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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1 23:29:372761 字4 条评论

第五人格(杰约)《狩猎者》

来自合集 《狩猎者》(杰约) · 关注合集

                            第八章

                         回忆录(下)

在很小的时候,应该是六岁以前的事情。

杰克收到过一个玩偶。

是父亲送给他的。玩偶的面颊是用瓷做的,而身体的外部却是令人喜爱的棉布所缝出来的,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白皙光滑的皮肤上镶嵌着两颗绿色的宝石,以及一张画出来的小嘴。这种高级的玩具只有贵族才会拥有,而杰克得到她就像得到了无上的荣誉。总是害怕她的衣服会弄脏,于是玩偶从来不会下地,杰克也不会当着小伙伴的面来玩。他只会在晚上,月色入窗的时候,看着那一双蓝色的眼睛。

后来……有一个人。

“他”很聪明,他总会想出一些不错的点子,比如跟着人群走就可以到达夜市,哪里的萤火虫最多,怎样讨母亲开心……等等。

“他”有时候会占据杰克的身体,有时杰克能感受到“他”的来袭,有时杰克也不清楚“他”借自己的身体干了什么,那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迷迷糊糊。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借他用一用。杰克想。

有一天“他”告诉杰克,如果剪破玩偶的肚皮,那么他可以获得不一样的东西。

杰克并不想这样做,但是“他”的决定似乎一向都是对的。

可是,当他剪开玩偶的肚皮时,看到的只是一团团的棉花,以及被他剪碎的瓷片做成的支架。

而这时,那个“他”怎么也没有在说话了,就算杰克哭着问“他”,“他”也没有出现。

玩偶坏了,她再也修不好了。

杰克将她藏了起来,他害怕母亲责怪他。

毕竟这种上乘的玩具很贵。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出现过了。

就算几年之后杰克被父亲接回了那个又大又冷清的庄园,“他”也没有出现。

不过杰克庆幸“他”不再出现,因为曾经的自己并没有想责怪“他”,只是想问一问为什么当年要让他剪破玩偶,而现在杰克一想起“他”怂恿自己去剪破玩偶的肚皮时,杰克就会想起躺在血泊中的母亲,他总会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总感觉那个曾经友好的“他”,也许在那晚占据了他的身体,操控着他去犯了那滔天大罪,但好似一切又是他自己做的,毕竟那晚的记忆如此的清晰。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种的礼仪课,舞蹈课,这杰克喘不过气,面对这些贵族、老师,这不得不让他开始变得开朗,让他丢掉从前的那幅冷漠的面孔,融入新的环境,变得讨喜。从前的回忆渐渐的埋葬,杀死母亲似乎只是一个过去,只要不想她,好像也没什么。虽然父亲似乎很少回家,女仆们对他并不友好,家庭教师也总是板着一张严厉的脸。不过还好,杰克足够听话,他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也许是曾经对绘画浓厚的兴趣,让他的绘画兴趣异于常人,直到家庭教师觉得自己不足以继续教杰克,他将杰克介绍给了一个画家——惠斯勒·杰尔森。他成为了杰克的老师,父亲的资助下,惠斯勒为杰克在当地办下了一个很小的画廊。杰克从来不会相信他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廊,不过现在实现了。这个画廊虽然比曾经德拉索索恩斯家族的画廊要小得多,但是他足够了。说起来,那个时候,杰克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德拉索尔斯家族的消息了,听说女主人伊丽莎被红教会的铁骑团“铁蔷薇”杀死了,德拉索恩斯家族没落了……

