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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5 10:51:333409 字1 条评论

记尘不到【良尘吉时】

来自合集 高山松雪 · 关注合集


#祖师爷视角的文,下篇是闻时的

#好像有点刀,但是问题不大

#ooc预警!这篇叫做我以为我能写好但是我还是写烂了,救命

#3k4



1、


曾经的谢府公子,当是称得上一句芝兰玉树,卓尔不群的。


问,遗也,上天之馈赠。


确实是上天的馈赠,他自出身起赞誉便时常伴随身侧。君子雅量,休休有容,一提到他人们的称赞便不绝于耳,说心胸大度又温润如玉,与谁都能聊上那么几句,但又不会显得过界,言辞温和恰到好处。


万千光环于一身,总是被很多人羡慕妒忌的。人们总说谢家有这么一个独子,可真是家门有幸,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朱门大户,又来上一个如此聪慧过人的小公子,何其风光。


哪想后来一纸状令将谢家府上上上下下几乎屠了个尽,除了谢问以外每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真倒应了算命乞丐那一句“天煞孤星”“亲缘决断”。


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盛极必衰。



2、


谢问在解掉自己的笼时,也曾经觉得没什么意思过。

乞丐说他天煞孤星,什么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

如今看来,说的是真的对。他确实是命不好。


多没意思,这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谢问也不是没有灵窍,事实上如果他愿意卦术上也是封顶的,只是他不愿意用。

谢家家门被屠尽这事不怪那个乞丐,但总归是不好受,提前知道结局什么的也没意思,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得过且过便罢。

总归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3、


他落在笼里,看着四周如潮水般迅速涌去,那些他怀念的、所放不下的东西全部化为乌有。

然后垂着眸静静地扫视了一圈…

自此孑然一身。


若是常人的话,总是难以释怀的,可能愤世嫉俗就已经够纠缠他们一生了。但是谢问不会放着自己堕落,也不能。

他反而大包大揽地把尘世间所有他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与尘缘全都担下来,又为了防止判官的傀术等技法失传,收了些亲徒养着,若是自己逝后,还能有这些人帮他守住人间…


他真的把温柔诠释到了极点。



4、


他的一生都说不上幸运,原本当算一个纨绔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在赞誉与宠爱中长大,却连及冠之年都未能熬到,家人便被屠尽,自己也生了一场沉疴大病。


后来日子安稳平静一点了,也不算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待,相对来说自己,他更在意他人,从来把位置放的鲜明,磨练许久后,便再难见到当初谢府公子的影子了。


再是遇到了闻时,相较而言,闻时在他这里一直是最特殊的。

本来其实也该同其他弟子没什么不一样,但是闻时的性格太特殊了,特殊到他忍不住把目光一直放到闻时身上,开始并未察觉,后来只觉得从来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罢了。


闻时的性格其实很温柔,也很乖。

但因为幼时便经事变,难以有什么安全感,又是个死倔死犟的性格,就总冻着脸不爱说话,因为说多错多,怕不被人喜欢不被要了,便生怕自己露出点什么,万事都藏在心里。


温柔便是藏在骨子里的,就像他看到自己满身满手的黑雾,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伤害,反而是会不会害到别人。

有的人天生便很温柔,不管经历什么事情,第一个想的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不管是尘不到也好,闻时也好…

他们永远想到的都先是别人。



5、


在闻时十九岁那年的惊蛰,他感受到闻时满身的尘缘黑雾中带了那么点难以抑制的情愫时,心情几乎算得上是惊诧。


那是对他不能也不会说出口的喜欢,是无法言说的痴欲妄念。



后来闻时其实没感觉错,尘不到确实也在躲着他。


他不想耽搁到小徒弟,而且他自身也是有点等着闻时先自己开窍来找他的意思。


其实主要是怕闻时会后悔。

哪怕他很清醒的知道闻时从不会为自己所言所做的事情而后悔,但毕竟是被他养大的,他算卦时又算到了自己以后会出事,于是便落了那一个阵。


既然会出事,那便不说了罢。


不然闻时怎么办?


他若出了事,他执拗的、偏执的小徒弟该怎么办?


