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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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梗概:二次元的风吹不到三次元,三次元的热情传不到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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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在听风。
他问我,你听过风么?我摇摇头,不以为然:“风有什么好听的,雨声才好听呢!”
他沉默了好久,久到我准备离开了,他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话:“我在听——他们的热爱。”
热爱什么?我想问他,可是看到他那副孤寂而又悲伤的样子,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转身离开了医院。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他。
我是一年前认识这个男孩的,在我被确诊为轻度抑郁症后。
因为只是轻度,医生并没有让我住院,而是给我开了药,让我父母记得定期带我来复查。
认识他其实是一个意外。
我第一次来复查的时候,爸妈刚好都有急事走不开,无奈之下只能由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哥哥领着我去复查。
检查完等结果的时间,我突然就想出去走走,哥哥不放心,原本不想让我去,在我再三保证只是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走走后,他才放我离开。
我坐在花园的凳子上,眯着眼晒着暖乎乎的阳光,不知为什么,长久以来压抑的心情突然间就得到了舒缓。
直到耳边传来有人走过的声音。
我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那人的声音,轻缓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一丝丝磨过青草的声音。
我皱着眉睁开了眼睛,想看看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乱踩草地。
我看见了他。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草坪上看着那个干净而又阳光的男孩,竟然是一位重度抑郁症和轻度妄想症患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阳光太耀眼,又或许是沙子迷了眼睛,我突然就哭了起来。
声音不大,只是细细地抽噎。可他听见了。
我看见他手足无措的在那站着,又忽然跑到我身边,踌躇了半天,才给我递了张纸巾。
我谢过他的纸巾,一边抽噎一边低声跟他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
好一会,我才止住,刚想问他是谁,就被闻声而来的哥哥带走了。
后来几次复查,我都再没见到他。
直到一年后,我因为意外摔到手需要住院治疗时,才再一次遇见了他。
我以为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他已经忘了我。
可他还记得。
住院的那一个月,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也是那一个月,我知道了他的病情,了解了他的爱恋,明白了他的病因。
他的病,是被生生逼出来的。
男孩告诉我,他曾经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可是他的父母发现了。
他父亲沉默的看着他,他母亲歇斯底里的逼他分手。
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身边的人,每一个每一个都在逼他和他分手。
男孩问我,他错了吗?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就因为他是男孩子,他爱的那个人也是男孩子,所以就要逼着他们分手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接着道,后来,他母亲自杀,父亲红着眼睛骂他,说这就是他希望的吗?非要逼死所有人才行吗?
因为这件事,男孩不得不跟他爱的人分开了。
此后,父母就不在允许他单独出去,他的朋友他的社交,都要由他们一手掌控。
男孩再也没有见过他爱的那个人,也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我愤愤不平,“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这简直是……”
看着眼前的男孩,我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说了,他们就能回到以前么?
男孩告诉我,后来,他就爱上了看小说,羡慕起了那些能够终成眷属的有情人。
可笑的是从前他爱人看的时候,他还说这有什么羡慕的,我们不也在一起了吗?
而现在,他却也开始羡慕起了他们。
他们能够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恋,也能够获得身边人的认可与——祝福。
而他和他呢?
只有回忆,也——只剩下回忆了。
故事讲到这,他就不说了。无论我怎么缠着他,他都不愿意再说。
然后我就问他啊,那为什么那天之后我再来复查,就没有见过你了呢?
他忧伤的看着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可我看见了他下意识把手腕挡了起来。
于是他不说,我就不问。
后来我出院,也常常回来看他。
有时候是在他的病房,有时是在我们初次相遇的那个草坪。
可不管是在哪,他总是在听着什么。
我常常问他,你在听什么呢这是。
他只是岔开话题,轻声问我过的怎么样。
被岔开话题多了,我们之间就养成了一个奇怪的默契。
直到那天,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他说,他在听风。
那时我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我好像——快要失去他了。
他问我:“你听过风么?”
我故作轻松的摇摇头:“风有什么好听的,雨声才好听呢!”
我绘声绘色地向他讲述着雨的乐趣,希望他能够回应我,试图压下心底隐隐的恐慌感。
可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我准备离开,他才轻轻地说:“我在听……他们的热爱。”
我慌慌张张的逃出了他的病房,不敢回头看他。
我知道,他要走了。
我把自己投入到无止境的学习当中去,尽力不去想他,不去想他最后那句话。直到他的父母找到我……
他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见到我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一封信。
我躲进房间拆开那封信,惶恐又带着几分希冀,你还好,对吗?
“或许,二次元的风吹不到三次元,三次元的热情,也传不到二次元。
再见。
——林,绝笔”
我死死的捂住嘴,不敢哭出一点声音,颤抖的双手几乎就要拿不住那封信。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可没想到今天儿子翻出这封信来问我林是谁的时候,那些我以为忘了的过往,一幕幕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其实后来我试图利用林无意间透露给我的信息,去找过他爱的那个人,可我只找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墓。
周边村子里的人告诉我,那是个孤儿,原本在外地打工,前几年突然回了家,就在没出去过,后来害了病,又没人发现,就去了。
那个时候我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太好了。
林,你还好吗?
你应该见到他的吧。
云尘
1202年×月×日于A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