。他感觉地在旋转,它们带动最原尽享眩晕感,从而摇晃着跌倒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踱步行于人群间,担心自己会挡到他人去路,受人关注并给予负面评价,成为路障的存在。想到这里,最原似逃跑般大步行走,近在咫尺的迈步声仿佛置于身旁,下一秒便会撞个满怀。他骤然停住,曲着身将憋于心间的恐慌大口吐出,好似在电车驶来之际飞跃铁轨般如释重负。
直到他走到墙旁,悬起的心才有些着落,他逃离了满是怪物游走的悬台,无需再屏息敛声地穿梭。他抚着墙向右走,摸索着是否能找到回病房的走廊——直到盲杖撞上另一面墙体,他于是向反方向行去,重复刚才的动作。
最原终于摸上一个向右拐的棱角,他抚着墙走进。手摸寻着门框,在触上个木质的突起,而后一个凹陷,最原凭着指腹传来的触觉,辨别着门的材质。那木门中间是一扇长方形的磨砂窗,这和自己的病房的门一致。
很幸运,最原找到病房的走廊了。
他终于放开心态,离开曾依靠的墙体,就像今天没有拜托别人帮助一样。他仍迈小心翼翼的步伐,却是如此豁达,更是在未闻任何声响时小跑冲刺。他知道只要到走廊的尽头,就能到达目的地。
有了目标的小鸟,在无人资助的情况下,似乎飞得更高更快了。
待盲杖敲上墙后,最原才停止奔跑。他从未如此自在地跑过,以往身边的人总会在旁边担忧念叨,如今这些言语全都顺着耳边拂过的气流被抛之脑后了。滞留的惶恐和奔跑的畅享感在肺部炸开了花,一腔舒爽在呼吸间出入全身。
最原寻着触感将病房门推开,他模拟着之前的敲击幅度和频率,敲响第13下后,向右摸到一张床,便坐上去品味手中的书籍。
3.
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跳跃着迈入,从脚步声的沉重感推断,应该是个小孩。对方蹦到最原旁边,细微的呼吸声萦绕耳畔,最原有些紧张,脑内推理着对方注视自己的原因,之前读到的文字早已忘却,只留他的气息。对方的存在在最原脑海的幻想世界里烙下一个位置,心脏也向着那个地方毛燥燥的。
“啊、啊……———”对方戳着最原的肩膀,又扯扯他的衣服,最原停下手中象征性地阅读动作,问道:“怎、怎么了吗……?”
“啊、!啊啊!”他扳过最原的手,控制其呈手指合并,手心朝上,单竖食指触及,骚痒感顺着指腹的滑动晕开。
哎…?最原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写字。是…不能说话吗……?于是便专注体会指腹的游走。
对方如此书写道:“你坐到我的床了喔?”
“哎?”最原立马起身,“抱歉、!那个…你是第几号床的啊……”他慌忙收拾东西,再次将放置一旁的盲杖重回手中。
“啊——啊啊、!!”对方拽扯着最原的衣袖,最原才通过指间的感观发现自己早无闲手,他犹豫片刻,将书夹在腋下,凭借声源伸出手心。
对方见状便捧着手写道:“2号。”
“我知道了……”最原忆起之前盲杖敲裂床尾的案例,颇有歉意地请求:“嗯……你一会儿能帮我看看我是否到自己的床位前吗?就是,我一直往前走,到3号床前你告诉我……”
“啊—————?”对方拖长音,像是表达自己的情绪之大,又像是在寻找扬音的发声点,好展现疑惑。
“嗯……那就、需要我走一步就跺脚,到位置就叫一声,怎么样?”最原斜倾抚着边缘移动到床尾,往外侧跨一步。将希望寄托于身后人:“总之,拜托你了。”
最原小迈一步,等待对方的反应。“哒”一声板鞋落地声从身后传来,最原这才放下心,借着这份收到回应的幸福感继续前进。
哒哒声不断,每次都是如此响亮,漾进最原心里。突然,盲杖敲上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嗯?”最原伸手探向前方,待触上冰凉的阻碍物时,他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哈哈。”身后传来的再也不是充满信任的跺脚,而是充满恶劣的短气大笑,对方的笑声渐渐靠近,喘息也随着距离拉近而愈发明显。
对方站在最原身后,那笑腔逐渐平缓,刚才急促的呼吸声也有频率来。他拽过最原的手,强行在上面写下:“骗你的哟~”
之后便是解释:“其实你刚才就是在自己的床位上喔?我只想是逗一下你!”写罢,对方展露最原看不到的笑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小孩。
“………”最原有些无奈,这种程度的谎言虽称不上恶劣,却给了几分麻烦,他想起了对方是自己的室友,可是他从未见过他,甚至有几次怀疑自己的室友已经出院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向医务人员询问过自己的室友,并从中寻找能称呼上对方的名字,短暂搜寻后,他定位到一个名字——王马小吉。
最原一生熟悉的人很少,就算有过交流也只是熟记了声音,所以想起人名并无困难,更何况对方是同龄人,更是在他心中标上小标。
“你是…2号床的王马小吉吧……”最原转身想要重回床位,却被扑面而来的暖流顿住——对方离自己竟如此之近。“那个…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之前你去哪里了吗……?”