那他呢?那个白发小贵族,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惠斯勒对杰克很好,除了对他画画的细心教导,他总能包容杰克的一些小怪癖,比如杰克顺东西的行为。也许是以前在贫民窟的习惯,杰克总能在别人不经意间多多少少顺走一些东西,那时候大家称他为小偷,当地的警察对扒手也不太友好。而现在,这种奇怪的习惯在富裕的环境里其实并不需要,它成为了一种怪癖。是的,杰克总是在每次下课的时候,悄悄地从惠斯勒的油画盒里顺走几管颜料,或者几支画笔,但这些他并不缺,他只是想拿,拿的这些颜料他也从来不用,只是当摆件一样摆在床头,成就于自己能顺走东西的骄傲感之中。刚开始惠斯勒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久而久之,他发现原来是杰克所干的,不过这无妨,毕竟对于惠斯勒来说,这只是一种恶趣味的癖好,学生和老师之间的游戏,无伤大雅。

而在学习画画的这一段时间,“他”又一次出现了。杰克惊慌失措,他害怕了起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好在“他”似乎也在长大,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与杰克一样,“他”也喜欢画画。

但是,好像只有画画,他们才有共同的语言,“他”才是安静的。“他”似乎总是想剪开什么东西,“他”不安分,好几次都要求杰克将身体借给他,可杰克拒绝了。直到有一天杰克早上起来,他闻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这血腥味不仅来自于他的手,还来自于床底的一把理发剪。

他的身体昨天被悄悄借走了,在他睡着的时候。

可怕的消息也又一次传来,杰克早上听见女仆在院子里尖叫了起来,原来是父亲的猎狗被开膛破肚了,这条猎狗很凶猛,它似乎除了父亲谁都咬,所以杰克很害怕它,每次都要躲着它走。

杰克很清楚这是谁干的。

“为什么要杀了它?”

“你不是害怕它吗?”

“不!你杀了它!不许再这样做了!”

“我帮了你,你应该感谢我。”

“那把理发剪是从哪来的?”

“是我从杂货铺里买来的。”

杰克开始不想再理“他”,“他”是恶毒的存在,在有一段时间里,杰克开始坚信,是“他”杀死了母亲。

他的行为一点都不道德。

但是同样,杰克的手似乎一样不听话,他开始有了一个新的怪癖,他总想拿什么东西划开或者剪开什么。有一次杰克对着空白的画布,用美工刀划了好几道口子。这种奇怪的行为让杰克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感,也让杰克对“他”更加厌恶,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才变成这样。

于是他将这种奇怪的行为又一次寄托在了玩偶的身上。

惠斯勒在每年圣诞节,杰克生日或者其他的一些节日都会送给杰克礼物,而每年他都会征求杰克的意见。

“我想要一只玩偶。”

之后的两年里,杰克都是这样的要求。

惠斯勒不能理解,但他从来也没有问过,毕竟只是玩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惠斯勒有时还会多买几只。

而杰克每一次收到玩偶的第一时间,他总会拿出一把理发剪刀,将玩偶开膛破肚,将棉花一朵一朵的掏出来。这是一种上瘾的快感,杰克仿佛的感受到玩偶在挣扎,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是每次杰克躺在玩偶的棉花堆里时,一种沉重的罪恶感便涌上心头,愧疚的触手缠绕着身体,杰克不得不对着天花板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赎罪,他将玩偶藏在床底下,发誓下一次再也不这样做了。

可是下一次,杰克依旧会这样做。

甚至有时候,“他”还在旁边挑弄杰克,话语在耳边盘旋着,“他”就像一个老师一样,有时候还会控制杰克的身体,引诱他这样做。杰克甚至有时候会被“他”弄哭,他既害怕这样做,又喜欢这样做,他会冲进被窝里,趴在床上狠狠的大哭一顿,直到眼泪干涸,精疲力尽。

后来杰克上了贵族学院,那年他十五岁。

在老师教解剖课程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冲上大脑,杰克似乎根本不用听老师怎么讲,他就知道如何该解剖兔子,熟悉而又陌生。

后来,杰克十六岁岁生日的时候,他向惠斯勒要了一只兔子。

不过在那个星期之后,那只兔子再也没有出现在庄园的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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