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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公主心有所属。
*
“我的爱人有要交给我的东西吗?”
少女身着华丽的长裙,趴在窗上,难得没有防备地露出娇憨。
百灵鸟般的嗓音吐露出话语,却刺痛了我的心脏。
她的爱人是谁,她和那个人的约定又是什么,她没有告诉我。
只是满怀期盼地看着我,想从我这里获得那个人的消息。
*
我不记得从哪天开始,公主殿下每天早上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想,她应该不知道我对她的恋慕,毕竟突然爱上了其他人,而我连她的爱人是谁都不知道。
更别提恋爱过程。
一时间,心如刀割。
我想我够仁慈了,为了殿下,亲自翻找送来的各项物品,从信件到饰品,和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试图找出带有特殊含义的暗示。
但情敌显然没有给我机会,我找了很久,看公主殿下每日高高兴兴地起床,又失落地享用餐点。
近日以来,每天的汇报,我都在最无关紧要的地方,加了一些内容,那是我认为可能的对象和信物。
年轻人的名字,和他们送来的物品,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甚至都加入了女性。
公主没有反对,只偶尔地看几眼。
我便知晓,约莫也不是大臣们的子嗣。
删去那些无用的报告,我又一次陷入了困惑。
府邸内部,能接触到公主殿下的人,都筛过了至少三遍,有恋慕倾向的不在少数,但殿下根本不关心。
线索在此中断。
*
“我的爱人有要交给我的东西吗?”
她还是那样。
用饱含期待的眼睛注视我,向我询问她爱的人。
见惯风雨的少女连爱都是那么从容。
她的蓝眸如同深海,不慌不忙,却将我囚困其中。
我还是不清楚答案,想让她对我发挥善良,告诉我那个得她芳心的人究竟是谁。
“公主殿下,能否告诉我那人是谁?”
但在我说出问题后,少女一言不发,红了耳朵,扭开脸,看向远方。
*
回到办公室后,我怅然若失,只好投身工作。
下属说我近日有些过度,劝我不要再喜欢她,或者向她请几天的假,出门游玩,散散心。
可殿下还需要我,我要为她完成她想做的事,这是从小便烙印在心间的事情。
不背叛,不放弃。
我知道,我不可能跟殿下有什么特殊的缘分,但恋慕之情控制不住,它如杂草,于我贫瘠的内心世界疯狂生长,烧都烧不完。
克制不住地想去看她,想对她诉说爱语。
为了避免我哪天失控,就只好让自己沉浸在公务里。
更何况,她的问题就想催命的刀,一次又一次地警告我,我不能爱上她。
殿下注意到此事,多次让我注意身体,但她好不容易心动,我想找出那个令她伤心的混蛋。
*
“我爱的人....有要交给我的东西吗?”
她问的时候不再欢愉,换了个措辞,又开始犹豫。
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伤心,但我清楚,那是因为她没有获得回应。
我仍摇头否认,先前的愉快仿佛成了某种错觉,她似乎不再拿我当哥哥,连倾听的权力都不再能给我。
爱情将她折磨成什么样了。
往日的俏皮活泼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忧伤。
我将年轻子弟从每日早上的汇报中删除,转而往殿下的喜好上投放精力。
她每日的用餐和甜点,各种饮品和衣裙。
我希望这些至少能让她开心些,又不时将新送来的珠宝递给她,还有一些零碎好看的物件。
*
“我爱的人.......”
她更忧伤了。
往日的智慧都已然不在,她似乎失去了某些自愈功能。
我控制不住地对那个人嫉妒,却无可奈何。
面部表情失控,我也沮丧地看她,祈求她不要再说下去,又躲开了话题,让仆人为她呈上餐点。
殿下止住话音,享用起美食。
其实公主殿下这个年纪,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只是她仍然没有看上谁。
我和她逐渐少了那些亲密的谈话,她郁郁寡欢,也将精力投放于工作,而我是她的得力助手。
我们在工作和情感上总是默契的,可我现在却不是那么自信了。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能交谈的部分几乎只有工作。
我仍然清楚她的喜好,但这些也赢不了那个已经夺取她芳心的家伙。
我想起了某人的建议。
*
“你就是没见过其他女人。”他衬衫敞开,马甲禁锢腰间的曲线,诗人袖凸显优雅,又难掩浪荡。
“她有什么好?整天都是另一个男人,你还要死要活地为她卖命。”
他搂着少女的腰,满身酒味,连香水都无法掩盖这股刺鼻。
我皱眉让他把话放尊重些,再三强调为她服务不只是处于爱,而是我的职责所在。
但我们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我仍然想在她身边,那我大可递交辞呈,回到家里当我的伯爵之子。
能进入皇宫见到皇室的人从不简单,平民是很少才能被选中的,不然灰姑娘的故事早就在人群中泛滥。
更何况童话里,那灰姑娘都是有身份的贵族。
......平民?
