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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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罪恶初现
温晓静走了之后,肖战凝视着自己手腕上一处细细的疤痕,疤痕愈合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是肖战自己能看清楚。谁没有个过去呢?过去的一页,能不翻就不翻,翻落了灰尘会迷了眼。
抑郁症,世界上第四大疾病,预计几年后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疾病,因为其广泛性,被称为“心灵的感冒”,但这么说实在是轻视了这种病。抑郁症患者如果情况过于严重,又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和舒缓,会引起自杀的后果。作为心理医生,能做的只是尽量缓解,但如果患者自己没有治愈的打算,也不配合治疗,那么医生能做的就很有限了。其实做医生这么长时间,抑郁症早就见怪不怪了,对这种病也似乎麻木,但温晓静的状况,还是挑动了肖战那根敏感的心弦。
排解忧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
肖战愿意去酒吧喝一杯,喧闹的音乐会让自己的神经游离,当眼睛被忽明忽暗的灯光蒙蔽,耳朵被喧嚣的声音灌满,嘴里尝着酒的味道,认知会随着感官变化,你会重新见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作为医生,他还是有着自己冷静的克制的,如果第二天上班,肖战会喝一点低度甚至不含酒精的调制酒,只为了尝尝味道罢了。比如,此刻他坐在吧台上,对着调酒师说了一句:“水果宾治。”水果宾治说是鸡尾酒,实际上不含酒精,味道偏甜,色彩绚丽。正当肖战掏出钱包准备付账时,背后一个浑厚有磁性的声音说:“这杯算我的。”
肖战回过头,背后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连帽衫,戴着一顶鸭舌帽,连帽衫的帽子扣在鸭舌帽上,帽子叠帽子的装扮。肖战不懂这种审美,但知道这种装束可以很好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完全看不清的眼睛和神情。闪烁的灯光下只能隐约看出他脸部的轮廓非常深邃,下颚骨的线条流畅的过渡,勾勒出一个精巧的下巴。肖战问道:“为什么请我?”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点魅惑:“因为你好看。”
肖战看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痞痞的笑,看着像是不怀好意,但肖战却觉得毫无威胁,他又问:“你这种搭讪,不会只想和我交朋友吧?”年轻人毫不避讳:“我想带你走。”肖战笑了笑,“如果我拒绝呢?”年轻人将肖战往怀里一带,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抵在肖战的脖颈,“那你要不要试试?”肖战回过神,是一枚锋利的刀片。
薄薄的刀片离自己的脖颈不过几厘米,稍不注意就会划破肖战的大动脉,免不了血溅当场,肖战却出奇的冷静,并以心理医生的敏感觉察到,这个年轻人不正常。“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有暴力倾向吧。”肖战下意识的做出了诊断,而年轻人却似乎没有了耐心,“别他妈跟我扯这种学术用语,我只问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调酒师一直注视着一切,见此情景,早就拨通了报警电话。当警笛的声音响在门外时,年轻人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忙收了刀片,又把自己全身打量了一眼,暗骂一声晦气,匆匆挤出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肖战免不了要被带回去做笔录。
酒吧里鱼龙混杂,无从查起,调酒师和肖战口径一致,只记得他帽子叠帽子的穿法有点特别,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而酒吧的监控又向来是个摆设。而据称,帽子叠帽子的穿法是一种嘻哈文化,很多年轻人也都尝试过,想找到这样的人更是大海捞针。
年轻人虽然有过激行为,但没造成实际伤害,即使抓住也就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以低额罚款,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对被害者给予一定的赔偿,甚至不用立案。警察只是做了笔录,而肖战本人被折腾了大半夜,也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意思,做完了笔录,凌晨才回到住处,睡了一个囫囵觉。
王一博认识那个帽子叠帽子的年轻人,他叫王一铭,最近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他说“人性本恶”,对王一博充满了嘲弄,笑话他自诩是个警察,他每次要出门,王一博总是拉住他不让他出去,但奇怪的是,王一铭总是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等王一博清醒过来时,王一铭就不见了,他做了什么,王一博也一无所知。
肖战没有再去过酒吧,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年轻人。比起当时刀片割颈的危险,肖战更担心他的病情。因为凭直觉,那个年轻人并不是想伤害自己,说的话充满了戏谑,却并非出自他的本心,他只是想带走自己,或者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了某种救赎。 看来,长得过于好看真的会惹人觊觎。
电视上在播放一条新闻。
“今早八点,在平宁市郊区发现一具女尸,年龄在十六到十七岁左右,身穿粉色连衣裙,白色短靴,面目被毁,无法认清面貌。有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请尽快与警方联系。”图片打了马赛克,很模糊,但女尸的马尾上扎着的红色蝴蝶结却让温晓静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不肯出来。父母见她精神异常,强行打开了门,温晓静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大声喊着:“不要,不要过来!”
温晓静没有来复诊,肖战合上了病历,让其他患者先进来。这姑娘不是出了什么事吧?但愿她只是有事耽误了,但愿她的父母能照顾好她,肖战只能默默祈祷。
发生了恶性案件,平宁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去勘察,王一博和巡警队去封锁现场,防止民众破坏案发现场。
尸体在一片小树林边。
女尸全身赤裸,新闻说她的穿着是因为她的衣服被凌乱的丢在一旁。女尸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牙印,像是嫌疑人对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连面目也损毁了,但从她头上扎着的红蝴蝶结来看,这应该是个爱美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惨死在这里。
经过初步勘察,可以认定是一起杀人案,不过此处不是案发地点,应该是抛尸地点,因为从死者扭曲的姿势来看,她有过非常激烈的抵抗,但她的身上没有沾染太多树林里的枯草和落叶。身上虽然有咬啮的痕迹,但都不是致命伤,死亡原因还待法医鉴定后再确定。目前最重要的是查找尸源。
当把死者的尸体抬起,却从尸体上掉下来什么东西,警察细心的捡起,是一枚牙齿。从死者身上的咬伤来看,极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可以回局里刑侦科做个DNA比对,看看数据库里有没有要找的人。
王一博在警局,这几天他在巡警队心不在焉,常常跑出去打听案情进展。经过鉴定,女孩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简单说,是被人掐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两天前。而杀人者对女孩进行了奸尸,那些咬痕也是女孩死亡后留下的。经过DNA比对,没有找到——此人没有案底,而那枚牙齿也不是真的牙齿,是一枚义齿,全瓷材质,DNA可以确定是嫌疑人的。从义齿的形状来看,是一枚前门牙,而这种义齿是一种进口的牌子,价格昂贵,只有平宁市医院才有。
平宁市医院?王一博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匆匆和局里请了假,就往市医院赶去,当他亮出警官证要求医院配合调查时,院长就和陈局长取得了联系。王一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个案件他参与定了!对于王一博这种先斩后奏并且越级的行为,陈局长大感头痛,碍于市局的面子,陈局长没有当场发作,王一博就这样正式加入了案件的侦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