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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2 19:52:513193 字3 条评论

【双裁】风信子

来自合集 【未重置+新文篇】纯白囚笼 · 关注合集

·关于森微尔这个名字:是来源于我的列表,她给大天使长起名森微尔。

·故事发生在上海


   “G7次列车已经到达上海虹桥火车站,感谢您乘坐复兴号动车组列车。下次再见”

     森微尔拎着行李迈出动车,踏上江南的土地之时,一瞬间的陌生感让他有些微的不适应。

     年味儿不可避免地离开,和朋友相聚,最终总会像满天星一样散去。

     十年,南北方的来往,他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样的感觉只有在他清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极为明显地体现出来。一场一场的喧闹过后,恐怖的寂静笼罩他的全身,他才意识到那些都是声色犬马,掌中流沙,想握都握不住。

     但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人总该有个知心朋友。不管这个人在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总该存在这么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才对。

     此时的上海仍然春寒料峭,当一阵穿堂的寒风穿过火车站的时候,刮掉森微尔头上卡其色的帽子。森微尔回过头弯腰捡起帽子的时候,他的眼睛定格在人潮另一端。

     也在此时,人潮另一端的人,穿着米色的风衣,同样隔着苍茫的人海望了过来。

     森微尔觉得在那个时候时间瞬间凝固。

     一眼万年,在两个目光发出无声的碰撞之时,前世经历的一切嬉笑怒骂与生离死别都在此刻填满大脑。没有任何理由,就像那个人从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赶来,就是为了与他赴约一般。他站在远处,身后逆着光。

     森微尔逆着汹涌的人潮,向他眼中的人狂奔而去,那个人很安静,就站在那里,低眉浅笑,等到森微尔用他惯用的熊抱一把抱住他,他才伸出手搂住他。

     “你来迟了丹尼尔,我等了你很久。”

     “傻瓜,你还不是一样。直到现在才出现在我生命里。”




      到达上海的那天晚上,森微尔难得地与丹尼尔去喝了桃花酿。

     “想起来了么丹尼尔,千百年前我们还是天使的时候你最爱喝这个。”

     “嗯,想起来了。当时你可是骗我喝了不少你的烈酒,害我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太狼狈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昔日你臂弯的温度,手掌的温存,眉间的凛冽,沙哑的嘶喊,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居然能够作为人类再次相遇。没有杀伐,没有鲜血,没有压迫,就这样自由自在地活着,是我们上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啊。”

      “是啊。大概是我们经受的磨难太多了,神明不想让我们继续在苦海中挣扎了吧。”

       上辈子,丹尼尔是坚贞不渝的神信徒。在森微尔走后,神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成为人类之后,为什么不再信仰神明。但是在这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昔日将身心奉献给神的时刻。

       安静,随和而虔诚。

       “不过我没想到你也在上海从事法官的工作。还真是和咱们上辈子的工作挺像的。”

       “真的很像,只不过法槌之下少了许多冤死的亡灵。”

       “以后,每周末都来我家吃饭吧。这辈子我厨艺不错,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看你瘦的,最近又有不少棘手的案子吧!”

        丹尼尔低头笑笑。

       “好啊,那么我就期待大厨的厨艺啦!”

        那个晚上森微尔喝得烂醉,丹尼尔却相对清醒。他把森微尔扛上出租车上的时候,森微尔还哼哼叽叽的唱着歌。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丹尼尔看着一片狼藉的森微尔,只是笑笑,并没有去接他的歌。





      他们还是聚少离多,基本上一周能见一面。如森微尔所言,每一次丹尼尔去他家里森微尔真的会摆下丰盛的酒宴来宴请他。

      看着一大桌子越来越风声的饭菜,丹尼尔有点过意不去。

     “你能不能不要做这么菜啊,我吃不完的。”

     “是吗?那是谁每次都说我做的太少了?”

     “那······那是我太饿了,不是我本身饭量大。”

     森微尔解下围裙笑笑。

     “好了好了,你的工作实在是太累太消耗体力。多吃点吧,看你瘦的。好么?我的法官大人?”

     “还是叫我丹尼尔吧,法官大人······有些奇怪。”丹尼尔撇撇嘴,捏起筷子开始吃饭。

     果然还是一扫而空了。

     “感谢款待。”

     “下周还来我家吃饭哦!法官大人!”

     “说什么呢,你不也是法官吗?”

     手握法槌,他是两袖清风的法官;脱下法袍,他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这样平凡的日子,丹尼尔希望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法官没有假期,有人存在的地方,邪恶与正义的斗争便会一刻不停。有人对抗原罪而努力生活,有人为了满足人内心的原罪,用欲望浇灌罪恶的花朵。

     丹尼尔看惯了人间的善恶与美丑,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像是人类世界的一员,好像是,回到了自己曾经是天使时的审判感觉。

     几近失去人性。

     工作,生活;工作,生活。这样单调重复的日子,因为森微尔的出现变得值得期待与绚烂起来。有的时候森微尔会去家中拜访他帮助他一起梳理案情,他也会帮助森微尔整理手写的笔记。

     “好想去环游世界啊——看看我们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

     “傻瓜,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他们没有钱周游世界,也没有那些小情侣的浪漫与缠绵,但是早已水乳交融不可分割。

     他们有相同的志向,相同的梦想,相同的经历,更觉得无话不谈。

     




     “丹尼尔,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望着拿着一束蓝色花朵的森微尔,丹尼尔有些疑惑。

     “蓝色风信子——”森微尔捧着一大束花,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花语是,燃烧生命之火。”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十年。两个人都退了休,在家里休养。森微尔和丹尼尔第一次品尝到了属于人类的,衰老是什么感觉。

      森微尔意外地比丹尼尔衰老的要更快,到了风烛残年,多病缠身,他多次被送往医院。只是这一次,他再没力气从医院中走出来。

     “你来了······”

     “是的,每周都回来,我不会食言。”

     “你还真是固执呢。”

     丹尼尔紧紧抿着嘴唇,握住森微尔插满管子的手。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生活,我才不会让你失望。”

     森微尔隔着氧气面罩笑笑。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就这样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寂静笼罩,但是这次他们都不想打破。好像这样子能够让时间延长,延长,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的时间不多了,丹尼尔。”

     “我知道,我知道。”

      森微尔一直盯着丹尼尔的眼睛,像是要把丹尼尔身上烧出一个洞来一样。

     “你说,我们到底是当天使好,还是当人类好。”

     “······”

      成为天使,有不死之躯;成为人类,尝尽生离死别。

     “人类好。至少我们度过了自由快乐的一生,哪怕和天使的寿命比起来只是昙花一现,那又如何。至少我们燃烧过自己的生命,享受过愉快充实的人生,曾经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人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这就足够了。你懂不懂啊,森微尔。”

     “哈······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不过······我不后悔认识你这个朋友。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

     “都不会后悔。”

      机器上的生命线跳动着,跳动着,渐渐微弱,最后发出长长的哀鸣。

      丹尼尔没有说话,只是仍然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这是跨越生死,经历别离才换来的一个滚着血泪的吻,带着极其滚烫的温度,随着烈焰化为坛中一点白色的粉末。

      丹尼尔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黄浦江边。

      最后一次,噙泪深吻怀中的爱人,然后,将他撒入滚滚的江水。

      请你,随着波涛,乘着清风,帮我看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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