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一)
顾梦没想到再次遇到陆牧生会如此突然,她只是下班恰巧走进了那个商城,莫名其妙地被挤进了人群里。
“请问小姐贵姓?”
“顾。”顾梦低头理了理被挤皱的衣服,
“顾小姐为什么喜欢牧生啊?”主持人将话筒再次递过来,顾梦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主持人身后那张熟悉的脸。
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他眉眼未变,只是不再是从前那个清俊羞涩的少年,他抬眼举手之间,皆是星光璀璨。
四周人声喧嚣,顾梦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撇过脸声音干涩,“他性格好,演戏也好。”
“那是从什么时候喜欢陆牧生的呀?”
顾梦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怯场,一身职业装十分干练,脸上的表情却分外僵硬,她因为逃避这个名字从来不关注陆牧生的任何消息。
“他的《破镜重圆》演的很好。”骑虎难下,顾梦只能轻声说了一句。
她只知道这部剧的名字。
“顾小姐看来是咱们牧生的老剧迷了,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粉啊!”在主持人的打趣下,台下又是一番人声鼎沸。
顾梦微微一瞥,便清晰地从陆牧生的眼中看到了讥讽。
那部剧是陆牧生的出道之作,也是因为凭借那部剧中出色的演技,陆牧生异军突起,几年之内成为了新生代最具实力的小生,而顾梦唯一知道这部剧的名字,因为就是在他出演那部剧的时候她弃他而去。
“那最后请问小姐有什么想对牧生说的吗?”主持人笑眯眯地将话筒再次递了过来。
顾梦只觉得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对付公司那一群老狐狸自己都能面不改色,此刻心底却只剩下慌张无措。
到底是因为心中有愧吧。
“希望他能出演更多更好的作品,我们永远支持他。”顾梦学着粉丝的身份,随意敷衍了两句。
“好的,那请我们牧生和顾小姐握握手吧,感谢粉丝们一直以来对牧生的支持。”
“不用……”顾梦还没说出口,手便突然被攥住,顾梦踉跄不及,跌入了一个怀抱里,周围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而顾梦听不到任何人群的尖叫,她耳边只留下了陆牧生幽幽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姐姐,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陆牧生的第一部剧只是一个男三,连男二都算不上,可他却把初期对女主的缱绻情深和后期求而不得的悲恨无望演得入木三分,甚至超过了男主,一炮而红,成为当时一众剧粉心中的“永恒的白月光”。
而此刻那位“白月光”却把自己窝在浴缸中整整四个小时了。
“哥?”程理按了按酒店的门铃,自从活动回来陆牧生让他去查了现场一个剧粉信息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几个小时了,电话打不通,按门铃也没人应,程理很忧虑,陆牧生已经看了三年的心理医生,此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程理跟酒店要了备用房卡,火急火燎地闯了进去,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浴缸里浑身湿淋淋的陆牧生,浴缸里没有水,只有几个空酒瓶。
“哥。”程理从来没见到过陆牧生这幅魂不守舍地模样,心中惊惧又忧虑,拿起浴巾就要给陆牧生擦干净。
“查到了吗?”陆牧生扯开浴巾,嗓音沙哑。
“哦哦,查到了。”程理掏出手机备忘录,“顾梦,一年前从澳洲总公司AG调入国内,担任AG名下子公司立邺咨询的CEO……”
“一年前?”陆牧生打断了程理,眼角微红,手掌攥紧,她竟然已经回来一年了。
“是的,住址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程理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陆牧生起身,来到卧室捞起床上的手机打开直接忽视了无数的电话信息,搜到了程理发过来的一个住址和电话号码,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哥,晚上还有一个宴会得去,而且楼下很多记者和剧迷,你不能……”
“砰!”
酒店房间就剩下程理面对关上的门捶墙跺脚,陆牧生对工作敬业认真业内皆知,今天真是撞了鬼了!
顾梦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满城的灯火阑珊,脑中皆是浮浮沉沉的思绪,她尝试着去驱散那些纷纷扰扰的胡思乱想,可是越是想驱散,那些情绪越是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工作手机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顾梦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却好似被手机烫伤了一般立马便扔掉了手机。
六年了,陆牧生竟然没有换过号码。
可是手机铃声却一直不停地响着,就像六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可是突然之间手机铃声停下了,叮咚一声,顾梦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记者就会发现我。”
陆牧生坐在车里,终究是和六年前不一样,六年前的他在她楼下等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见上她一面,可现在他不过一条短信,小区门卫就为他打开了护栏。
电梯开合,他看到了房门已经打开,踏入便看到了顾梦的背影,她背靠着沙发面对着客厅整整一面落地窗,顾梦的楼层并不高,只是宽大的落地窗面向江景,夜色极美
可陆牧生看不见那夜色风光,他径直走到那个让他痛苦了整整五年的人面前,顾梦顿时嗅到了酒气,抬眼便看到了陆牧生浑身湿漉漉站在身前,还未开口,电光火石之间陆牧生便吻向了顾梦。
“呜。”顾梦挣扎着,可是陆牧生的吻带着十足的意气,他力气惊人,眼角通红,直逼的顾梦气喘吁吁,他也没有丝毫松劲。
顾梦能感受到她和陆牧生力量的悬殊,便也不再挣扎,任由陆牧生在她唇上不断流连,唇齿相交。
陆牧生感受到顾梦不再挣扎,便少了些初时的冲撞,反而带了些刻意的引诱,直到他觉得身下的人似乎有所情动,才彻底地松开劲,可不过一瞬之间,顾梦就咬了一口陆牧生的唇,用力推开了他,站在落地窗前大口地喘息对着陆牧生怒目而视。
陆牧生从沙发上坐起,唇上血珠滴落,颇有些狼狈,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得莫名的凄美。
“陆牧生,你别发疯!”顾梦背靠着窗,心里却隐隐作痛。
陆牧生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语气中却带着自嘲的笑意,“我就是疯了,不疯怎么能熬过这些年呢?”陆牧生起身慢慢逼近顾梦,“这几年姐姐过得一定很好吧?没有了我,你的人生就又一尘不染了,你又是那个高贵骄傲的顾家大小姐了!”
顾梦皱眉,陆牧生浑身湿透,酒气冲天,她是真的没有忍住探手摸了摸陆牧生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牧生一怔,眼睛望着楼下,神情莫名。
随即往后退了几步,随意地靠在了沙发上,“我发烧了,今晚要住在这儿。”
陆牧生的声音沙哑却柔软,顾梦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由着她把他头发摸乱的少年,那样让她心动。
顾梦很想说那就留下吧,可是不行。
“我结婚了,牧生。”
陆牧生猛地抬头,仿佛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所以,你不能留下。”顾梦的心狠狠地一疼。
陆牧生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已经通红,他猛地起身搂紧了顾梦,随即不死不休般狠命地亲吻着顾梦,可是没有等顾梦多做挣扎,陆牧生便松开了手,远远地看着她,言语轻佻:
“人妻的滋味不过如此,顾梦,准备好付出代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