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囚】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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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不止一次仰望天空。
无法晒太阳的他对白天想象有限。在他做守墓人的时候,屋子有一处天窗。那是他见到蓝天下染着阳光云彩的唯一途径。
有点眷念那片蓝天。
来庄园很久了。这里的屋子和原来住的不一样。没有天窗只有一扇普通的窗户。阳光会从这里路过,安德鲁不得不用厚实的窗帘把它拦在外面。除了没有窗户以外,还有后来来的一位吵得厉害的室友。说不上讨厌这个叽叽喳喳的室友,安德鲁倒是有些羡慕他。羡慕他开朗活泼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好像只有自己才不受待见。他的室友每天都挂着微笑——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不过自己的室友偶尔也到处串门。室友不在的时候她就扫地整理东西,然后看着自己的花发呆。
真的好羡慕,很耀眼。像太阳一样……安德鲁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他只好又站起来检查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他看到室友卢卡书桌边随意摞着的一大堆书。他轻轻收拾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帮卢卡收拾东西,卢卡似乎也习惯了安德鲁放东西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安德鲁看着卢卡笑觉得他身后好像有一片广阔的蓝天。那片蓝天让他也觉得心神宁静,但是大抵看错了,自己看不这么清楚东西,只是记得那一片天窗透出来的天空罢了。
其实安德鲁是习惯卢卡吵吵嚷嚷的。他不在身边倒是显得很奇怪,但安德鲁没有理由找他回来,有点不甘但是也没有办法。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他呢。
安德鲁很羡慕卢卡。
或者说喜欢?安德鲁不太明白喜欢这种感情。只是他不在时会想他,想他一笑就会露出来的那颗小虎牙,想起他走路时会一蹦一跳的小辫子。喜欢听他尾音上扬的语气,也喜欢他对着机械痴笑的样子。很可爱。睡着也是,卢卡有时候会缩成一小团,有时候又没有睡相地张成大字,把被子乱蹬。半夜醒来的安德鲁也会板正他的姿势,然后为他掖好被角。卢卡看上去实在太像小孩子,安德鲁一边说着嫌弃他的话,一边又很喜欢他拉着自己的衣角。自从安德鲁知道卢卡的生活也并非一帆风顺后安德鲁愈发羡慕起卢卡来。
……也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笑出来,也想能活泼外向,也想被众人接纳,也想谈吐优雅。可是他不是卢卡,他只是安德鲁而已。安德鲁就是没有正常人的面貌,就是无法被喜欢……吗?
“嘿!安德鲁!”卢卡推门而入,“维克多烤了小饼干!给你留了几块!还是热乎的!”卢卡拿起一块给安德鲁,安德鲁看看快凑到自己脸上的饼干,小心点接过,闻了一下,尝了一小口。很小的一口,很像试探。“诶——!你要吃一大口!一口一块!像这样——”卢卡比划起来,然后对着空气咬了一大口,有时候卢卡真的很想把安德鲁逗笑,可是安德鲁笑点太高,他没有成功过。卢卡把剩下的饼干摊在安德鲁面前,然后笑眯眯地撑着头看着他。像看着自家的乖乖大型犬一样。“嘿嘿。”卢卡又在傻笑了。看着安德鲁尝试着一口一片卢卡觉得安德鲁真的很可爱。
“你好像我见过的那一片天。”安德鲁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句话。“什么?”卢卡没能听懂,而安德鲁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又马上埋头吃起了饼干。卢卡头一次看到安德鲁对小饼干感兴趣,就只是笑笑没有追问了。安德鲁为自己的蠢话害羞得脸颊染上绯红,幸好本身长长的头发为安德鲁遮掩了。安德鲁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困惑。
你会是我那片唯一的天空吗。