“喔~~!我从医院里逃跑出去了!被发现偷跑后,院长还招集护士们来了一场大规模的寻找呢!尼嘻嘻,大家真是重视我呢!”
“王马君……”最原本不想拆穿,但是因为之前的戏谑,他想稍微报复一下这个“无声的骗子”:“要是大规模的话绝对会有惊动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段记忆。所以这是骗人的吧。”
“啊~!”王马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谎言而恼羞成怒,他反而颇有兴奋地叫出声,他写字的速度变快:“对喔!是骗人的~而且,我每次回病房,小最原不是不在,就是熟睡了。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啦~~!”
“这样啊……”最原并不想对身前的这位男孩给予评价。他只是隐约感受到,一种早已逝去的感情,被他挖出一个角,品尝到了其中的滋味与颜色,却不知这是何情。
他尝试性伸手,确认对方的位置,待触上那温热的肌肤时,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上。他抚摸着那下颚骨,又向两侧脸颊分岔,指腹在唇间摩挲,手勾勒着鼻梁,划过眼眶确认眼型与眉骨。
“……啊?”王马被一下子的举动惊到,同时也好奇最原做出的原因——他选择静待对方停止,无声地忍耐脸部的骚痒与指腹传来的热度,在心中以舒服的名义炸开。
王马借此端详最原。那似朦上一层霜的双眸如此黯淡,仿佛一道光照入也会因拉上的窗帘,被隔绝了。没了视力的瞳眸尤外无神,宛若黑洞吸卷着世间万物,吝啬地独自欣赏,不给予寄主。
“王马小吉、吗……我会好好记住的。”最原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由上扬嘴角肌肉,不明所以地展露微笑。王马夺过他的手,依旧书写着心中所想:
“小最原一上来就对人动手动脚的可不太好哟?”
“诶??不、不是的……!”最原双手舞动着,试图在空中画出圆,勾绘着王马的脸型,“我我、是为了记住你的长相才会这么做的……”王马再次握住最原的手,一只同纸张平坦手心,另一只覆于自己的脸一侧:
“既然如此,就多摸会儿,好好记忆吧~”得到许可的家犬并未张扬自己的野性与欲望,反而束手无策,最原犹豫几分,才缓缓挪动自己的手。指间传来的触感温热且骨感,王马脸上并没有多少肉,就连婴儿肥也不愿驻足。当抚上眼时,王马慢慢张嘴不让肌肉舒张过于明显,待最原摸到唇之际,便发现有一个深凹处。
“哎?”他小心翼翼伸进,感叹着自己先前的不认真,竟未发现如此大而深的凹陷。里面的热流似乎在此混沌交融,舔上指尖传来热感。最原手下向欲想触上边缘,从而勾勒形状在脑内加工——可他却碰到湿软之物“呜哇?!!”最原吓得立马收手,与皮肤不同,它更像肌肉组成的,而且沾上的液体有些黏糊,像覆上薄膜的水。
“哈哈哈哈哈——”王马又发出了那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之笑。
“那、那是口腔吗…!呜!”最原被吓到紧贴墙,仿佛下一秒就会穿透逃离。指腹仍滞留先前的触感,不过那过于深陷的地方使他指间触上门齿,这本不该的事,因为有舌头会垫着——只可能是王马并未舌头,才会有这种现象。
“王马君……你的舌头……”最原内心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担忧与同情,他试探性展平手心,等待王马给予回应。
那骚痒感又于此似浸墨般蔓开:“看来小最原已经发现了~没错!我的症状就是先天性舌头萎缩喔——!”
他用最欢快的语气书写最伤情的话语。
隔窗的风呼吁咆哮,晕头转向地撞在玻璃上,穿过缝隙肆意怒吼,为这死沉的医院哭喊浅藏在心里、洋溢在血液里苦难与悲痛。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