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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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小巷,雨中。
暮雾拭去刀尖的血迹,将药剂倒在尸体上。
腐蚀溶解,冲刷洗净。
目标确认清除。
“任务完成。”
如同冰冷的机械,她完成一系列步骤,将活人于世间抹除。
又一群年少无知的新人,仅此而已。
将制式长刀随便塞进哪个垃圾桶。
走到大街上,冰雨,寒风。
但与肉体的痛苦相比不及分毫。
雨幕中行走,静默稳重,像入鞘的长剑。
最强大的利刃。
有点冷。
疲惫麻木的大脑迟钝地判断──失血过多。
她伸向腰间旧伤,摸到了开裂的刀口。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满手的血,与雨水冲刷下洗去。
“真多啊。”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雨,更大了。
少有的修整。
暮雾脱下西装,自左侧腰部往下都被血浸透,大衣也沾上了血迹。
可惜了,我挺喜欢这件的。
所有的衣物都要处理。
她简单清洗下身体,开始处理今日份的新伤和开裂旧伤。他们会好的,疤也不会留下。在她的力量摧毁她的身躯前,她不会死。但她会受伤,也会痛苦。
而这一道,
她仔细给最深最大的伤口重新缝上缠好。
这是那个发疯的老内卫留下的。
那个国度几乎笼罩雪原的内卫。
所面对过的,最强的敌人。皇帝的利刃中最老的,最强的。
换上运动内衣,穿戴整齐,优雅的绅士不论何时都会保持风度。
她取下挂在墙上的军刀,开始保养。这弑主的凶器散发着不详的气息,那是北方邪魔的气息。
她收藏它,不过是对对手的尊敬。
那的确是一种不错的战斗,但她依稀记得曾面对更强的,应该是前世。
两面三刀,这是外界对这份名声鹤起的新晋棋手的普遍共识。以多个身份为多个势力“效劳”,而当事情败露,棋手们却惊讶地发现,他们曾“紧紧”抓在手中的棋子,早已成为同等的棋手。
一个搅局者、不结盟者、独裁者,一次又一次挑出、触动、玩弄敏感神经,直到麻木的怪人。
她的敌人们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暮雾向来毫不在意。
她将军刀挂回去,坐在餐桌旁开始处理晚餐――一份肉排。经过特殊处理的肉排鲜嫩可口,最大限度保留了食物的原汁原味,完美符合这位优雅暴徒的品味。
左叉右刀,从上方握住,纤细的手指按在刀叉上,插进左边,固定。叉子右侧,手腕适当用力,轻轻切下,叉起,送入口中。
她端坐着,腰杆挺直,微微低头。
处理掉晚餐,她放下刀叉,喝了杯最喜欢的饮品,甘醇可口,咸淡适中,有着别样的口感与味道,也是调制肉排的必需品之一。
与圣魂相比,暮雾显得更像她们教父清醒时的样子,那相同的,近乎病态的,对优雅进食的莫名执着。
但暮雾不是圣徒,没有那不可理喻的狂放;不是佛罗伦萨,没有那潜意识的,对艺术的狂热追求;也不是安娜,没有那在渎神者尸体上作画的怪癖。
她是干脆利落的,仅是杀人,为了权利和地位而杀人,为了完成目的而而杀人,没有其他,也从不在乎其他。
怪物们除了信仰,毫无相似之处。
她不过暮时的幽灵,在黄昏之时燃烧着,终将化为灰烬。
擦净嘴角的红色液体,暮雾再次感受到那股猛烈的,致人疯狂的饥饿感正向她袭来。
但她只是平静地将餐具放进洗碗机,拿起手杖和雨伞,出门。
早就习惯了。
只是爱上了这感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