我似乎突然抓住了什么,将手中的葡萄汁放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先行告退”,便直接离开了。
*
“公主殿下——”
我气喘吁吁地在花园中寻到了那个姑娘,她正拿着水壶摆弄花朵。
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就因为即将脱口的质问而愈发激烈。
我感到有些眩晕,面部发烫,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您,您......”
我断断续续的吐出破碎的音节,简单的词汇却死死都问不出来。
我甚至连要向她行礼这件事都忘了,即便她允许我不用行礼。
少女估计以为是什么大事,毕竟她信任的属下慌慌张张,一路匆忙跑来。
她放下水壶,让我喘口气慢慢说。
我没照做,因为我觉得事情已经够糟了,而她可能会在我表达过后,将我直接轰出公主府。
“您是,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吗?”
我忍着忐忑,向她询问。
她没想到我跟她关系僵了那么久,破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
少女看着我急匆匆的样子,没顾上害羞,笑了几声。
“当然不是。”
她是这么回答的。
看起来好多了,我心想,她好像也没将我赶出公主府的意思。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好奇地靠近我,这令我窘迫,我也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有些皱,而自己已经失去了往日那般的得体。
“我想,至少,我是说......”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认命一般闭上了眼,说出原因,“因为我将礼单,还有年轻子女的姓名,都印在汇报的最后给您看过了,但您似乎没有谁产生特殊的反应。”
公主殿下愣了会,失态地笑出声,“怪不得,收礼赠礼都是由你负责的,我还疑惑你为什么连这些事都要给我过目。”
我尴尬地用脚扣扣地面,皮鞋抠不出什么来,最多就是暴露我此时的状态。
我又想,这会不会意味着我们破冰了,做不成爱人没什么,能做她朋友或下属已经很好了。
公主殿下盯着我,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习惯在我面前保持自我,不被繁缛的礼节、层层叠叠的布料,还有头上的假发所束缚,穿着也很宽松。
我为她打点仆人和侍从,让公主这样的行为不会外传出去。
我不舍得离开她。
她的沉默一点点击垮了我。
少女再度红了脸颊,她目光游移了一会,咬了咬唇,张嘴,吸气,准备开口。
我以为,她又要问那句困扰了我和她很久的问题,那句她爱的人有没有送东西给她。
我开始忍不住责怪和埋怨,想着明明刚破冰,就又要提出那个问题了吗?
但她的下一句话又令我升入天堂。
在我面部表情即将失控的时候,她百灵鸟一般的话语再度响起。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喜欢的人是你吗?”
从容的公主殿下失态了,她忍不住将目光转向方才侍弄的花草,声音轻轻颤抖,绵言细语地说出表白。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脏仿佛都快停了。
少女没动,长久相处的默契使她知晓我此时的状况。
只不过,她也开始陷入悲观。
“你是说.....你喜欢的是,我?”
好半天,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怔楞和震惊地重复了一小段她的话。
连敬语都忘了。
“嗯,我喜欢的,是你。”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害羞,从我的话音里感受不到喜爱,以为我和她没有可能了。
跟我一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又过了会,少女已经要快哭了,我才彻底回神。
“您,您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额外的人?只有我?您喜欢的,其实是我?!”
我陷入了狂喜,打破她的悲伤,直白的情绪宣泄而出,令她找回笑容,点了点头。
“那、那为什么....?”
我想起了那个问题。
“我以为你收到暗示了,还拒绝了我。”她红着脸瞪我,“谁知道你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还问我喜欢的到底是谁。”
我红了脸,决定换个话题。
“那,请容许我的愚蠢,我想问您一件事。”
手边没有戒指,但没关系。
我还是单膝下跪,望向她现在不断掀起波澜的双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即便现在很突兀,手边也没有什么能表达我心意的事物。”
我未经她的同意,牵起她的手。
太失态了,我想,既没有戒指,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现下的我,只有一颗爱你的心。”
“但请相信,我仍然会爱你,用尽我的往后余生。”我听到我是这么说的。
少女点了点头,她在爱恋中的憨态,陷入爱恋时的多愁善感,只有我知道。
她对我点了点头,允我真正吻上她的手,又将我牵起来,得以拥抱亲吻她。
这算是有恃无恐吗?因为她也爱我,所以我才能这么大胆地抛却礼仪。
但我想,不遵守礼仪的滋味,好像还真的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