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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8 20:02:253889 字2 条评论

《醉太平》第二十七章 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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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个文。本章舅舅舅妈上线啦(。ò ∀ ó。)


红罗是锦罗坊的头牌绣娘,大约是少有人单枪匹马直接上门来找她,平日若要请她一见,需得提前向锦罗坊下拜帖,再看红罗给不给面子。

红罗绣东西不喜欢难为自己,产出不多却件件惊为天宝,如今大多专供皇室及部分朝中大员,安京的夫人小姐人人都以拥有一件红罗的绣品为傲。

那丫头愣了一下,后退半步把聂初篁重新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她丝毫不怯,便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家主人可有拜帖?”

这回换聂初篁愣了:“见红姨还要写拜帖?”

那丫头只觉得这小姑娘多半是外地人,不懂得红罗在安京是个什么地位,便委婉地说:“红姑眼下正准备着左相文大人给夫人订的衣裙,姑娘若是没有要紧的事,红姑怕是闲不出空来见你。”

正废着口舌,巡查的姑姑见两人堵在门口半天不进去,提步走来询问情况。

听那丫头说了两句,这姑姑也将聂初篁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拿手里的木尺敲了敲那丫头的脑袋。

“纱袍上裳如意裙,通身都是你红姑的手艺还认不出来,今日起每天多认半个时辰的针法,两个月后我再来考你。行了,你一边忙着去吧,这姑娘我来领她。”

小丫头诚惶诚恐地退下了,那姑姑又笑意盈盈地拉住初篁的胳膊给她引路:“姑娘随我来,红姐等你许久了。”

绕过青云楼,穿过紫藤垂花门,再沿榴花小径走上一柱香,就到了临水照花阁,那姑姑就停在阁外目送聂初篁推门进去。

“红姨!”一进门聂初篁就扬声喊人,阁楼上的人听得手一抖差点下错针,匆忙把针往绣架上一别,提起裙子往楼下走,和聂初篁正在二楼碰上。

“红姨。”初篁又甜甜地叫了一声,红罗喜的拉着她往临窗的小榻坐下,端来早就煮好晾着的川贝梨茶和一早叫人去买回来的酥油泡螺和枣泥松糕。

“来让红姨看看长高了没有?这身梧枝绿海棠暗花如意裙穿着怎么样?下回还想要什么花样的衣服?”

红罗同卫霁有些讳莫如深的过去,但同封竹茵又非常投缘,锦罗坊现下许多时兴的绣样都是封竹茵画出来的,对聂初篁也是颇为疼爱,包办了她从小到大的衣裳,每回去找封竹茵都错开卫霁常去的时间,只宿在山下小镇的客栈里,不往谷中去。

聂初篁同红罗说了天门寨的事,又说此番来安京就是来查这幕后之人,引的红罗长吁短叹。

“这事危不危险?要不还是让你哥哥去做吧,万一歹人动起手来,你怎么打得过。”

“不怕!我身边有个杀星呢!”一提起苏麟,聂初篁的声调不自觉地扬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兴奋,“红姨,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爹爹他们,尤其别告诉兄长。”

聂初篁低头摩挲手腕上那一颗南珠,后知后觉有些脸热,跟红罗简单讲了讲这一路以来苏麟的照顾。

奇怪,原来只是跟别人提到他,心里也会暖酥酥的,心绪更加敞亮,吐出的气息也热哄哄的,还老是想笑。

苏家二子红罗在安京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有一日聂初篁会同这双生子的弟弟有所牵扯。

朝堂中人……

她张了张口,看着对面心思百转千绕噗噜噜冒芽开花的小姑娘,最终没能说出扫兴的话。

只低头抿了一口自己的银针:“小初篁,红姨没别的话能给你,唯有一点你要记得……”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不要骗他。”

“若有朝一日他欺了你,你也要转身离开,不要回头……”

