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盲选(大头视角)
决定表白前的一个月是王楚钦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林高远不太能理解他毫无征兆的放空和偶尔的自言自语,连即将成为表白对象孙颖莎也只当他是在钻研什么新的打法,没办法,你可以要求搭档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去解读你的意图,但那大多仅限于在比赛里,而生活呢,本就没什么逻辑可言,他自己尚且没有找到什么光明大道,又哪有底气期待孙颖莎明白他的心呢?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正在筹备的事是如此地有意义,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一起走更长更远的路,如果顺利,说不定那些横亘在两颗心之间空隙会在某个一同醒来的早晨被填补起来,如果顺利,他们也会变成别人口耳相传的故事。
于是,顺理成章地,筹备表白就变成了排在比赛和训练之后第一位重要的大事。
他不算那种很讲究仪式感的人,但同样也不能算作是不在乎的另一类,只能这么形容他:对在意的人和事,甚至会记在相册和日记了,对不在意的人和事,当下没反应和过后没印象都是常态。而恰巧孙颖莎这个人和向孙颖莎表白这件事就是他在意的,所以无论他是怎么胡思乱想到深夜无眠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真正到了计划里的那天,他又无比果断地舍弃了方博的情书和林高远的花,他的小姑娘终于完成了附加的训练,正挂着笑朝他走来,他忽然又不紧张了,他甚至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情书和花在外面那两个人的口袋里肯定早就被折腾地皱皱巴巴了,要是再晚点,说不定花就谢了。
那是一朵,很小很小的玫瑰,方博搜刮出来一件最大码的外套,终于把它带进训练场。本来王楚钦都不太看得上这样的花儿的,爱情应当是炽烈而盛大的,而那朵玫瑰,实在小得可怜,可他回想了这一路同孙颖莎相伴走过的点滴,又觉得那朵小玫瑰也没有错,他和孙颖莎也像那朵玫瑰一样小,他们的感情也像那朵玫瑰一样含苞待放,于是把花交给方博之前,他特地给小玫瑰撒了水,希望它早点开花,永远不谢。
那情书他就不提了,他不想回忆那一晚上,高冷帅气吊炸天的男孩是怀揣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一句别扭、一句直白、一句大胆、一句拘谨地写下那些话,他希望林高远今天真的有很努力地训练,他希望林高远的汗水足以将那些话冲淡,然后作废,最后由他自己,重新开口,告诉孙颖莎,那都是真的。
他想得很繁杂,但总结下来其实不多,除了表白的方式,就是表白的后果:yes or no,表白这件事,好像一向就是选择题,孙颖莎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故意吊人胃口的……捏脸不算,捏脸怎么能算是吊人胃口呢?王楚钦歪着头想,那是我自愿的。
“啊?”孙颖莎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但随即很快又恢复到平常那样的表情,她转身就走,边走边念叨:“你是不是跟谁玩游戏输了?你们可真无聊……”
“没有啊,我没有!”训练场走得没人了,他追在孙颖莎身后,着急地说没有。
他皱着眉,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发狠。
孙颖莎走着走着突然回头了,他们本该撞在一起,王楚钦也期待那样,但孙颖莎的反应快多了,一块球拍隔在他们之间,不近不远地,但就是挡住了。
“哥。”孙颖莎挠了挠刚打理过的短发,没能再说出来别的。
五分钟后,王楚钦还站在训练场里,那时里头儿已经自动熄灯了,外面的月光,好巧不巧正照在他头顶,方博和林高远望着孙颖莎走远了才敢找进来,都以为他失败了。
“明天。”王楚钦握着拳头,低声说:“她说明天告诉我。”
他早该想到的,孙颖莎怎么可能答应啊,现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也只有他这个一厢情愿的傻子才觉得这件事有意义,也只有他觉得自己的一腔孤勇足以换来双向奔赴,所以说啊,人不能在理不清情绪的时候就做决定……
过了很多天,他终于又一起鼓起勇气,开着玩笑去问孙颖莎:“你不会以后不理我了吧?”
“嗯?我为啥不理你?”孙颖莎很奇怪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趁着休息的空当问王楚钦:“你为什么没有回我的信?”
“信?什么信?”王楚钦反问她。
“我那天晚上不是说了第二天就告诉你嘛,我偷偷在你背包里放了我的答案,就是一封信。”
王楚钦猛地窜起来去翻自己的背包,他的动作暴力又恐怖,方博和林高远正要躲开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包纸巾、出入的磁卡、碳素笔、备用海绵……
“没有啊。”王楚钦把翻空的背包拿给孙颖莎看,但孙颖莎也只能摇头:“可我真的放进去了啊。”
“可就是没有啊。”王楚钦蹲在她面前,说:“要不你直接告诉我里面写了啥。”
“这……不行,我说不出来。”孙颖莎扭过头不和他对视,无论他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说一个字,急得王楚钦问她,我就没想到你会给我写信,这种事,发微信不是更方便吗?写信多麻烦,你一天训练下来胳膊不酸手不疼的吗?
“可我听说,你也写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