于是这事便放着了,他们谁也没说没,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这么放了整整八年。



6、


之后的事情,他自己大概也没料到。


他知道自己会出事,但怎么也想不到那天恰好是闻时的生辰。


那天是腊月初一,临近过年,尘世的气氛紧张又喜庆。他不知道闻时那一头怎么样,但大抵也会有些期待。


他写了纸筏,说好了要回去的。


闻时在三千里外斟上一盏茶,本是要等着他回来…

却不想只等到了大小召在惊愕中枯化。


枯化,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修傀术的人都懂。


傀主出事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便猛然站起身,甚至速度快到掀翻了茶杯,水泼洒到他的衣袖上,但他也无暇顾及了。一道阵门直接开到了那里,却只见到了漫山遍野的尘缘,厚重到他几乎都看不清里面的人…


尘不到在里面站着,浓密的黑雾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那是失控了的尘缘。


卜宁他们早就到了,此时正费力封印着尘不到。眼睛一片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尘不到被锁在封印大阵里,静默着看着闻时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然后看到闻时被他诱导着去了出阵门的路。


他现在状态极差,浑身是血,甚至连往常的笑意都没法摆出来,身上一片枯败之气。阵里黑雾缭绕,浓重得遮天蔽地,把本该是澄澈蓝色的天空染的漆黑,一眼望不到边。


后面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其实他算好了的,把所有的刀刃与利剑都拧向了自己,按理说他的四个徒弟应该一点事都没有。


却不料闻时生刨灵相生取骨血要留住他,卜宁也早已做过准备,只取了一半灵相投入轮回,钟思和庄冶同样在最后关头无意识地把镇压改为回护。


于是,经此一战,他们五个人一个也没能算活下来。


只有闻时收到了他传递出去的福泽,福泽撞上他生剥灵相,在六合之外开了另一道门,代替了本来的轮回路。


后来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7、


谢问这具傀只是为了后世能给世间解决点麻烦事儿,然后再去看看闻时。

看过之后,便该走了…


只是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灵相却丢了。


然后他又陪着人解了一个又一个笼,说得是深重大义为徒弟考虑,追根究底也不过逃不过“情”一字,只是因为私心罢了。


其实他也曾经有那么点抱怨过,世间人来人往,那个最终和闻时在一起的为什么就不能是他。


机会真的太渺茫了…


他如果不是那个揽了一身麻烦事的仙客,只是个普通人,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幸福安乐与自己爱的人过完一生?


不用把仅剩的一点私心都压着,可以让自己放纵一点…

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不是那个断情绝欲的仙人,便也不会遇到闻时,这个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所以说啊…


有的人究其一生都在追求着波澜壮阔的人生,有的人却连片刻的安稳都得不到。

或许你正在羡慕那些人的人生壮烈又有意义,但从未有人想过这种生活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或许也想像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才是真。


可连这都是奢求……



8、


直到他随着闻时进了天津的那个笼,他才知道…


那天的封印大阵里面,他想要护着的人察觉到自己出了阵门,曾惶然又惊怒地回头再次踏进了阵里,对着那枝障眼的白梅歇斯底里。


他护着的,舍不得让流一点血的人曾经为了留下他生剥了灵相。


连渡灵都痛不欲生,生剥灵相又该有多疼啊…

他想都不敢想…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心魔幻象里的人哑着嗓子说道:“看,我也骗了你一回。”


他没顾幻境里那个着一身白衣长袍的闻时,只是枯坐在原地沉默良久。


还是倾身吻了过去…


一吻天荒。



9、


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枯化。


他不知道自己枯化过后闻时会是什么样的,但想来也不比当年封印大阵里好到哪去,甚至可能更疯一点。


这在当年的阵里就有参照了。


这也确实和他猜的一样,闻时在看到他枯化后就只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眼前是一片被扭曲得光怪陆离的投影,像是被人当头喝了一棒,心神都恍惚起来。


然后千年前生剥灵相的痛姗姗来迟,他刚摸索到尘不到枯化化做的那枝白梅,便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一昏便是三日。



10、


尘不到在阵里的时候,确实没怎么醒过。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高台树木,没有落日炊烟,没有昼夜轮转。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枯死衰败的草木。

所以不必醒。


他没什么知觉,但知道闻时会怎么疯,于是在彻底解脱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向前捞了一把。


什么都没捞到。


他有一点隐约的感觉,大概知道闻时在这一次轮回的生前曾经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可能是下意识的一点心理慰求。


刚睁开眼却看不到爱人的感觉实在不好,更何况他还知道闻时为了救他是以以命换命的方式,刚才大概已经操控着傀杀了自己。


他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从小惯到大的人还是受了这么多苦,磨难、苦痛,一切的一切,他都受了。


他们直接总是甜的少,苦的多,一千年仿佛也就是囫囵的一觉浅眠,眨眨眼便过了。他缺了一千年的席,闻时便也从未完整过。


真的很难捱…


光阴、离别、生死,似乎都只是一个真实的噩梦,他们在噩梦中分离了一千年,一千场轮回,自此苦了整年的春夏秋冬…


尘不到时常落在闻时身后送着他,好像他们直接的距离从来都巨如天堑,难以跨过。


如今挨过千难万难,终于能得偿所愿,站在他身边做一个驻客,而并非一个红尘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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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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