聂初篁抬头看她,红罗却移开视线,捻起枣糕的碎渣撒到窗下的池中喂锦鲤。

她懵懵懂懂的,觉得这几句话仿佛触碰到了那个红姨和卫叔叔都缄口不言的故事。

聂垣在安京小街道有一套房产,一直托红罗照看,红罗就把初篁带到那套宅子里安顿下来。


睡了一觉,睡醒换了一身枣红的锦袍,江湖上摸爬的“苏远”就成了安京苏府二公子,洗了把脸醒了醒神,就策马往覃府去。

覃府门口,早有个十来岁的男孩来回转悠着朝巷子门口张望,见苏麟策马奔来,欢呼一声迎了上去,幸而苏麟早有准备,勒马及时,把旁边的老管家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二表哥!”

此人是覃觞的独子,袭外祖家的爵位,随母姓司马,名为司马决。

司马决外祖父受封一品军侯,本有一子二女,大女儿司马芷嫁了皇后张氏的母族堂弟;二女儿司马婧嫁了吏部尚书覃觞;小儿子司马惑,十四岁时落水夭折。

当朝天子对后宫外戚多有忌惮,军侯世子的位置最终落在了司马决身上。

这小祖宗从小被司马氏娇养着,生怕跟他小舅舅似的再出什么意外,弓射武艺也学,却不许他独自策马,唯有苏麟来时覃觞才放心叫他跟着表哥一起去马场。

故而司马决虽跟苏麒相处时间更长,却更盼着苏麟过来串门。

苏麟翻身下马,把司马决托上去,冲跟过来的小厮摆摆手,自己牵着缰绳进了覃府,到马厩边上才把意犹未尽的司马决抱下来。

“二表哥,明天我们去马场吧!”脚还没落地,司马决就开始计划明日的安排了。

进了前厅,覃觞正欣赏一幅画,见苏麟来了,将画收起放到一边。

“麟儿来了,快来坐。”

苏麟给小舅舅见了礼,坐下随意聊了起来。

“今年冬日姐夫合该进京述职,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苏麟不愿多说军中事务,只说有流匪作乱,他奉父命剿匪,路上遇到同苏麒定了亲的程家姑娘,想着护她安全,就一路来了安京。

覃觞笑了笑,难得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麒儿的婚事老早就定了,你那把麒麟锁什么时候能送出去啊?”

要搁以前,苏麟总是木木地回一句“缙城未稳,何以家为”,因他确实不曾开窍,没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眼下可不一样了,他脸上一热,腕子上系的手环烫人一般灼着他的皮肤,把血管里的血烤的滚烫滚烫。

覃觞也没想到今日开同样的玩笑能开出花来,也愣了一下,促狭地笑出声来。

“是哪家的姑娘?明年你加冠,舅舅替你去下帖提亲?”

“舅舅可饶了我吧,这还没怎么呢,您吏部的事不忙么,还来操我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问问,姑娘家叫什么?多大了?”怕苏麟不愿意回他,覃觞又加了一句,“你不说也没关系,婧儿若是知晓你有了心怡的姑娘,怕是要直接跑到人家家门口瞧人。还省的你害臊。”

“姓聂。”苏麟马上接话,“十五岁。”

“十五岁……”覃觞若有所思,“那不是比程家的丫头还小两岁?”

少见小外甥露出这种羞赧的表情,覃觞对这姑娘的兴趣颇浓,可无论他再怎么打趣追问,苏麟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他无奈地低头捧住脸,任司马决怎么扒拉都不松手:“我亲舅舅,给我留条底裤吧。”覃觞这才放过他。

正当苏麟松了口气,门外一道清脆的鞭响,司马决蹦起来往外迎了出去。苏麟刚刚才放下的手又默默盖回了脸上。

“麟儿来了?在哪呢?”一阵风卷进来,一名女子踩着一路噔噔噔的脚步声跑进门,拿起覃觞恰好递过来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麟儿明日可有事?去校场跟舅妈切磋切磋!”

司马决跟不上他娘的步子,这会儿才吭哧吭哧地跑回来,一听这话老大不高兴:“娘亲又同我抢人,二表哥答应明日带我去跑马的!”

