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怜[寒露]芙蓉为君耳边倚,红衫自此伴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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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缩在床上,腹内一阵阵剧烈的抽痛。
他的胃病又犯了。可手里的药早已用尽,现在又是晚上,药房早就下班了……
他捂紧了怀里抱着的暖水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每当胃里抽痛起来,他就会愈发想念父母。自从他们的实验室爆炸之后,他在警局得到的所有回复都是……
漫漫长夜,再没有人来陪他。以前父母总会在身边耐心的喂他吃药,父亲虽然不像母亲那样温柔,可总会细心的拉过他的脚捂在手里。母亲还会坐在床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额头,给他讲好多故事……
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像一朵从树上飘落的芙蓉花。
……
勉强睁开眼睛,简单的洗漱之后,谢怜带上了一个冷馒头作为自己的早餐。他刚刚找到一份大学实习老师的工作,工资并不高,只能勉强支持现在的生活。由于他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买药,房租已经欠了一个多月没交了。房东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谢怜甚至怀疑过包公的脸是不是也是这样黑……
……
“哎呀老谢,你不知道啊,刚刚来了个特臭屁的人,也是和你一样的新老师,还就坐在你旁边!你一定要小心啊……”
看着师青玄手舞足蹈的样子,谢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青玄,背后这么说人家不太好呢。”
“你还笑的出来!我跟你说……”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像冰凌撞击的叮当脆响,又有泉水涌动的流畅活力:“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吧?”
谢怜回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笑眯眯的修长身影。
他从容的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对着师青玄露出一个标准假笑:“让师无渡组长知道他的好弟弟每天都在和母鸡一样到处碎碎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你!我……”
师青玄气急败坏的看着他,又一把捞过谢怜:“老谢!你看看他!”
“好啦青玄,大家都是同事,而且你还有课呢,快去吧。”
“哼……”
看着师青玄气呼呼的背影,谢怜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又对坐在旁边的少年微微一笑:“你好啊。我叫谢怜,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花城,哥哥也可以叫我三郎。”
谢怜欣然向他伸出手:“以后还请多指教啦!”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花城的动作似乎有一丝小心翼翼:“我也是。”
……
“老谢!今天美容院有活动,我先走啦!”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看着师青玄如风一般的背影,谢怜只能暗暗羡慕:要是自己也有一个人像青玄哥哥一样宠着自己就好了。不用为房租发愁,也不用担心生活,还可以做许多自己喜欢的事……
看着窗外一树的芙蓉花,谢怜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趴在桌子上。风在花中吹过,偶尔会带走几朵,纷纷扬扬撒到地上。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谢怜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哥哥?哥哥?醒一醒,已经快锁门了。”
“啊!对不起……”
谢怜惊醒,看到了轻轻拍着自己后背的花城。
“三郎也没走吗?”
“嗯,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好啊。谢谢你呀,三郎。”
“哥哥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谢怜驻足,看着花城的背影。
似乎……以前也有什么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呢……
……
谢怜坐在暖和的车厢里,歪头看向窗外。在经过一家药店时,他拉拉花城的袖子:“那个……可以停一下吗?我下去一下。”
看着谢怜消瘦的背影,花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又紧了紧。
看了一眼谢怜手里提着的药,花城状似无意的开口:“哥哥的胃病,一直都在犯吗?”
“嗯……从小就这样,不用担心的。”
谢怜偏头,温润的眸子看着花城的侧脸:“三郎真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呢。这样的问题……只有你问过。”
花城眸光微闪:“哥哥,”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一片看不到头的芙蓉花林,把谢怜的眼睛都映成了红色。花城伸手摘下一朵轻轻别在谢怜耳畔:“哥哥喜欢这里吗?”
“喜欢!”
他也摘下一朵花,别在花城耳边:“喜欢的很呢!”
……
躺在床上,谢怜脑子里全是那片芙蓉林。树下修长的红色身影,还有来自心底的……
脸上热的像要起火,他拍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进行强行催眠:只是感激啦,感激而已……
他做了那个已经做了无数次的梦。
梦里那个牢牢抱着他,发誓说一定会一直陪着他的少年的身影似乎不再模糊了……
……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温水和三明治,谢怜不禁一愣。
“青玄,东西是谁放在这的?”
“哦,你说那些啊。”
师青玄小心的揭下脸上的面膜,指指花城的座位:“我说老谢,你可别被那小子用顿早饭就拐走了。”
“三……花城他不会害我的。”
“我天!老谢,你怎么这么快就被他拐走啦?你可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不是拐走,”
花城从门口进来,双臂松松环上谢怜肩头,露出一个胜利者的表情:“是自愿。”
谢怜被他这么一闹,连谢谢都忘了说:“你……你们别闹啦!”
他随手拿起杯子,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般,小口小口喝起水来。
花城轻笑,收回环在他肩头的手臂,看着谢怜爆红的脸——
还是那么爱羞。
……
看着门上被换掉的锁眼,谢怜愣在了原地。又看看楼道里被扔出来的自己少的可怜的行李,才明白自己被房东赶了出来。
认命的把自己的行李草草收拾好,他拖着一只行李箱慢慢下了楼。冷风灌进他的大衣,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谢怜咬着牙,勉强拨通了花城的号码。
“哥哥?”
“三郎……我今天……可以住到你那里吗?”
……
看着沙发上蜷缩着的谢怜,花城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的把他扶起来坐到自己腿上:“哥哥别担心,吃了药就好了……”
又摸摸谢怜的头,感受到了灼人的温度:“你发烧了,一会儿就去睡吧。”
“三郎……”
花城听到了一丝哭腔,连忙抬起谢怜的头,果然看到了一张哭成泪人的脸:“我好想爸爸妈妈……可是……回不来了……”
“红红儿也……没有了……”
“可你和他好像……问我那样温柔的问题,带我去摘花,给我吃药……你是不是他……”
花城抱紧了怀中的谢怜:“……是。”
他很高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哥哥没把自己忘掉,他一直想着自己。
够了……足够了。
我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