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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08 11:08:252621 字6 条评论

爱情水的正确配方

来自合集 长顾 · 关注合集

西幻au,徒弟庚x巫师昀

 

顾昀的木屋在艾湖边,背靠风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上面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艾湖边很冷,于是顾昀熬制魔药时蒸腾而起的热气便总是会在彩色窗玻璃上滑出一道道水痕。早上起床的时候,窗外便有漂亮的窗花。顾昀本身很怕冷,虽然他没有说,但是长庚知道他的手总是冰冷,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把他焐热。长庚不理解,既然怕冷,为什么不干脆把房子建造在更温暖一些的地方。顾昀的魔药相当畅销,绝对不缺这一点钱,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常住在这个冷得能把人鼻子都冻掉的鬼地方。

最开始,长庚也试图从顾昀的口中得到答案,但却总是被他打哈哈地敷衍过去了。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长庚心想,我可以把他焐热。

于是小屋里总是常备炭火。只要长庚在家,暖洋洋的热气总是能够很快地将小屋包裹。橘黄色的灯火乖巧地在悬挂小炉中燃烧——长庚在上面施加了一些小法术,让它们即使不小心被碰到也不会将炭火倾出。暖黄的光照在顾昀冷白修长的手指和下颔线流畅的侧脸上,让长庚觉得心安。

他执意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图将顾昀焐热,就像焐热一块冷玉。

长庚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作为顾昀的便宜徒弟兼义子活着,双亲就像是旧报纸中被水晕开的一个版面,没有来源出处,不见细节痕迹。于是,木屋就成了他所有记忆的载体。

彩色玻璃窗的右下角有一块不太和谐的颜色,那是他练习悬浮咒时用小石子砸出来的。那时顾昀一边揉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一边找了一块亮蓝色的玻璃,用连接咒将它填上了那块小空缺。

书桌上摆着一个木雕的诺维龙,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木质龙蛋。这是他第一次跟顾昀去城区跟魔药采购商供货的时候顾昀给他买的礼物。那时他比顾昀的腰高不了多少,在繁华的街道上紧紧抓着顾昀黑袍的一角,怕被冲散在从未见过的拥挤人流中。那时候顾昀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不安,回头把他的手从袍子上拉下,牵在了自己的手心中。他的手还是瘦而冷,但是长庚却觉得或许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牢靠、更让他甘之如饴的锁链了。

厚厚的魔药书里夹着两枚叶子做的书签,一枚精致一枚粗糙,上面镂空地刻出了艾湖,风山,还有天地间一个小小的木屋。叶子取自艾湖旁的树。这是长庚第一次跟顾昀学雕刻的作品。他刻的不算好,但是能让顾昀从背后半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一刀一刀描绘想要的图案,已经足够让他飘飘然。而现在他的雕刻技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飞禽走兽,山川湖海,都在叶脉中顺着他掌心的温度从刀尖下流泻而出。因此,现在顾昀用的书签基本上都是长庚特供。

这样想来,房间里的物件似乎都是顾昀和他的回忆。

 

顾昀最近收到了一个特别的订单,定制爱情水。雇主似乎是一个富家小姐,她爱上了自己家的园丁。很显然,这样身份地位悬殊的恋爱没有得到庄园主的祝福,甚至连这份爱意的对象——年轻的园丁——都因为种种顾虑无法对小姐的爱恋做出回应。于是,富家小姐决心向顾昀定制爱情水来怂恿园丁和自己私奔。

此时长庚十九岁,已经从顾昀带他看的戏剧和自己翻阅的书中隐隐窥见了所谓情爱的样子。他不太理解富家小姐的行为。借由魔药,这能够算是真正的爱情吗?若心上人缺乏勇气,最后一步是否应该借由外物推动他走出?

长庚将目光投向顾昀。他在研磨制药的原料,那些在外人看来怪异恶心的动植物在他的指尖开始迸发出新的生命,散发着不可言说的神秘。长庚不止一次地在氤氲雾气中用目光描绘顾昀侧脸的剪影,他已不记得这什么时候成为了习惯。

在人间来往时,顾昀像是灰色的,不属于白色也不属于黑色。他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真正的进入他的眼里和心里。比如这次的订单,他似乎没有考虑过用魔药催化的爱情最后会走向何方。或许他考虑过,只是这不在他需要控制的范围内。他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仅此而已。长庚知道顾昀的实际年龄远远不像他的皮囊那般年轻,他谈起那些历史尘埃时亲历般的语气,漫长的时间冲刷出的淡漠和博学都在无声地将他和烟火人间隔开。

我呢,长庚想,我在他心里也只是人间过客吗。长庚记得第一次在暧昧旖旎的梦境中跨出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第一步时,他看到的是顾昀的脸。梦境中的顾昀和平时很不一样,柔软,潮湿,任他予取予求。他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明白了自己对顾昀抱有的不仅仅是敬爱,还有痴心妄想的情爱。

他到底怎样看我?

他和顾昀一起看过很多次日出日落,一起听过林深处的鸟鸣,一起走过繁华的街市,,他们同吃同住,像师徒,更像情人。然而即使如此,长庚还是不敢向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伸出哪怕一根手指,即使他已经可以看见顾昀投在上面的漂亮剪影。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他不敢在有关顾昀的任何事情上冒险。他无法想象假如顾昀对他没有爱护以外的情感,贸然的表白是否会引起顾昀的反感,自己日后还能否与他同住。

“长庚,把拿两条火蜥蜴尾巴给我。”顾昀出声将他从浮想中惊醒,他抬头看着顾昀的薄唇,它们在他的梦境中急促地轻喘过。

 

顾昀要出一趟小远门,去收集凌霜鸟的蛋。本来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他们一起去,但长庚以身体不适为由,让顾昀留给了他独自在小屋中的机会。

这是长庚第一次瞒着顾昀制作魔药。

爱情水微甜,只要能够在顾昀的热茶里加上一些,就能够跨出最后一步。长庚一连做了很多次,直到最后火蜥蜴尾巴用完才不得不停止。他挑选出其中色泽最接近顾昀做出的迷情水的一瓶——晶莹的粉紫色,将它放在自己的背包中,而顾昀将在今晚归来。

 

当晚风雪大作,长庚点亮了屋里所有的小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顾昀一起去。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再大的雪也不知道加一件厚一点的披风。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这是长庚给顾昀一个人点亮的灯塔。

他泡上一杯热可可,往里面滴了三滴爱情水。在顾昀推门而入后接过他的皮箱,尽可能自然地将热可可递给了他。在看着顾昀将杯子凑近嘴唇时,长庚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口水。

然而顾昀却没有喝,而是转过头看着长庚。他眼角的朱砂痣此时格外鲜艳,几乎灼伤长庚的眼睛。

“长庚,告诉我,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完了,长庚想。也是,以顾昀在魔药上的造诣,怎么会因为爱情水被加在热可可里就闻不出来。他慌忙将目光移开,不敢和顾昀对视。

“长庚,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发现吗。”

“你用的配方不对。”

然而长庚很肯定自己制药的顺序是对的,那么,顾昀是说……

他听见顾昀轻叹一声,在暖暖的小屋中这一声轻叹温柔纵容得不可思议。顾昀放低了声音:

“如果你对我……那你不需要用这个。”

长庚得到了一个微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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