估计是心知抢不过他娘,司马决眼珠一转就想说小表哥有了意中人的事,被苏麟眼疾手快拿了个桌上的酥梨堵住司马决的嘴,冲还没反应过来的司马婧匆匆施了个礼,撩起衣摆就开溜,老远了还能听到覃觞的笑声。



司马氏负责京畿戍卫,在安京京郊有一南一北两处校场,南校场多为新锐,北校场大多是老侯爷的旧部和一部分天家收拢的苏家军。

司马婧和苏麟以往都喜欢去北校场,热闹、亲切,这回约好的切磋地点,司马婧却选择了南校场。

“这帮京畿的兵,本事就那回事,心却高的不行,就得叫他们看看狼牙关的刀有多利。”

苏麟心里痒痒,想叫上初篁,又怕司马婧八卦,思来想去,给程菘蓝传了个消息,让她和聂初篁一起去,到时候就说是她的朋友。

可这点微末的小伎俩哪里逃得过司马婧的眼睛。

程菘蓝她知道的,自小跟苏麒定了娃娃亲,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旁边那个小姑娘倒是从没见过,生的水灵可爱,俏生生地站在校场边上,乖乖抱着苏麟上场前递给她的牛皮水囊,眼睛全程跟着他走。

这谁看不明白?

今个苏麟热身的动作都比以往幅度更大,虽然穿的是司马婧找来的南校场统一制服,却仍用身架子撑出与旁人不同的气宇轩昂来。

场子周围围了不少来瞧热闹的京畿戍卫兵,三五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热闹,司马婧他们知道,暂代年事已高的老侯爷管理京畿营,旁边那个年轻人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场子边上那两个姑娘身上,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故意跑到人家附近,耍枪、举石锁、掰腕子摔跤,甚至还有翻跟头的,司马婧的脸“垮”就黑了。

“这哪像个军营的样子,跟菜市场耍猴的没两样!”

司马婧把苏麟带到校场中央,简单介绍了两句,就走到场边挑了一杆长枪,苏麟在狼牙关惯用窄刃斩马刀,也随意拿了一柄斩马刀,上手掂了掂,因刀柄是木制的,比他的刀要轻些。

场边一擂鼓,对决便开始了,苏麟刀风凌厉、率先发难,一刀横劈切出虎虎的风声。

司马婧动作更快,矮身同时右手送枪,险险擦过苏麟的右耳,被闪了过去。

司马婧一笑,大喝一声:“再来!”

左手虎口一拧,枪杆顺势横扫过去,被苏麟单手抡刀向上挑开,左手去抢司马婧的枪尾。

“小兔崽子,夺我的枪。”司马婧枪杆一震,将苏麟的手弹开,“还嫩了点!”

聂初篁看不太懂,只觉得精彩,虽说知道是在切磋,心还是不免一直吊在嗓子眼。

旁边的校场军官们看得就更仔细了。

苏麟惯用长刀,刀法大开大合,从劈出的风声和沙地上划出的沟壑,可以窥出刀锋中的力道,他不爱出声,刀法又极稳,木着脸专注于进攻的时候,无形中就给对方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司马婧用的长枪,比苏麟灵活的多,枪杆被她玩地韧劲十足,枪尖被旋出目不暇接的花来,刺出的速度极快,不止枪头,枪尾也是防守重点,冷不丁枪尾如鞭横扫过来,躲不过去的话,一块乌青是少不了的。

对决变得焦灼,围观的军官聊天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北境的苏小将军,我当是躲在他爹背后的小公子,没想到确实有两把刷子。”

“刚刚那一刀你挡不挡得住?”

“悬……大娘的枪可真快,那手劲哪像个女的。”

也不乏有人冒酸水。

“长刀使得好又如何,刀剑才是平素多见的兵器。”

聂初篁在心底哼了一声,鼓掌鼓得越发起劲,还在场边给苏麟扬声喊好助威。

小姑娘嗓子脆生生的,黄莺一样好听,往那一站跟个吉祥物一样,又养眼又养耳。

好了,现在冒酸水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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