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朝俯卧撑失手……
贺朝刚支起来不久,听到这句话又得往下压,他缓了一下。
这回贺朝没有停留太久,他想做完这个俯卧撑,但是不知道是手心出太多汗加上地面太平坦还是怎么的,往上撑的时候手掌往谢俞手臂反向一滑。
周围围观的同学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声。但是都是清一色的“哇∽”随即人群中混夹着女声诡异的尖叫。
统一得那些忙于自己的事而不去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地走向围观群众,由于太多,只能踮起脚尖看,看到画面后瞬间后悔自己没有来围观。
而谢俞只知道眼前一花,身上袭来了另一个的重量,嘴唇一阵刺痛,又带着麻意和许些另一个的温度。
谢俞出奇地愣了两秒,一把推开了贺朝,大力得贺朝在一旁滚了一圈。便迅速爬起来,脸黑得都能滴出墨,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神情。
人群看到他站了起来,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了近一米宽的路,谢俞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楼。
贺朝在谢俞推开他的那一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谢俞略带踉跄的步代和红得快滴血的耳朵,用被擦破皮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好像在回味着那个吻。
忽然咧嘴一笑:“小朋友嘴唇怎么这么软。”
贺朝在分神中,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看见万达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朝……朝哥,你不去追俞哥吗?”
…………
谢俞三步作两步地走回宿舍,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从走变成了跑。
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迅速地锁上门,后背抵着门,缓缓地滑下去。
谢俞坐在地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情不自禁地轻轻触/碰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脑子不禁回想起那个吻。
谢俞呆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现在太傻逼了,起身走进卫生间,在洗漱台上使劲用水扑向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谢俞的下巴和额前的头发都滴着冰凉的水,却怎么也慢不下这心“怦怦”地跳着,也驱赶不了脸颊和耳朵的热。
谢俞看着洗漱台前镜子中的自己。眼尾稍红,鲜红的嘴唇上有一个口子,耳尖红得仿佛快要滴血,狼狈极了。
正想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听起来是小心翼翼地敲,谢俞一听就知道是谁。除了那个傻逼,谁还敢敲他的门?
谢俞不奈烦地“啧”了一声,出了卫生间去开门。
外面的贺朝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开门,就打算再伸手去敲。“咔嚓。”门应声开了,贺朝的手敲了个空,手停在半空,来时酝酿的语句全给忘了,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谢俞见贺朝呆住,就脾气不好地伸手去拉住贺朝停在半空的手,大力地往里面拉,大力得猝不及防的贺朝进去时一个踉跄,要不是谢俞手抓着他,保不住要摔倒。
进来之后,谢俞再次锁上门,抱着手臂眼神充满质问地看着贺朝:“有什么想说的?”
贺朝看着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干一架的谢俞,连忙讨好:“小朋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对天发誓。”说完还真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做起发誓的模样。
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两个齐刷刷看向外面,可外面还是晴空万里。“……”贺朝默默的放下起誓的手,满脑子的不科学。
“没了?”谢俞无动于衷,冷漠地开口。
“还有。”贺朝上前拥住谢俞,贴近谢俞的耳朵。
谢俞被贺朝的举动惊到了:“操,你发什么疯?”
“我……没喜欢过人。我面前的这个,叫谢俞的小朋友是第一个。虽然小朋友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但我还是很喜欢他。”
话音刚落,谢俞来了句:“是你先招惹我的”
贺朝接着说:“很认真的那种喜欢,看到他就高兴,想跟他谈恋爱,喜欢得要命。不是闹着玩玩,也不是因为亲了小朋友而愧疚,就是喜欢。”
贺朝说完,又问:“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小朋友听到了吗?”
脾气不太好的小朋友现在很想打人。有这么说话的吗。欠揍现场?
“我也没喜欢过人。”谢俞忍着揍人的心情说:“面前这个叫贺朝的臭傻逼是第一个。”
刚才两个人各自想了自己对彼此的感情,结合细枝末节和对彼此与他人的不同,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谢俞说完,过了好久贺朝都没说话。
这傻子大概没想到自己还能四肢健全地站在这里,平时戏这么多的一个人,现在跟个哑巴似的,就这样把他抱着在门板上盯着他看。
他不知道贺朝此时正在心里想,妈的这烟花都炸了几轮了,怎么还没炸完。
谢俞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没忍住挣了挣:“看够了么。”
“……”贺朝沉默了几秒:“没有。”
贺朝这才回神,嘴角忍不住一点一点上扬,重复道:“没看够。”
谢俞那句“你先招惹我的”,本来后面想跟的是:如果你只是觉得新鲜,觉得好玩,我没空陪你玩。
他不敢确定贺朝的喜欢到底算什么,于是他习惯性保护自己,近乎消极地想要个结果。
他甚至觉得,贺朝会往后退。
但是贺朝没有。
他说他是很认真的,想跟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虽然他成绩不好,次次倒数第一,大不了长大后赚钱养他。
接着,贺朝放开谢俞,退后在谢俞半米距离的地方,单膝跪下,托着谢俞的右手,亲昵地吻着谢俞骨节分明的手背。
这看起来像大型的求婚现场令谢俞不习惯地别开头。
过了一会儿,贺朝抬起头,眼睛里充满光彩与爱意,对谢俞说:“小朋友,余生请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